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八点半,顾冰川躺在酒店的床上。
这是S市一家五星级酒店,他常住的房间。
但他从来没觉得这么累过。
脸上还隐隐作痛。
他摸了摸左脸,肿已经消了一点,但还有印子。
手机放在枕头边。
他看着屏幕,犹豫要不要打电话。
想打。
但又怕季熔担心。
屏幕亮了。
季熔的消息。
“到了吗?”
顾冰川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他打字:到了。酒店。
回复:吃饭了吗?
顾冰川:没。
回复:怎么不吃?
顾冰川:不饿。
回复:不饿也得吃。
顾冰川看着这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打字:那你陪我吃?
回复:怎么陪?
顾冰川:打电话。
顾冰川拨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季熔的声音:“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声音怎么这样?”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没精神。累的?”
顾冰川说:“有点。”
季熔说:“吵架吵的?”
顾冰川沉默了一下。
季熔说:“说给我听。”
顾冰川说:“和我爸吵了一架。”
季熔说:“因为他知道我了?”
顾冰川说:“嗯。他找人拍了我们。”
季熔说:“拍了?”
顾冰川说:“嗯。超市,楼下,餐厅。都有。”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他问我,跟你什么关系。”
季熔说:“你怎么说?”
顾冰川说:“我说,我喜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季熔说:“你真说了?”
顾冰川说:“嗯。说了。”
季熔说:“他怎么反应?”
顾冰川说:“他打了我一巴掌。”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我走了。”
季熔说:“走了?”
顾冰川说:“嗯。开车回酒店。”
季熔说:“你奶奶呢?”
顾冰川说:“吃完饭就走了。”
季熔说:“她没拦你?”
顾冰川说:“她不知道。我走的时候,她在休息。”
## 四、晚上九点十五分,季熔的“对不起”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对不起。”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说:“你对不起什么?”
季熔说:“要不是我,你也不用跟你爸吵架。”
顾冰川说:“季熔,你别这么说。”
季熔说:“真的。你家里本来就不接受,现在……”
顾冰川打断他:“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听我说。”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第一,是我愿意的。”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第二,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我迟早要跟他们说。”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不能装一辈子。”
季熔说:“装什么?”
顾冰川说:“装我喜欢女人。”
季熔沉默了。
顾冰川说:“我装了十几年。累了。”
季熔说:“那你……”
顾冰川说:“遇见你之后,我就不想装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话,让我……”
顾冰川说:“让你什么?”
季熔说:“让我想哭。”
顾冰川说:“那就哭。”
季熔说:“不行。哭了就说不下去了。”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就不哭。等会儿再哭。”
季熔也笑了。
他说:“你这是什么安慰人?”
顾冰川说:“不知道。第一次安慰人。”
季熔说:“你第一次安慰人?”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挺厉害的。”
顾冰川说:“厉害什么?”
季熔说:“厉害在,你说的每句话,都让我心里暖暖的。”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真的。”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多安慰你。”
季熔说:“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爸那样,你真的不在乎?”
顾冰川说:“在乎。”
季熔说:“那你怎么说不在乎?”
顾冰川说:“我说的是,他在乎什么,我不在乎。”
季熔说:“什么是他在乎的?”
顾冰川说:“家业,名声,面子。”
季熔说:“你不在乎这些?”
顾冰川说:“不在乎。”
季熔说:“那你不在乎什么?”
顾冰川说:“我在乎你。”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怎么了?”
季熔说:“没怎么。”
顾冰川说:“你声音变了。”
季熔说:“哪儿变了?”
顾冰川说:“变软了。”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有。像上次你说喜欢我的时候那样。”
季熔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刚才真的哭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那句话。”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你说,你在乎我。”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在乎你,是真的。”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那你怎么还哭?”
季熔说:“就是因为知道,才哭的。”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从来没人,这么在乎过我。”
顾冰川沉默了。
然后他说:“以后有了。”
季熔说:“嗯。有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冰川说:“明天。”
季熔说:“几点?”
顾冰川说:“上午。陪奶奶吃完早饭就走。”
季熔说:“你奶奶不生气?”
顾冰川说:“生气也没办法。”
季熔说:“她对你挺好的。”
顾冰川说:“嗯。她对我好,但她也听我爸的。”
季熔说:“那你以后怎么办?”
顾冰川说:“以后再说。”
季熔说:“我等你。”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一直想你。”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你和你爸吵架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顾冰川说:“你想知道?”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站在那儿,听他说你。”
季熔说:“他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你没背景,没学历,是戏子。”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我说,你比他见过的那些少爷小姐,强一百倍。”
季熔说:“再然后呢?”
顾冰川说:“再然后他打我。”
季熔说:“疼吗?”
顾冰川说:“当时不疼。现在有点。”
季熔说:“那你冰敷了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怎么不敷?”
顾冰川说:“忘了。”
季熔说:“你现在去敷。”
顾冰川说:“现在?”
