第219章 第二百一十九章 新戏定妆

周一上午,季熔站在造型中心门口。

这里比上次的摄影棚还大。

门口挂着牌子:《秋日回响》剧组专用。

沈韬站在他旁边,说:“进去吧。今天定妆。”

季熔说:“沈哥,你不进去?”

沈韬说:“我外面等你。你一个人行吗?”

季熔说:“行。”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里面很宽敞,到处都是镜子。

几个化妆师正在忙碌。

有人看见他,说:“季老师来了?这边请。”

季熔被领进一个单独的化妆间。

化妆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刘,说话温柔。

“季老师,坐这儿。今天时间有点长,您忍一忍。”

季熔坐下。

刘老师开始给他化妆。

先打底,再修容,再画眼睛。

季熔闭着眼睛,感觉她在脸上涂了一层又一层。

刘老师说:“季老师,您皮肤真好。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季熔说:“没用过。”

刘老师说:“没用过?那您这是天生丽质。”

季熔说:“可能是吧。”

刘老师一边画一边说:“这个角色,导演要求很细。要那种压抑的、内敛的感觉。”

季熔说:“我知道。”

刘老师说:“您演过类似的吗?”

季熔说:“没演过。但经历过。”

刘老师愣了一下。

然后她说:“经历过就好。那种感觉,演不出来的。”

季熔说:“嗯。”

刘老师说:“您以前……经历过什么?”

季熔说:“很多。不想说了。”

刘老师说:“行,不问。您能演出来就行。”

化完妆,造型师过来弄头发。

也是个年轻男生,话很多。

“季老师,这个角色发型要乱一点,但不能太乱。要有那种落魄书生的感觉。”

季熔说:“好。”

造型师一边弄一边说:“您头型真好。以后剃光头都好看。”

季熔说:“暂时不想剃。”

造型师笑了。

他说:“对,您现在红了,不能剃。粉丝会哭的。”

季熔说:“不会吧?”

造型师说:“会的。您不知道您现在多火。”

十点半,化妆和头发都弄完了。

刘老师说:“季老师,睁眼看看。”

季熔睁开眼睛。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那是他吗?

脸色苍白,眼神忧郁,嘴唇干裂。

头发乱乱的,有几缕垂在额前。

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什么苦难里走出来。

刘老师说:“怎么样?”

季熔说:“这是……我?”

刘老师说:“是您,也是角色。”

造型师拿来衣服。

一件旧旧的灰色衬衫,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双破旧的球鞋。

季熔换上。

站在镜子前。

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不是季熔。

是那个角色。

一个从小被哥哥带大,性格压抑,渴望被爱的弟弟。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恍惚。

造型师说:“完美。就是这个感觉。”

门被推开。

林导走进来。

看见季熔,他眼睛亮了。

“好!就是这个!”

他围着季熔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眼神对,气质对,整个人都对。”

季熔说:“谢谢导演。”

林导说:“不是谢我。是你自己把自己变成了他。”

季熔说:“我……还没演。”

林导说:“不用演。你已经在了。”

季熔没说话。

林导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季熔说:“不知道。”

林导说:“因为你眼神里有东西。”

季熔说:“什么东西?”

林导说:“故事。一个从苦里走出来的人,眼睛里会有那种东西。”

季熔说:“我确实从苦里走出来过。”

林导说:“我知道。所以才选你。”

门又被推开。

江寻走进来。

他也定完妆了。

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很稳重的样子。

看见季熔,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哟,这不就是我弟吗?”

季熔说:“江哥。”

江寻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不错,有那个味儿了。”

季熔说:“真的?”

江寻说:“真的。我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角色站那儿了。”

季熔说:“什么味儿?”

江寻说:“就是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味儿。”

季熔愣了一下。

江寻说:“你演的那个弟弟,对哥哥就是那种感觉。”

季熔说:“我知道。”

江寻说:“你演得出来?”

季熔说:“能。”

江寻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我也有过那种感觉。”

江寻看着他,没再问。

他拍拍季熔的肩,说:“行。那就行。”

剧组放饭。

季熔和江寻坐在一起吃。

季熔穿着那身旧衣服,还没换下来。

江寻说:“你还穿着?”

季熔说:“导演说让我多穿会儿,找找感觉。”

江寻说:“也是。多穿穿,就熟了。”

季熔说:“江哥。”

江寻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江寻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照顾我。”

江寻说:“你叫我哥,我就得照顾你。”

季熔说:“为什么?”

江寻说:“因为我是哥啊。哥就得照顾弟。”

季熔说:“那你对别人也这样?”

江寻说:“不。只对叫哥的。”

季熔笑了。

他说:“江哥,你人真好。”

江寻说:“别,顾冰川听见该吃醋了。”

季熔说:“他不会。”

江寻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他说你是好人。”

江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我是好人?”

季熔说:“嗯。他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江寻说:“他真这么说?”

