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小小的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顾冰川走上去,抱住他。
抱得很紧。
季熔说:“回来了。”
顾冰川说:“嗯。回来了。”
季熔说:“路上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那你怎么抱这么紧?”
顾冰川说:“因为想抱。”
季熔笑了。
他抬手,也抱住顾冰川。
两人就这样抱着,站在门口。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抱了很久。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吗,我刚才上楼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
季熔说:“什么事?”
顾冰川说:“想你会不会在门口等我。”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你就在了。”
季熔说:“我一直都在。”
两人松开。
季熔看着他的脸,说:“印子还没消。”
顾冰川摸了摸左脸,说:“还有一点。”
季熔说:“疼吗?”
顾冰川说:“不疼了。”
季熔说:“我看看。”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那块淡淡的红印。
顾冰川没动,让他摸。
季熔说:“还有点肿。”
顾冰川说:“明天就好了。”
季熔说:“你昨天敷冰了吗?”
顾冰川说:“敷了。你说的。”
季熔说:“敷了多久?”
顾冰川说:“半夜都在敷。”
季熔说:“那怎么还肿?”
顾冰川说:“可能打得太重了。”
季熔看着他,说:“你爸下手真狠。”
顾冰川说:“嗯。他手重。”
季熔说:“你以前挨过吗?”
顾冰川说:“小时候挨过。长大就没挨了。”
季熔说:“那这次是第一次?”
顾冰川说:“嗯。第一次。”
季熔说:“为了我?”
顾冰川说:“为了我们。”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不是为了你一个人。是为了我们两个。”
季熔说:“我们两个?”
顾冰川说:“嗯。他打我,是因为我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谁。”
季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饿不饿?”
顾冰川说:“有点。”
季熔说:“你早上吃饭了吗?”
顾冰川说:“吃了。和奶奶一起吃的。”
季熔说:“吃了什么?”
顾冰川说:“粥,包子,小菜。”
季熔说:“那中午呢?”
顾冰川说:“没吃。路上不想停。”
季熔说:“所以你到现在还没吃午饭?”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傻不傻?”
顾冰川说:“不傻。想早点见到你。”
季熔站起来,走到厨房。
那个小小的灶台,上面有一个锅,一个电磁炉。
他打开冰箱,看了看。
有鸡蛋,有面条,有青菜。
他回头,看着顾冰川。
他说:“我给你做。”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说:“你做?”
季熔说:“嗯。煮面,我会。”
顾冰川说:“好。”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季熔。
季熔拿起锅,接了水,放在电磁炉上。
打开开关。
然后他拿出面条,拆开包装。
动作有点笨拙。
顾冰川看着,嘴角翘起来。
水开了。
季熔把面条放进去。
用筷子搅了搅。
然后他拿出两个鸡蛋,打在碗里。
打第一个的时候,蛋壳掉进碗里了。
他用手把蛋壳捞出来。
顾冰川说:“蛋壳进去了?”
季熔说:“嗯。捞出来了。”
顾冰川说:“你以前做过吗?”
季熔说:“做过。但不多。”
顾冰川说:“那你怎么做的?”
季熔说:“以前都是煮泡面。鸡蛋直接打进锅里。”
顾冰川说:“那今天怎么不一样?”
季熔说:“今天是你吃。”
顾冰川没说话。
他看着季熔的背影。
季熔穿着那件灰色卫衣,站在灶台前,认真地看着锅里的面。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成暖色。
顾冰川想,这个画面,他想看一辈子。
季熔回头,看见他盯着自己,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都好看。”
季熔脸有点热。
他转回头,继续看锅。
面煮得差不多了。
季熔把打好的鸡蛋倒进锅里。
然后用筷子轻轻搅动。
鸡蛋在汤里散开,变成蛋花。
他又洗了几根青菜,切了两刀,扔进锅里。
顾冰川说:“还会加青菜?”
季熔说:“嗯。营养均衡。”
顾冰川笑了。
他说:“谁教你的?”