季熔说:“嗯。现在。找酒店要冰块。”
顾冰川说:“好。”
他放下电话,给客房服务打电话。
要了冰块。
五分钟后,敲门声。
他去开门,服务员送来一桶冰。
他回到床上,拿起手机。
季熔还在线上。
他说:“来了。”
季熔说:“敷上。”
顾冰川用毛巾包了冰块,敷在脸上。
他说:“敷了。”
季熔说:“疼吗?”
顾冰川说:“凉。”
季熔笑了。
他说:“凉就对了。明天就不肿了。”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我以前打架,都是这么敷的。”
顾冰川说:“你打架?”
季熔说:“嗯。小时候。福利院的孩子,不打架长不大。”
顾冰川说:“打赢了吗?”
季熔说:“大部分赢了。”
顾冰川说:“输的呢?”
季熔说:“输了就回去练。下次再打。”
顾冰川说:“你现在还打吗?”
季熔说:“不打了。长大了。”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小时候,过得很苦吧?”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说:“还行就是不好。”
季熔说:“嗯。是不好。”
顾冰川说:“那你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好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遇见你了。”
顾冰川敷着冰,听着季熔的声音。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也一样。”
季熔说:“一样什么?”
顾冰川说:“遇见你之前,我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季熔说:“哪样?”
顾冰川说:“一个人过。工作,赚钱,老了,死了。”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不想一个人了。”
季熔说:“那你想几个人?”
顾冰川说:“两个。你和我。”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困吗?”
顾冰川说:“不困。”
季熔说:“那再聊会儿。”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明天几点起?”
顾冰川说:“七点。”
季熔说:“那还能睡六个小时。”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现在不睡,明天起得来吗?”
顾冰川说:“起得来。”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和你聊天,比睡觉重要。”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睡觉最重要。”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觉得,和你聊天最重要。”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我以后天天陪你聊天。”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聊到什么时候?”
季熔说:“聊到困为止。”
顾冰川说:“那可能聊到天亮。”
季熔说:“天亮就天亮。”
顾冰川说:“你不怕明天没精神?”
季熔说:“不怕。”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明天要见你。见了你,就有精神了。”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比睡觉管用。”
季熔说:“管什么用?”
顾冰川说:“管我明天一天都有精神。”
季熔笑了。
他说:“那你现在有精神了吗?”
顾冰川说:“有。”
季熔说:“那还困吗?”
顾冰川说:“不困了。”
季熔说:“那我再问你点事。”
顾冰川说:“问。”
季熔说:“你爸打你的时候,你躲了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为什么不躲?”
顾冰川说:“躲了,他就更来气。”
季熔说:“那你疼吗?”
顾冰川说:“疼。但没你心疼。”
季熔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下次别这样了。”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别让他打你。”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跑。”
顾冰川说:“跑?”
季熔说:“嗯。他打你,你就跑。跑回C市,跑回我这儿。”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我给你揉揉。”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下次我跑。”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那你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季熔笑了。
他说:“你又学我。”
顾冰川说:“嗯。学你。”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挨了一巴掌,学会什么了?”
顾冰川想了想,说:“学会了一件事。”
季熔说:“什么事?”
顾冰川说:“学会更想你了。”
季熔说:“更想我?”
顾冰川说:“嗯。被打的时候,我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
季熔说:“我在能干嘛?”
顾冰川说:“你在我就不疼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话,说得我心里酸酸的。”
顾冰川说:“酸?”
季熔说:“嗯。又酸又甜。”
顾冰川说:“那是什么味?”
季熔说:“不知道。反正挺好。”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多说。”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不管我爸说什么,我都不会变。”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你知道?”
季熔说:“嗯。你说了,我就信。”
顾冰川说:“为什么信?”
季熔说:“因为你说了。”
顾冰川笑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也记住了。”
季熔说:“你记住什么了?”
顾冰川说:“记住你说,我说了,你就信。”
季熔说:“嗯。真的。”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多说。”
季熔说:“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我喜欢你。”
季熔说:“说多少遍?”
顾冰川说:“每天一遍。”
季熔说:“那不够。”
顾冰川说:“那每天三遍。”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喜欢你。”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现在?”
顾冰川说:“嗯。现在。第一遍。”
季熔笑了。
他说:“好。收到了。”
顾冰川说:“明天早上起来,第二遍。”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明天晚上,第三遍。”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以后每天,都这样。”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困了吗?”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那睡吧。”
季熔说:“你呢?”
顾冰川说:“我也睡。”
季熔说:“那你明天还打电话吗?”
顾冰川说:“打。第二遍。”
季熔笑了。
他说:“好。我等你。”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晚安。”
挂了电话。
顾冰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脸上还敷着冰,但已经不疼了。
他想起季熔说的话。
“你在,我就不疼了。”
他笑了。
他拿起手机,给季熔发消息。
“睡了吗?”
等了一会儿。
回复:“没。”
顾冰川:怎么还不睡?
回复:在想你。
顾冰川看着那行字,心里满满的。
他打字:我也想你。
回复:那一起想?
顾冰川:好。一起想。
回复:顾冰川。
顾冰川:嗯?
回复:你明天几点出发?