季熔说:“嗯。真的。”

江寻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江寻说:“你知道吗,顾冰川那个人,从来不夸人。”

季熔说:“我知道。”

江寻说:“他能说我好,说明是真的把我当朋友。”

季熔说:“他本来就是。”

吃完饭,开始拍照定妆照。

摄影师让季熔站在幕布前,摆各种姿势。

坐着,站着,靠着墙,看着窗外。

每一张都拍了很久。

季熔穿着那身旧衣服,眼神忧郁。

摄影师很满意。

“好,就是这个感觉。继续保持。”

拍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拍完。

季熔松了口气。

拍完定妆照,季熔去换衣服。

把那身旧衣服脱下来,穿上自己的。

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又变回季熔了。

但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

造型师在旁边说:“季老师,您刚才那组照片,肯定好看。”

季熔说:“谢谢。”

造型师说:“您以后红了,可别忘了我们。”

季熔说:“不会忘。”

手机响了。

沈韬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沈韬说:“拍完了?”

季熔说:“嗯。刚换完衣服。”

沈韬说:“怎么样?”

季熔说:“挺好的。导演满意,江哥也说好。”

沈韬说:“那就好。我在门口,出来吧。”

季熔说:“好。”

他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季熔走出造型中心。

沈韬站在车边,等着他。

看见他,说:“累吗?”

季熔说:“不累。”

沈韬说:“上车吧。送你回去。”

季熔上车。

车开出去。

沈韬说:“定妆照什么时候出?”

季熔说:“不知道。摄影师说修好了发。”

沈韬说:“到时候发我一份。”

季熔说:“好。”

车停在季熔楼下。

季熔下车,说:“沈哥,谢谢。”

沈韬说:“不用谢。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戏。”

季熔说:“知道。”

他上楼,开门,进去。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是刚才的画面。

镜子里的那个人。

那个眼神忧郁的人。

那个不是季熔的人。

他拿出手机,给顾冰川发消息。

“定妆拍完了。”

回复:怎么样?

季熔:挺好的。导演满意。

回复:那就好。

季熔:我给你发照片?

回复:好。

季熔从摄影师那儿要了几张预览。

发给顾冰川。

等了一会儿。

回复:好看。

季熔:是角色好看。

回复:是你好看。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你又来。

回复:真的。

季熔:哪里好看?

回复:眼睛。眼神。整个人。

季熔:我什么眼神?

回复:忧郁的。有故事的。

季熔:那是角色。

回复:也是你。

季熔愣了一下。

他打字: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本来就有故事。

季熔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季熔:我想你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回复:我也想你。

季熔:你今天忙吗?

回复:还好。五点能走。

季熔:那晚上见?

回复:好。想吃什么?

季熔:你做的。

回复:好。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累了一上午,有点困。

不知不觉,睡着了。

六点,敲门声。

季熔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菜。

看见他,说:“睡着了?”

季熔说:“嗯。睡着了。”

顾冰川走进来。

季熔关上门,跟在他后面。

顾冰川放下菜,回头看他。

“累吗?”

季熔说:“不累。就是困。”

顾冰川说:“那再睡会儿?我做饭。”

季熔说:“不睡了。想看你做饭。”

顾冰川在厨房做饭。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

顾冰川说:“今天定妆怎么样?”

季熔说:“挺好的。化完妆,我自己都认不出来。”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像另一个人。”

顾冰川说:“那拍出来肯定好看。”

季熔说:“摄影师也说好,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那照片里的人,是我吗?”

顾冰川说:“是。”

季熔说:“但我觉得不像。”

顾冰川说:“那是因为你没见过自己那个样子。”

季熔说:“什么样子?”

顾冰川说:“有故事的样子。”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你平时在我面前,是放松的。但在戏里,你是那个角色。”

季熔说:“那哪个是真的?”

顾冰川说:“都是真的。”

两人吃饭。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江哥也来了。”

顾冰川说:“他怎么说?”

季熔说:“他说我有那个味儿了。”

顾冰川说:“什么味儿?”

季熔说:“就是角色那个味儿。”

顾冰川说:“他眼光不错。”

季熔说:“他还说,以后有不懂的,问他。”

顾冰川说:“他愿意教,你就学。”

季熔说:“他说因为我叫他哥。”

顾冰川说:“他喜欢别人叫他哥?”

季熔说:“不知道。但他说,叫哥的他就照顾。”

顾冰川说:“那你就多叫。”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顾冰川说:“在听你说。”

吃完饭,两人站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定妆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恍惚。”

顾冰川说:“恍惚什么?”

季熔说:“觉得那不是自己。”

顾冰川说:“后来呢?”

季熔说:“后来导演说,我已经是那个角色了。”

顾冰川说:“那你觉得呢?”

季熔说:“我觉得……可能是吧。”

顾冰川看着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演好吗?”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真的经历过。”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那些苦,不是白吃的。它们都在你身上,在你眼睛里。”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这么说。”

顾冰川伸手,抱住他。

季熔靠在他肩上。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那些苦,不会再有了。”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以后,只有好的。”

季熔说:“什么好的?”

顾冰川说:“我。戏。家。”

两人回到房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晚,还握着手睡吗?”

顾冰川伸出手。

季熔握住。

两人躺下。

还是面对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明天,要拍戏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会来探班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天天来?”

顾冰川说:“天天来。”

季熔说:“那你不累?”

顾冰川说:“不累。想见你。”

季熔说:“那我要是拍得不好呢?”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你认真。”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真好。”

顾冰川说:“你也好。”

季熔闭上眼睛。

手还握着。

嘴角还翘着。

窗外,月光照进来。

他想起今天镜子里的那个人。

那个忧郁的,有故事的人。

那是他。

也是角色。

但此刻,躺在顾冰川旁边的,只是季熔。

一个被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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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