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季熔站在摄影棚门口,有点懵。
这个摄影棚很大,比影视城的棚还大。
灯光打得亮亮的,到处都是器材。
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忙忙碌碌。
沈韬站在他旁边,说:“愣着干嘛?进去啊。”
季熔说:“沈哥,这……这也太大了。”
沈韬说:“大才正常。给你拍的是《风尚》杂志,国内一线。”
季熔说:“我?一线?”
沈韬说:“嗯。你现在红了,就得拍这样的。”
季熔被领进化妆间。
化妆师是个年轻男生,笑眯眯的。
“季老师,坐这儿。”
季熔坐下。
化妆师开始给他化妆。
一边化一边说:“季老师,你皮肤真好。平时怎么保养的?”
季熔说:“没保养。”
化妆师说:“没保养?那你这是天生的?”
季熔说:“可能是吧。”
化妆师说:“羡慕死了。我们天天抹这抹那,还不如你。”
化完妆,季熔被领到拍摄区。
摄影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留着胡子,看起来很专业。
他看了看季熔,说:“换衣服吧。第一套。”
造型师拿来一套衣服。
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银色的领带。
季熔换上,站在镜子前。
有点不像自己。
摄影师说:“来,站那儿。先试试光。”
季熔走到指定位置。
灯光打在他身上,很亮。
他站着,不知道手该放哪儿。
摄影师说:“放松。自然一点。”
季熔说:“好。”
但他放松不了。
摄影师举起相机,说:“来,看镜头。”
季熔看着镜头。
摄影师说:“笑一下。”
季熔笑了一下。
摄影师看着屏幕,说:“太僵了。再放松点。”
季熔又笑了一下。
摄影师说:“还是僵。你是不是紧张?”
季熔说:“有点。”
摄影师说:“第一次拍?”
季熔说:“嗯。第一次。”
门口一阵骚动。
季熔转头看。
顾冰川走进来。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脖子上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
沈韬跟在他旁边,说:“顾总,您怎么来了?”
顾冰川说:“来看看。”
他走到拍摄区边上,站在那儿,看着季熔。
季熔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摄影师说:“哎,这个笑好!自然!来,保持!”
季熔看着顾冰川,嘴角还翘着。
摄影师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拍了几张,摄影师说:“好,换姿势。”
季熔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摄影师说:“手插兜里试试。”
季熔把手插进兜里。
摄影师说:“不行,太刻意了。拿出来。”
季熔把手拿出来。
摄影师说:“你平时怎么站的?”
季熔说:“平时……”
他看了一眼顾冰川。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小声说:“想想我。”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就当我在旁边。你想让我看你什么样,就什么样。”
季熔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镜头,想着顾冰川就在旁边。
手自然地垂着,肩膀放松了。
嘴角微微翘着。
摄影师眼睛亮了。
“好!就是这个感觉!”
咔嚓咔嚓拍了一串。
摄影师说:“换姿势。手放胸口试试。”
季熔把手放在胸口。
摄影师说:“眼神往旁边看,别看我。”
季熔看向旁边。
顾冰川站在那儿,正看着他。
季熔看着他的眼睛。
嘴角又翘起来。
摄影师说:“好!太好了!”
后面的拍摄越来越顺。
摄影师让摆什么姿势,季熔都能摆出来。
每一张都有感觉。
摄影师拍得兴起,说:“季老师,你镜头感真好!”
季熔说:“是吗?”
摄影师说:“嗯。刚开始有点僵,后来完全放开了。”
季熔看了一眼顾冰川。
顾冰川正看着他,嘴角翘着。
季熔笑了。
摄影师说:“这个笑也好!来,再来一张!”
拍了一个小时,摄影师说:“休息十分钟。”
季熔松了口气,走到顾冰川旁边。
他说:“你怎么来了?”