季熔说:“沈哥。他说我太瘦,要多吃菜。”
顾冰川说:“他说的对。”
三点,面好了。
季熔关了火,拿出两个碗。
他先给顾冰川盛了一碗,面多,蛋多,菜多。
给自己盛了一碗,面少,蛋少,菜少。
顾冰川说:“怎么你那么少?”
季熔说:“我不饿。你先吃。”
顾冰川说:“一起吃。”
季熔说:“你先吃。我看着你吃。”
顾冰川端着碗,坐在床边。
季熔坐在他旁边。
顾冰川吃了一口。
季熔说:“好吃吗?”
顾冰川说:“好吃。”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真的。”
他又吃了一口。
季熔看着他吃,嘴角翘起来。
顾冰川吃了几口,突然停下来。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你尝尝。”
他夹了一筷子面,递到季熔嘴边。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张嘴。”
季熔张开嘴,吃了进去。
顾冰川说:“好吃吗?”
季熔嚼了嚼,说:“还行。”
顾冰川说:“什么叫还行?”
季熔说:“就是能吃的水平。”
顾冰川说:“我觉得很好吃。”
季熔说:“那是因为你饿了。”
顾冰川说:“不是。是因为你做的。”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给别人做过饭。”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以前都是自己做自己吃。或者吃食堂。”
顾冰川说:“那你今天是第一次?”
季熔说:“第一次给别人做。”
顾冰川说:“那我荣幸。”
季熔说:“荣幸什么?”
顾冰川说:“荣幸成为第一个吃你做的饭的人。”
季熔说:“以后还会有第二个吗?”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只给我做。”
季熔笑了。
他说:“你这么霸道?”
顾冰川说:“嗯。就霸道。”
季熔说:“那苏念要是想吃呢?”
顾冰川说:“让他自己做。”
季熔说:“那三河叔呢?”
顾冰川说:“三河叔可以。”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他是你家人。”
顾冰川吃完了。
一碗面,连汤都喝完了。
季熔说:“饱了吗?”
顾冰川说:“饱了。”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很饱。”
季熔说:“那我去洗碗。”
他站起来,要拿碗。
顾冰川说:“我来。”
季熔说:“你刚回来,歇着。”
顾冰川说:“你做饭,我洗碗。应该的。”
他拿起碗,走到厨房。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顾冰川站在那个小小的灶台前,认真洗碗。
阳光照在他身上。
季熔想,这个画面,他也想看一辈子。
顾冰川洗完了,擦干手,走回来。
坐在季熔旁边。
季熔说:“洗完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那你想干嘛?”
顾冰川说:“想坐着。”
季熔说:“坐着干嘛?”
顾冰川说:“坐着看你。”
季熔笑了。
他说:“你看不腻?”
顾冰川说:“看不腻。”
季熔说:“一辈子也看不腻?”
顾冰川说:“一辈子也看不腻。”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奶奶,真的说要见我?”
顾冰川说:“嗯。真的。”
季熔说:“她怎么说的?”
顾冰川说:“她说,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孩子,让我这么喜欢。”
季熔说:“她没说别的?”
顾冰川说:“她说,我高兴就好。”
季熔说:“那你高兴吗?”
顾冰川说:“高兴。”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她愿意见你。”
季熔说:“那你爸呢?”
顾冰川说:“他?他不想见。”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以后再说。”
季熔说:“如果他一直不见呢?”
顾冰川说:“那是他的事。”
季熔说:“你不会难过?”
顾冰川说:“会。但没办法。”
季熔说:“那你怎么想?”
顾冰川说:“我想,只要你在,其他的不重要。”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什么事都很重要。”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觉得,有些事没那么重要了。”
顾冰川说:“什么事?”
季熔说:“比如,别人怎么看我。比如,以后会怎么样。”
顾冰川说:“那什么事重要?”
