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电话里的安慰

周六晚上八点半,顾冰川躺在酒店的床上。

这是S市一家五星级酒店,他常住的房间。

但他从来没觉得这么累过。

脸上还隐隐作痛。

他摸了摸左脸,肿已经消了一点,但还有印子。

手机放在枕头边。

他看着屏幕,犹豫要不要打电话。

想打。

但又怕季熔担心。

屏幕亮了。

季熔的消息。

“到了吗?”

顾冰川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他打字:到了。酒店。

回复:吃饭了吗?

顾冰川:没。

回复:怎么不吃?

顾冰川:不饿。

回复:不饿也得吃。

顾冰川看着这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打字:那你陪我吃?

回复:怎么陪?

顾冰川:打电话。

顾冰川拨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季熔的声音:“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声音怎么这样?”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没精神。累的?”

顾冰川说:“有点。”

季熔说:“吵架吵的?”

顾冰川沉默了一下。

季熔说:“说给我听。”

顾冰川说:“和我爸吵了一架。”

季熔说:“因为他知道我了?”

顾冰川说:“嗯。他找人拍了我们。”

季熔说:“拍了?”

顾冰川说:“嗯。超市,楼下,餐厅。都有。”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他问我,跟你什么关系。”

季熔说:“你怎么说?”

顾冰川说:“我说,我喜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季熔说:“你真说了?”

顾冰川说:“嗯。说了。”

季熔说:“他怎么反应?”

顾冰川说:“他打了我一巴掌。”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我走了。”

季熔说:“走了?”

顾冰川说:“嗯。开车回酒店。”

季熔说:“你奶奶呢?”

顾冰川说:“吃完饭就走了。”

季熔说:“她没拦你?”

顾冰川说:“她不知道。我走的时候,她在休息。”

## 四、晚上九点十五分,季熔的“对不起”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对不起。”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说:“你对不起什么?”

季熔说:“要不是我,你也不用跟你爸吵架。”

顾冰川说:“季熔,你别这么说。”

季熔说:“真的。你家里本来就不接受,现在……”

顾冰川打断他:“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听我说。”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第一,是我愿意的。”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第二,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我迟早要跟他们说。”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不能装一辈子。”

季熔说:“装什么?”

顾冰川说:“装我喜欢女人。”

季熔沉默了。

顾冰川说:“我装了十几年。累了。”

季熔说:“那你……”

顾冰川说:“遇见你之后,我就不想装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话,让我……”

顾冰川说:“让你什么?”

季熔说:“让我想哭。”

顾冰川说:“那就哭。”

季熔说:“不行。哭了就说不下去了。”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就不哭。等会儿再哭。”

季熔也笑了。

他说:“你这是什么安慰人?”

顾冰川说:“不知道。第一次安慰人。”

季熔说:“你第一次安慰人?”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挺厉害的。”

顾冰川说:“厉害什么?”

季熔说:“厉害在,你说的每句话,都让我心里暖暖的。”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真的。”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多安慰你。”

季熔说:“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爸那样,你真的不在乎?”

顾冰川说:“在乎。”

季熔说:“那你怎么说不在乎?”

顾冰川说:“我说的是,他在乎什么,我不在乎。”

季熔说:“什么是他在乎的?”

顾冰川说:“家业,名声,面子。”

季熔说:“你不在乎这些?”

顾冰川说:“不在乎。”

季熔说:“那你不在乎什么?”

顾冰川说:“我在乎你。”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怎么了?”

季熔说:“没怎么。”

顾冰川说:“你声音变了。”

季熔说:“哪儿变了?”

顾冰川说:“变软了。”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有。像上次你说喜欢我的时候那样。”

季熔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刚才真的哭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那句话。”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你说,你在乎我。”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在乎你,是真的。”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那你怎么还哭?”

季熔说:“就是因为知道,才哭的。”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从来没人,这么在乎过我。”

顾冰川沉默了。

然后他说:“以后有了。”

季熔说:“嗯。有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冰川说:“明天。”

季熔说:“几点?”

顾冰川说:“上午。陪奶奶吃完早饭就走。”

季熔说:“你奶奶不生气?”

顾冰川说:“生气也没办法。”

季熔说:“她对你挺好的。”

顾冰川说:“嗯。她对我好,但她也听我爸的。”

季熔说:“那你以后怎么办?”

顾冰川说:“以后再说。”

季熔说:“我等你。”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一直想你。”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你和你爸吵架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顾冰川说:“你想知道?”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站在那儿,听他说你。”

季熔说:“他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你没背景,没学历,是戏子。”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我说,你比他见过的那些少爷小姐,强一百倍。”

季熔说:“再然后呢?”

顾冰川说:“再然后他打我。”

季熔说:“疼吗?”

顾冰川说:“当时不疼。现在有点。”

季熔说:“那你冰敷了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怎么不敷?”

顾冰川说:“忘了。”

季熔说:“你现在去敷。”

顾冰川说:“现在?”

