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二百一十七章 第一个采访

周二上午九点,季熔坐在沈韬办公室的沙发上。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拿着本子和笔。

沈韬说:“这是周记者,做人物专访的。今天采访你。”

季熔说:“周记者好。”

周记者笑着说:“别紧张,随便聊聊。”

季熔说:“好。”

但他还是紧张。

手心有点出汗。

沈韬说:“我去外面抽根烟,你们聊。”

他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季熔和周记者。

周记者说:“季熔,你第一次演戏是什么时候?”

季熔说:“去年。网剧的男四号。”

周记者说:“那时候感觉怎么样?”

季熔说:“紧张。什么都不懂。”

周记者说:“现在呢?”

季熔说:“还是紧张。但比那时候好一点。”

周记者笑了。

她说:“你真直接。”

季熔说:“直接?”

周记者说:“一般人都会说‘现在好多了’‘进步很大’之类的。你说‘还是紧张’。”

季熔说:“是真的紧张。”

周记者说:“那你怎么克服的?”

季熔说:“硬着头皮上。”

周记者说:“硬着头皮?”

季熔说:“嗯。导演喊开始,就得上。不上就是耽误大家时间。”

周记者说:“你挺为别人着想的。”

季熔说:“习惯了。以前打工,耽误人家时间,会被骂。”

周记者说:“你以前打过很多工?”

季熔说:“嗯。送外卖,洗盘子,发传单,搬砖。”

周记者说:“那时候想过会当演员吗?”

季熔说:“没有。”

周记者说:“那怎么开始演戏的?”

季熔说:“沈哥在楼道里看见我,说我可以试试。”

周记者说:“就因为他一句话?”

季熔说:“嗯。他说我眼神里有东西。”

周记者说:“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季熔想了想,说:“可能对吧。”

周记者说:“那你觉得你眼神里有什么?”

季熔说:“不知道。可能就是……经历过事吧。”

周记者说:“什么事?”

季熔说:“很多。说不完。”

周记者看着他,没再追问。

她说:“好,下一个问题。”

周记者说:“网剧播出后,你突然红了。什么感觉?”

季熔说:“懵。”

周记者说:“懵?”

季熔说:“嗯。不知道为什么会红。”

周记者说:“那你觉得自己为什么能火?”

季熔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可能因为……我演的,都是我自己吧。”

周记者愣了一下。

她说:“这句话,能展开说说吗?”

季熔说:“我演的那个角色,也是从小没人疼,也是一个人扛着。和我有点像。”

周记者说:“所以你是在演自己?”

季熔说:“不是演。是把他心里的东西拿出来。”

周记者说:“那你自己心里的东西呢?”

季熔说:“也在里面。”

采访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周记者合上本子,说:“季熔,谢谢你。这是我做过最真诚的采访。”

季熔说:“谢谢。”

周记者说:“你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季熔说:“什么样?”

周记者说:“这么真实?”

季熔说:“不会别的。”

周记者笑了。

她说:“那就好。”

她站起来,走了。

沈韬推门进来。

“采访完了?”

季熔说:“嗯。”

沈韬说:“怎么样?”

季熔说:“还行。”

沈韬说:“问什么了?”

季熔说:“问了以前的事。问了怎么红的。”

沈韬说:“你怎么说的?”

季熔说:“实话。”

沈韬看着他,说:“你都说实话?”

季熔说:“嗯。不会说假话。”

沈韬说:“季熔。”

季熔说:“嗯?”

沈韬说:“你知道在娱乐圈,实话有时候不好说吗?”

季熔说:“知道。”

沈韬说:“那你还说?”

季熔说:“不说假话就行。真话可以不说全。”

沈韬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行,你心里有数。”

季熔说:“沈哥,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沈韬说:“没有。你做得对。”

下午三点,季熔回到家。

他坐在床边,给顾冰川发消息。

“采访完了。”

回复:怎么样?

季熔:不知道。说了很多实话。

回复:实话好。

季熔:你不怕我说错?

回复:说错也没事。有我。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季熔:你今天忙吗?

回复:还好。刚开完会。

季熔:那我等会儿去找你?

回复:好。几点?

季熔:四点。

回复:等你。

季熔收起手机,站起来。

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头发有点乱。

他用水弄了弄,出门。

四点,季熔到了深蓝资本。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笑着说:“季先生,顾总在办公室。”

季熔说:“谢谢。”

电梯上到十八楼,门打开。

林晚正好经过,看见他。

“季熔?又来了?”