顾冰川说:“想看看。”
季熔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拍照。”
季熔说:“好看吗?”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笑了。
他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顾冰川说:“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瓶水。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顾冰川看着他,说:“你刚才脸红了一下。”
季熔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我说‘想想我’的时候。”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有。红了一下。”
季熔说:“那是热的。”
顾冰川说:“摄影棚空调十八度。”
季熔说:“那我穿多了。”
顾冰川笑了。
他说:“行,你穿多了。”
造型师过来说:“季老师,换第二套。”
第二套是休闲装。
灰色毛衣,黑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季熔换好,站在镜子前。
比刚才那套舒服多了。
他走出来。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季熔说:“怎么样?”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说:“比刚才那套呢?”
顾冰川说:“都好看。”
第二套拍得更顺了。
季熔完全放开了。
摄影师让他坐在椅子上,他坐。
让他靠在墙上,他靠。
让他看窗外,他看。
每一张都有味道。
摄影师说:“季老师,你真的第一次拍?”
季熔说:“嗯。第一次。”
摄影师说:“太有天赋了。”
季熔说:“不是天赋。”
摄影师说:“那是什么?”
季熔看了一眼顾冰川。
他说:“因为有个人在旁边。”
十二点,全部拍完。
摄影师看着屏幕,说:“太棒了。这批照片绝对能用。”
季熔说:“谢谢老师。”
摄影师说:“不谢,是你自己好。”
季熔走到顾冰川旁边。
顾冰川说:“累吗?”
季熔说:“不累。”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有你看着,不累。”
摄影师把照片调出来,给他们看。
季熔站在屏幕前,看着自己。
那些照片里,他笑着,看着镜头,或者看着旁边。
眼神很亮。
季熔说:“这是我?”
顾冰川说:“嗯。是你。”
季熔说:“还挺好看的。”
顾冰川说:“嗯。本来就好看。”
季熔看了他一眼,笑了。
摄影师在旁边说:“你们俩,感情真好。”
沈韬走过来,说:“拍完了?”
季熔说:“嗯。拍完了。”
沈韬看了看照片,说:“不错。这批照片,杂志社肯定满意。”
季熔说:“谢谢沈哥。”
沈韬说:“谢我干嘛?是你自己拍得好。”
他看着顾冰川,说:“顾总,您来了?”
顾冰川说:“嗯。”
沈韬说:“您一来,他就放松了。”
顾冰川说:“我知道。”
剧组发了盒饭。
季熔和顾冰川坐在角落吃。
季熔说:“你今天不用上班?”
顾冰川说:“下午有个会。”
季熔说:“那你上午来,下午开会,不累?”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上午见到你了。”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话,真甜。”
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拍完了吗?”
季熔说:“刚拍完。”
苏念说:“怎么样?”
季熔说:“还行。”
苏念说:“还行?你第一次拍大片,就还行?”
季熔说:“那要怎么说?”
苏念说:“要说‘特别好’‘非常棒’‘我太厉害了’!”
季熔笑了。
他说:“好。特别好。非常棒。我太厉害了。”
苏念说:“这还差不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我拍杂志?”
苏念说:“沈哥说的。他说你今天拍《风尚》。”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你现在真红了。都拍《风尚》了。”
季熔说:“运气好。”
苏念说:“不是运气。是你演得好。”
季熔说:“谢谢。”
苏念说:“顾冰川在吗?”
季熔看了一眼顾冰川,说:“在。”
苏念说:“他又陪着你?”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你命真好。”
挂了电话。
季熔说:“苏念又说我命好。”
顾冰川说:“是。”
季熔说:“你说是?”
顾冰川说:“嗯。你命好。遇见我。”
季熔笑了。
他说:“那你命呢?”
顾冰川说:“也好。遇见你。”
季熔说:“那我们互相好?”
顾冰川说:“嗯。互相好。”
两点,顾冰川看了看时间。
“我该走了。下午开会。”
季熔说:“好。”
顾冰川站起来。
季熔也站起来。
两人站在摄影棚门口。
顾冰川说:“晚上见。”
季熔说:“晚上见。”
顾冰川说:“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好。”
他低头,在季熔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顾冰川的背影消失。
他还在笑。
摄影师路过,看见他,说:“季老师,笑什么呢?”