季熔说:“嗯。现在。找酒店要冰块。”

顾冰川说:“好。”

他放下电话,给客房服务打电话。

要了冰块。

五分钟后,敲门声。

他去开门,服务员送来一桶冰。

他回到床上,拿起手机。

季熔还在线上。

他说:“来了。”

季熔说:“敷上。”

顾冰川用毛巾包了冰块,敷在脸上。

他说:“敷了。”

季熔说:“疼吗?”

顾冰川说:“凉。”

季熔笑了。

他说:“凉就对了。明天就不肿了。”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我以前打架,都是这么敷的。”

顾冰川说:“你打架?”

季熔说:“嗯。小时候。福利院的孩子,不打架长不大。”

顾冰川说:“打赢了吗?”

季熔说:“大部分赢了。”

顾冰川说:“输的呢?”

季熔说:“输了就回去练。下次再打。”

顾冰川说:“你现在还打吗?”

季熔说:“不打了。长大了。”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小时候,过得很苦吧?”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说:“还行就是不好。”

季熔说:“嗯。是不好。”

顾冰川说:“那你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好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遇见你了。”

顾冰川敷着冰,听着季熔的声音。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也一样。”

季熔说:“一样什么?”

顾冰川说:“遇见你之前,我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季熔说:“哪样?”

顾冰川说:“一个人过。工作,赚钱,老了,死了。”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不想一个人了。”

季熔说:“那你想几个人?”

顾冰川说:“两个。你和我。”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困吗?”

顾冰川说:“不困。”

季熔说:“那再聊会儿。”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明天几点起?”

顾冰川说:“七点。”

季熔说:“那还能睡六个小时。”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现在不睡,明天起得来吗?”

顾冰川说:“起得来。”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和你聊天,比睡觉重要。”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睡觉最重要。”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觉得,和你聊天最重要。”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我以后天天陪你聊天。”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聊到什么时候?”

季熔说:“聊到困为止。”

顾冰川说:“那可能聊到天亮。”

季熔说:“天亮就天亮。”

顾冰川说:“你不怕明天没精神?”

季熔说:“不怕。”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明天要见你。见了你,就有精神了。”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比睡觉管用。”

季熔说:“管什么用?”

顾冰川说:“管我明天一天都有精神。”

季熔笑了。

他说:“那你现在有精神了吗?”

顾冰川说:“有。”

季熔说:“那还困吗?”

顾冰川说:“不困了。”

季熔说:“那我再问你点事。”

顾冰川说:“问。”

季熔说:“你爸打你的时候,你躲了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为什么不躲?”

顾冰川说:“躲了,他就更来气。”

季熔说:“那你疼吗?”

顾冰川说:“疼。但没你心疼。”

季熔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下次别这样了。”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别让他打你。”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跑。”

顾冰川说:“跑?”

季熔说:“嗯。他打你,你就跑。跑回C市,跑回我这儿。”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我给你揉揉。”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下次我跑。”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那你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季熔笑了。

他说:“你又学我。”

顾冰川说:“嗯。学你。”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挨了一巴掌,学会什么了?”

顾冰川想了想,说:“学会了一件事。”

季熔说:“什么事?”

顾冰川说:“学会更想你了。”

季熔说:“更想我?”

顾冰川说:“嗯。被打的时候,我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

季熔说:“我在能干嘛?”

顾冰川说:“你在我就不疼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话,说得我心里酸酸的。”

顾冰川说:“酸?”

季熔说:“嗯。又酸又甜。”

顾冰川说:“那是什么味?”

季熔说:“不知道。反正挺好。”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多说。”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不管我爸说什么,我都不会变。”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你知道?”

季熔说:“嗯。你说了,我就信。”

顾冰川说:“为什么信?”

季熔说:“因为你说了。”

顾冰川笑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也记住了。”

季熔说:“你记住什么了?”

顾冰川说:“记住你说,我说了,你就信。”

季熔说:“嗯。真的。”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多说。”

季熔说:“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我喜欢你。”

季熔说:“说多少遍?”

顾冰川说:“每天一遍。”

季熔说:“那不够。”

顾冰川说:“那每天三遍。”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喜欢你。”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现在?”

顾冰川说:“嗯。现在。第一遍。”

季熔笑了。

他说:“好。收到了。”

顾冰川说:“明天早上起来,第二遍。”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明天晚上,第三遍。”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以后每天,都这样。”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困了吗?”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那睡吧。”

季熔说:“你呢?”

顾冰川说:“我也睡。”

季熔说:“那你明天还打电话吗?”

顾冰川说:“打。第二遍。”

季熔笑了。

他说:“好。我等你。”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晚安。”

挂了电话。

顾冰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脸上还敷着冰,但已经不疼了。

他想起季熔说的话。

“你在,我就不疼了。”

他笑了。

他拿起手机,给季熔发消息。

“睡了吗?”

等了一会儿。

回复:“没。”

顾冰川:怎么还不睡?

回复:在想你。

顾冰川看着那行字,心里满满的。

他打字:我也想你。

回复:那一起想?

顾冰川:好。一起想。

回复:顾冰川。

顾冰川:嗯?

回复:你明天几点出发?