季熔说:“嗯。找他。”

林晚说:“他在开会。还有十分钟结束。”

季熔说:“那我等会儿。”

林晚说:“去他办公室等吧。”

季熔坐在沙发上,等顾冰川。

桌上放着一杯水,是林晚倒的。

他看着窗外的风景。

十八楼,视野很好。

能看到半个C市。

门开了。

顾冰川走进来。

看见他,笑了。

“来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等多久了?”

季熔说:“十分钟。”

顾冰川说:“林晚说你来了。”

季熔说:“嗯。她给我倒了水。”

顾冰川说:“采访怎么样?”

季熔说:“说了很多以前的事。”

顾冰川说:“比如?”

季熔说:“送外卖,洗盘子,发传单。”

顾冰川说:“还有吗?”

季熔说:“还有,为什么能火。”

顾冰川说:“你怎么说的?”

季熔说:“我说,可能是因为我演的,都是我自己。”

顾冰川看着他,眼里有光。

他说:“说得好。”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沈哥也这么说。”

顾冰川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他说我这回答,绝了。”

顾冰川笑了。

他说:“沈韬懂。”

季熔说:“那你懂吗?”

顾冰川说:“懂。”

季熔说:“懂什么?”

顾冰川说:“懂你说的都是真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刚才,一直在想。”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你说的那句话。”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说错也没事,有我。”

顾冰川说:“那是真的。”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所以你别怕。”

季熔说:“我不怕了。”

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你采访看了吗?!”

季熔说:“采访?还没播吧?”

苏念说:“播了!网上有片段了!”

季熔说:“这么快?”

苏念说:“你看评论区!全在夸你!”

季熔说:“夸什么?”

苏念说:“夸你真实!夸你不装!夸你那个‘演的都是自己’!”

季熔说:“真的?”

苏念说:“真的!你自己看!”

挂了电话。

季熔打开手机,搜自己的名字。

果然有采访片段。

评论区好几百条。

“这个演员好真实!”

“终于有个不装的了!”

“他说演的都是自己,我信!”

季熔看着那些评论,有点懵。

顾冰川凑过来,也看。

他说:“你看,大家都喜欢真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以前,从来没人喜欢。”

顾冰川说:“现在有了。”

季熔说:“很多人?”

顾冰川说:“嗯。很多人。”

季熔说:“那我要怎么对他们?”

顾冰川说:“继续演好戏。继续做自己。”

季熔说:“就这些?”

顾冰川说:“就这些。够了。”

六点,两人离开公司。

回到季熔的房间。

顾冰川去做饭。

季熔坐在沙发上,继续看评论。

看着看着,他笑了。

顾冰川从厨房探出头,说:“笑什么?”

季熔说:“有人夸我长得帅。”

顾冰川说:“那是实话。”

季熔说:“还有人说我像他前男友。”

顾冰川说:“这个不行。”

季熔笑了。

他说:“你连这个都吃醋?”

顾冰川说:“嗯。吃。”

两人吃饭。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我以后采访,都这么说话吗?”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会不会有人觉得我装?”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真的不装。”

吃完饭,两人站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采访的时候,有句话我没说。”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问我为什么能火,我想说的其实是……”

他停了一下。

顾冰川等着。

季熔说:“是因为有你。”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说:“什么?”

季熔说:“是因为你。你让我知道,有人在乎我。你让我知道,我可以演自己。”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顾冰川伸手,抱住他。

抱得很紧。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

季熔说:“那怎么又抱?”

顾冰川说:“因为想抱。”

季熔笑了。

他抬手,也抱住顾冰川。

两人抱着,站在阳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让我能做自己。”

两人回到房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晚,还握着手睡吗?”

顾冰川伸出手。

季熔握住。

两人躺下。

还是面对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明天,可能还有采访。”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还是会说实话。”

顾冰川说:“好。”

季熔闭上眼睛。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

他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不敢说实话。”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怕被人抓住把柄。”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不怕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有你。”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不管多少人喜欢你,你都要记住一句话。”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我一直在。”

季熔说:“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顾冰川笑了。

他说:“学得挺快。”

季熔说:“跟你学的,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我以后,会变吗?”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你吃过苦。知道什么重要。”

季熔说:“什么重要?”

顾冰川说:“我。”

季熔笑了。

他说:“对。你重要。”

顾冰川说:“你也重要。”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特别开心。”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采访顺利。因为评论好。因为你在。”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你也什么?”

顾冰川说:“也特别开心。因为你在。”

季熔说:“那我们扯平了。”

顾冰川说:“嗯。扯平了。”

季熔闭上眼睛。

手还握着。

嘴角还翘着。

窗外,月光照进来。

房间里,两个人躺着。

像两个终于安放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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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