季熔说:“你。”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季熔笑了。
他说:“你又学我。”
顾冰川说:“嗯。学你。”
季熔说:“你学得挺像。”
顾冰川说:“那是因为你好学。”
季熔说:“我哪儿好学了?”
顾冰川说:“你学织围巾。学做饭。学我说的话。”
季熔说:“那是因为想学。”
顾冰川说:“为什么想学?”
季熔说:“因为想对你好。”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季熔说:“还不够。”
顾冰川说:“够。够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回来,开心吗?”
顾冰川说:“开心。”
季熔说:“我也开心。”
顾冰川说:“为什么开心?”
季熔说:“因为看到你吃我做的面。”
顾冰川说:“就这个?”
季熔说:“还有,因为你在。”
顾冰川伸手,握住他的手。
季熔没躲。
两人握着手,坐在床边。
阳光慢慢西斜,房间里光线变得柔和。
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顾冰川回来了吗?”
季熔说:“回来了。”
苏念说:“在你这儿?”
季熔说:“嗯。”
苏念说:“那你们干嘛呢?”
季熔说:“坐着。”
苏念说:“坐着?就坐着?”
季熔说:“嗯。”
苏念说:“没干别的?”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季熔,你是不是傻?”
季熔说:“怎么了?”
苏念说:“他刚回来,你们就坐着?”
季熔说:“那不然呢?”
苏念说:“出去吃饭啊!庆祝啊!”
季熔看了一眼顾冰川。
顾冰川说:“苏念?”
季熔说:“嗯。他说要出去吃饭庆祝。”
顾冰川说:“庆祝什么?”
季熔说:“庆祝你回来?”
顾冰川想了想,说:“行。”
季熔对电话说:“他说行。”
苏念说:“那我也去!”
季熔说:“你来干嘛?”
苏念说:“庆祝啊!人多热闹!”
季熔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说:“让他来吧。”
季熔说:“好。”
他对苏念说:“你来吧。六点半,楼下见。”
苏念说:“好嘞!”
挂了电话。
季熔说:“他也要来。”
顾冰川说:“听见了。”
季熔说:“你不嫌烦?”
顾冰川说:“不嫌。他挺有意思。”
两人下楼。
苏念已经等在楼下了。
看见他们,他跑过来。
“顾总!欢迎回来!”
顾冰川说:“谢谢。”
苏念看着他,说:“您脸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
苏念说:“有印子。谁打的?”
顾冰川没说话。
苏念看了一眼季熔。
季熔说:“他爸。”
苏念愣住了。
然后他说:“你爸打你?”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喜欢季熔。”
苏念沉默了。
然后他说:“顾总。”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您认真的?”
顾冰川说:“认真的。”
苏念说:“那您爸……”
顾冰川说:“他不同意。”
苏念说:“那您怎么办?”
顾冰川说:“我不管他同不同意。”
苏念看着他,又看看季熔。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运气真好。”
季熔说:“我知道。”
三人走进一家小餐馆。
顾冰川挑的,他说这家菜不错。
老板娘认识他,笑着迎上来。
“顾总!好久没来了!”
顾冰川说:“嗯。最近忙。”
老板娘看着他身后的季熔和苏念,说:“这两位是?”
顾冰川说:“朋友。”
老板娘说:“坐里面吧,安静。”
三人坐下。
苏念看着菜单,说:“顾总,您点?”
顾冰川说:“你们点。”
苏念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点了几个菜,都是季熔爱吃的。
顾冰川看了一眼菜单,又加了两个。
季熔说:“够了吧?”
顾冰川说:“不够。你多吃点。”
菜上来了。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还有一个汤。
苏念说:“这么多!”
顾冰川说:“吃不完打包。”
季熔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苏念说:“季熔,你又眯眼睛。”
季熔说:“好吃。”
苏念说:“顾总,您看他,每次吃到好吃的就这样。”
顾冰川说:“我知道。”
苏念说:“您观察得真细。”
顾冰川说:“嗯。他的一切,我都观察。”
吃着吃着,苏念突然说:“顾总。”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您爸打您的时候,您在想什么?”