顾冰川:九点。
回复:那还能睡五个多小时。
顾冰川:嗯。
回复:那你快睡。
顾冰川:你先睡。
回复:一起睡。
顾冰川:好。一起睡。
回复:晚安。
顾冰川:晚安。
这次真的睡了。
周日早上七点,手机响了。
顾冰川睁开眼睛。
是季熔的消息。
“起床了吗?”
顾冰川笑了。
他打字:起了。
回复:脸还疼吗?
顾冰川摸了摸脸。
肿消了,还有一点点印子。
他打字:不疼了。
回复:真的?
顾冰川:嗯。你那个冰敷的方法,有用。
回复:那当然。我经验丰富。
顾冰川:你经验丰富?
回复:嗯。小时候经常用。
顾冰川:那现在呢?
回复:现在不用了。现在有人保护我。
顾冰川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打字:谁保护你?
回复:你。
顾冰川:嗯。我保护你。
回复:那你快起床,去吃早饭。
顾冰川:好。
回复:吃完早饭,给我打电话。
顾冰川:好。
回复:第二遍。
顾冰川笑了。
他打字:记住了。第二遍。
顾冰川回到顾家老宅。
奶奶已经起来了,坐在餐厅里。
看见他,说:“冰川,来,吃早饭。”
顾冰川坐下。
奶奶给他盛粥,说:“昨晚怎么走了?”
顾冰川说:“公司有事。”
奶奶说:“什么事那么急?”
顾冰川说:“要紧的事。”
奶奶看着他,说:“你脸上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
奶奶说:“有印子。你爸打的?”
顾冰川没说话。
奶奶叹了口气。
她说:“你爸那个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顾冰川说:“嗯。”
奶奶说:“他说的那些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顾冰川说:“嗯。”
奶奶说:“冰川,奶奶知道你苦。但有些事,急不得。”
顾冰川看着她,说:“奶奶。”
奶奶说:“嗯?”
顾冰川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奶奶愣了一下。
然后她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你知道?”
奶奶说:“你爸说的。”
顾冰川说:“他怎么说?”
奶奶说:“他说你喜欢个男的。”
顾冰川说:“嗯。”
奶奶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她说:“冰川,你确定?”
顾冰川说:“确定。”
奶奶说:“不后悔?”
顾冰川说:“不后悔。”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他对你好吗?”
顾冰川说:“好。”
奶奶说:“怎么个好法?”
顾冰川说:“他给我织围巾。等我回家。每天听我说话。”
奶奶说:“就这些?”
顾冰川说:“就这些就够了。”
奶奶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她说:“冰川,你从小就不容易。”
顾冰川说:“我知道。”
奶奶说:“你妈走得早,你爸又那样,你一个人在外面……”
顾冰川说:“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奶奶说:“他有那么好?”
顾冰川说:“有。”
奶奶说:“那奶奶什么时候能见见他?”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说:“您想见?”
奶奶说:“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孩子,让我孙子这么喜欢。”
顾冰川说:“等下次。”
奶奶说:“下次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等他准备好了。”
奶奶说:“他还没准备好?”
顾冰川说:“嗯。他怕。”
奶奶说:“怕什么?”
顾冰川说:“怕你们不接受。”
奶奶说:“我不接受,但我想见见。”
顾冰川看着她,说:“奶奶。”
奶奶说:“嗯?”
顾冰川说:“谢谢您。”
奶奶说:“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谢您愿意见他。”
九点,顾冰川离开老宅。
奶奶送他到门口。
她说:“路上小心。”
顾冰川说:“好。”
奶奶说:“下次带他一起来。”
顾冰川说:“好。”
奶奶说:“冰川。”
顾冰川说:“嗯?”
奶奶说:“你高兴就好。”
顾冰川愣了一下。
奶奶说:“你高兴,奶奶就高兴。”
顾冰川的车开出S市。
他给季熔打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第二遍。”
季熔说:“什么第二遍?”
顾冰川说:“我喜欢你。”
季熔笑了。
他说:“好。收到了。”
顾冰川说:“我现在在高速上。三个多小时到。”
季熔说:“我去接你。”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奶奶怎么说?”
顾冰川说:“她说,下次带你一起回去。”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真的。”
季熔说:“她……接受了?”
顾冰川说:“她说,我高兴就好。”
季熔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高兴吗?”
顾冰川说:“高兴。”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要见到你了。”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因为奶奶说,她愿意见你。”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也愿意见你。”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也高兴。”
中午十二点半,顾冰川的车停在季熔楼下。
他下车,抬头看。
1802的窗户开着。
季熔站在窗边,正往下看。
看见他,挥了挥手。
顾冰川也挥挥手。
然后他上楼。
走到1802门口,门开着。
季熔站在门口,等着他。
顾冰川走进去。
季熔看着他,说:“脸还疼吗?”
顾冰川说:“不疼了。”
季熔说:“我看看。”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顾冰川的脸。
顾冰川说:“真不疼了。”
季熔说:“那你怎么还皱着眉?”
顾冰川说:“因为想抱你。”
季熔笑了。
他走上去,抱住顾冰川。
顾冰川也抱住他。
两人就这样抱着,在门口。
季熔说:“回来了。”
顾冰川说:“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