顾冰川:九点。

回复:那还能睡五个多小时。

顾冰川:嗯。

回复:那你快睡。

顾冰川:你先睡。

回复:一起睡。

顾冰川:好。一起睡。

回复:晚安。

顾冰川:晚安。

这次真的睡了。

周日早上七点,手机响了。

顾冰川睁开眼睛。

是季熔的消息。

“起床了吗?”

顾冰川笑了。

他打字:起了。

回复:脸还疼吗?

顾冰川摸了摸脸。

肿消了,还有一点点印子。

他打字:不疼了。

回复:真的?

顾冰川:嗯。你那个冰敷的方法,有用。

回复:那当然。我经验丰富。

顾冰川:你经验丰富?

回复:嗯。小时候经常用。

顾冰川:那现在呢?

回复:现在不用了。现在有人保护我。

顾冰川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打字:谁保护你?

回复:你。

顾冰川:嗯。我保护你。

回复:那你快起床,去吃早饭。

顾冰川:好。

回复:吃完早饭,给我打电话。

顾冰川:好。

回复:第二遍。

顾冰川笑了。

他打字:记住了。第二遍。

顾冰川回到顾家老宅。

奶奶已经起来了,坐在餐厅里。

看见他,说:“冰川,来,吃早饭。”

顾冰川坐下。

奶奶给他盛粥,说:“昨晚怎么走了?”

顾冰川说:“公司有事。”

奶奶说:“什么事那么急?”

顾冰川说:“要紧的事。”

奶奶看着他,说:“你脸上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

奶奶说:“有印子。你爸打的?”

顾冰川没说话。

奶奶叹了口气。

她说:“你爸那个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顾冰川说:“嗯。”

奶奶说:“他说的那些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顾冰川说:“嗯。”

奶奶说:“冰川,奶奶知道你苦。但有些事,急不得。”

顾冰川看着她,说:“奶奶。”

奶奶说:“嗯?”

顾冰川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奶奶愣了一下。

然后她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你知道?”

奶奶说:“你爸说的。”

顾冰川说:“他怎么说?”

奶奶说:“他说你喜欢个男的。”

顾冰川说:“嗯。”

奶奶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她说:“冰川,你确定?”

顾冰川说:“确定。”

奶奶说:“不后悔?”

顾冰川说:“不后悔。”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他对你好吗?”

顾冰川说:“好。”

奶奶说:“怎么个好法?”

顾冰川说:“他给我织围巾。等我回家。每天听我说话。”

奶奶说:“就这些?”

顾冰川说:“就这些就够了。”

奶奶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她说:“冰川,你从小就不容易。”

顾冰川说:“我知道。”

奶奶说:“你妈走得早,你爸又那样,你一个人在外面……”

顾冰川说:“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奶奶说:“他有那么好?”

顾冰川说:“有。”

奶奶说:“那奶奶什么时候能见见他?”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说:“您想见?”

奶奶说:“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孩子,让我孙子这么喜欢。”

顾冰川说:“等下次。”

奶奶说:“下次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等他准备好了。”

奶奶说:“他还没准备好?”

顾冰川说:“嗯。他怕。”

奶奶说:“怕什么?”

顾冰川说:“怕你们不接受。”

奶奶说:“我不接受,但我想见见。”

顾冰川看着她,说:“奶奶。”

奶奶说:“嗯?”

顾冰川说:“谢谢您。”

奶奶说:“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谢您愿意见他。”

九点,顾冰川离开老宅。

奶奶送他到门口。

她说:“路上小心。”

顾冰川说:“好。”

奶奶说:“下次带他一起来。”

顾冰川说:“好。”

奶奶说:“冰川。”

顾冰川说:“嗯?”

奶奶说:“你高兴就好。”

顾冰川愣了一下。

奶奶说:“你高兴,奶奶就高兴。”

顾冰川的车开出S市。

他给季熔打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第二遍。”

季熔说:“什么第二遍?”

顾冰川说:“我喜欢你。”

季熔笑了。

他说:“好。收到了。”

顾冰川说:“我现在在高速上。三个多小时到。”

季熔说:“我去接你。”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奶奶怎么说?”

顾冰川说:“她说,下次带你一起回去。”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真的。”

季熔说:“她……接受了?”

顾冰川说:“她说,我高兴就好。”

季熔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高兴吗?”

顾冰川说:“高兴。”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要见到你了。”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因为奶奶说,她愿意见你。”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也愿意见你。”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也高兴。”

中午十二点半,顾冰川的车停在季熔楼下。

他下车,抬头看。

1802的窗户开着。

季熔站在窗边,正往下看。

看见他,挥了挥手。

顾冰川也挥挥手。

然后他上楼。

走到1802门口,门开着。

季熔站在门口,等着他。

顾冰川走进去。

季熔看着他,说:“脸还疼吗?”

顾冰川说:“不疼了。”

季熔说:“我看看。”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顾冰川的脸。

顾冰川说:“真不疼了。”

季熔说:“那你怎么还皱着眉?”

顾冰川说:“因为想抱你。”

季熔笑了。

他走上去,抱住顾冰川。

顾冰川也抱住他。

两人就这样抱着,在门口。

季熔说:“回来了。”

顾冰川说:“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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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