顾冰川想了想,说:“在想季熔。”
苏念说:“想他什么?”
顾冰川说:“想他在就好了。”
苏念说:“他在能干嘛?”
顾冰川说:“他在,我就不疼了。”
苏念愣了一下。
他看向季熔。
季熔低着头吃饭,但耳朵红了。
苏念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听见了吗?”
季熔说:“听见了。”
苏念说:“什么感觉?”
季熔说:“热。”
苏念说:“热?”
季熔说:“嗯。心里热。”
苏念笑了。
他说:“你们俩真是……”
顾冰川说:“真是什么?”
苏念说:“真是让人羡慕。”
顾冰川说:“你也会有的。”
苏念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等缘分到了。”
苏念说:“那缘分什么时候到?”
顾冰川说:“不知道。但会到的。”
季熔说:“苏念。”
苏念说:“嗯?”
季熔说:“你急什么?”
苏念说:“我不急。就是问问。”
季熔说:“你才二十二。”
苏念说:“你也二十二。”
季熔说:“我有人了。”
苏念说:“你那是运气好。”
季熔说:“嗯。运气好。”
他看了一眼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他。
两人对视,笑了。
苏念说:“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秀。”
吃完了。
苏念摸着肚子,说:“撑了。”
季熔说:“谁让你吃那么多。”
苏念说:“好吃嘛。”
顾冰川叫服务员买单。
苏念说:“我来吧。”
顾冰川说:“不用。”
苏念说:“那怎么行?您请客?”
顾冰川说:“嗯。我请。”
苏念说:“那下次我请。”
顾冰川说:“好。”
三人走出餐厅。
外面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苏念说:“那我回去了。你们慢慢走。”
季熔说:“好。路上小心。”
苏念挥挥手,走了。
季熔和顾冰川慢慢往回走。
街上人不多,很安静。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开心吗?”
顾冰川说:“开心。”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和你在一起。”
季熔说:“就这个?”
顾冰川说:“还有,吃你做的面。”
季熔笑了。
他说:“就一碗面。”
顾冰川说:“一碗面够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人活着,要很多很多。”
顾冰川说:“很多什么?”
季熔说:“钱,地位,别人的认可。”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觉得,有你就够了。”
顾冰川停下来,看着他。
季熔也停下来。
路灯照在他们身上。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也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两人继续走。
顾冰川伸手,握住季熔的手。
季熔没躲。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慢走。
街上偶尔有人经过,看他们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季熔说:“你不怕被人看见?”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
季熔笑了。
他说:“嗯。是真的。”
十点,两人走到楼下。
季熔说:“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上去吗?”
顾冰川说:“上去。”
两人上楼。
走到1802门口,季熔拿出钥匙,开门。
顾冰川跟进去。
门关上。
季熔说:“你今晚回去吗?”
顾冰川说:“不回。”
季熔说:“那住这儿?”
顾冰川说:“嗯。可以吗?”
季熔说:“可以。就是床小。”
顾冰川说:“没事。挤挤。”
季熔说:“那你洗澡吗?”
顾冰川说:“洗。”
季熔说:“那你去吧。我去找睡衣。”
顾冰川去洗澡。
季熔翻了翻柜子,找出一套睡衣。
是他的,有点小。
顾冰川出来,穿上。
果然小了,袖口只到手腕上面。
季熔看着,笑了。
顾冰川说:“笑什么?”
季熔说:“你穿我的,像借的。”
顾冰川说:“借就借。”
季熔也去洗了。
出来的时候,顾冰川已经躺在床上了。
那张小床,他一个人占了三分之二。
季熔说:“你往那边点。”
顾冰川挪了挪。
季熔躺下来。
两人挤在一起。
季熔说:“挤吗?”
顾冰川说:“不挤。”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刚好。”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他侧过身,在季熔额头上亲了一下。
季熔闭上眼睛。
顾冰川也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上。
那张小床,两个人,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