季熔说:“没什么。”
摄影师说:“女朋友?”
季熔说:“不是。”
摄影师说:“男朋友?”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嗯。”
摄影师笑了。
他说:“挺好。”
季熔说:“你说挺好?”
摄影师说:“嗯。你俩刚才站那儿,我看着就觉得挺好。”
季熔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摄影师说干这行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你们俩那个眼神,一看就知道。”
季熔说:“什么眼神?”
摄影师说:“就是看最重要的人的眼神。”
沈韬走过来,说:“季熔,下午没事了。回去休息吧。”
季熔说:“好。”
沈韬说:“后天有个采访,明天把剧本再看看。”
季熔说:“知道了。”
沈韬说:“还有,别太累。你现在红了,事多,但要记住,身体最重要。”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行,去吧。”
季熔说:“沈哥,谢谢您。”
沈韬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您一直带着我。”
季熔打车回家。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他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自己刚开始的僵硬。
想起顾冰川说“想想我”。
想起后来的顺利。
他笑了。
手机响了。
顾冰川的消息。
“到公司了。”
季熔:嗯。
回复:累吗?
季熔:不累。
回复:那就好。
季熔:你今天,开心吗?
回复:开心。
季熔:为什么?
回复:因为看到你拍照。
季熔到家。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又响了。
是今天拍的照片,摄影师发来的预览。
有几张还没修,但已经很好看了。
他看着照片里的自己。
眼神很亮,嘴角翘着。
他想,这就是顾冰川每天看到的样子吗?
他笑了。
他把照片发给顾冰川。
“看看。”
等了一会儿。
回复:好看。
季熔:哪张最好看?
回复:都好看。
季熔:你每次都这么说。
回复: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那你最喜欢哪张?
回复:你笑的那张。
季熔:我哪张没笑?
回复:你看着我的那张。
季熔愣了一下。
他想起拍照的时候,顾冰川一直站在旁边。
他确实看了他很多眼。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回复:因为我一直在看你。
季熔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季熔:我今天,特别开心。
回复:为什么?
季熔:因为你在。
咚咚咚。
季熔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菜。
季熔说:“来了?”
顾冰川说:“嗯。”
他走进来,把菜放厨房。
季熔跟在他后面。
顾冰川回头,看着他。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
他走上去,抱住他。
季熔说:“又抱?”
顾冰川说:“嗯。想抱。”
顾冰川在厨房做饭。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
顾冰川说:“今天拍照,累不累?”
季熔说:“不累。就是刚开始有点紧张。”
顾冰川说:“后来呢?”
季熔说:“后来你来了,就不紧张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在。”
顾冰川回头看他。
季熔笑了。
顾冰川也笑了。
两人吃饭。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摄影师说,我俩看着挺好的。”
顾冰川说:“嗯。是挺好。”
季熔说:“他说看眼神就知道。”
顾冰川说:“他眼光不错。”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爱你。”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再说一遍。”
季熔说:“我爱你。”
顾冰川说:“再说一遍。”
季熔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吗,你每次说这三个字,我都觉得在做梦。”
季熔说:“不是梦。”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是真的。”
顾冰川说:“嗯。是真的。”
吃完饭,两人站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拍照的时候,我一直想着你说的那句话。”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你说,想想你。”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我就不紧张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在心里。”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季熔笑了。
他说:“你又学我。”
顾冰川说:“嗯。学你。”
两人回到房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晚,还握着手睡吗?”
顾冰川伸出手。
季熔握住。
两人躺下。
还是面对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明天,还要拍戏。”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还会来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天天来?”
顾冰川说:“天天来。”
季熔说:“那你不累?”
顾冰川说:“不累。想见你。”
季熔说:“那我要是拍戏到半夜呢?”
顾冰川说:“等你。”
季熔说:“那要是拍到天亮呢?”
顾冰川说:“等你。”
季熔说:“那要是拍好几天呢?”
顾冰川说:“等你。”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真好。”
顾冰川说:“你也好。”
季熔闭上眼睛。
手还握着。
嘴角还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