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重逢

下午一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小小的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顾冰川走上去,抱住他。

抱得很紧。

季熔说:“回来了。”

顾冰川说:“嗯。回来了。”

季熔说:“路上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那你怎么抱这么紧?”

顾冰川说:“因为想抱。”

季熔笑了。

他抬手,也抱住顾冰川。

两人就这样抱着,站在门口。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抱了很久。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吗,我刚才上楼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

季熔说:“什么事?”

顾冰川说:“想你会不会在门口等我。”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你就在了。”

季熔说:“我一直都在。”

两人松开。

季熔看着他的脸,说:“印子还没消。”

顾冰川摸了摸左脸,说:“还有一点。”

季熔说:“疼吗?”

顾冰川说:“不疼了。”

季熔说:“我看看。”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那块淡淡的红印。

顾冰川没动,让他摸。

季熔说:“还有点肿。”

顾冰川说:“明天就好了。”

季熔说:“你昨天敷冰了吗?”

顾冰川说:“敷了。你说的。”

季熔说:“敷了多久?”

顾冰川说:“半夜都在敷。”

季熔说:“那怎么还肿?”

顾冰川说:“可能打得太重了。”

季熔看着他,说:“你爸下手真狠。”

顾冰川说:“嗯。他手重。”

季熔说:“你以前挨过吗?”

顾冰川说:“小时候挨过。长大就没挨了。”

季熔说:“那这次是第一次?”

顾冰川说:“嗯。第一次。”

季熔说:“为了我?”

顾冰川说:“为了我们。”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不是为了你一个人。是为了我们两个。”

季熔说:“我们两个?”

顾冰川说:“嗯。他打我,是因为我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谁。”

季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饿不饿?”

顾冰川说:“有点。”

季熔说:“你早上吃饭了吗?”

顾冰川说:“吃了。和奶奶一起吃的。”

季熔说:“吃了什么?”

顾冰川说:“粥,包子,小菜。”

季熔说:“那中午呢?”

顾冰川说:“没吃。路上不想停。”

季熔说:“所以你到现在还没吃午饭?”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傻不傻?”

顾冰川说:“不傻。想早点见到你。”

季熔站起来,走到厨房。

那个小小的灶台,上面有一个锅,一个电磁炉。

他打开冰箱,看了看。

有鸡蛋,有面条,有青菜。

他回头,看着顾冰川。

他说:“我给你做。”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说:“你做?”

季熔说:“嗯。煮面,我会。”

顾冰川说:“好。”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季熔。

季熔拿起锅,接了水,放在电磁炉上。

打开开关。

然后他拿出面条,拆开包装。

动作有点笨拙。

顾冰川看着,嘴角翘起来。

水开了。

季熔把面条放进去。

用筷子搅了搅。

然后他拿出两个鸡蛋,打在碗里。

打第一个的时候,蛋壳掉进碗里了。

他用手把蛋壳捞出来。

顾冰川说:“蛋壳进去了?”

季熔说:“嗯。捞出来了。”

顾冰川说:“你以前做过吗?”

季熔说:“做过。但不多。”

顾冰川说:“那你怎么做的?”

季熔说:“以前都是煮泡面。鸡蛋直接打进锅里。”

顾冰川说:“那今天怎么不一样?”

季熔说:“今天是你吃。”

顾冰川没说话。

他看着季熔的背影。

季熔穿着那件灰色卫衣,站在灶台前,认真地看着锅里的面。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成暖色。

顾冰川想,这个画面,他想看一辈子。

季熔回头,看见他盯着自己,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都好看。”

季熔脸有点热。

他转回头,继续看锅。

面煮得差不多了。

季熔把打好的鸡蛋倒进锅里。

然后用筷子轻轻搅动。

鸡蛋在汤里散开,变成蛋花。

他又洗了几根青菜,切了两刀,扔进锅里。

顾冰川说:“还会加青菜?”

季熔说:“嗯。营养均衡。”

顾冰川笑了。

他说:“谁教你的?”

季熔说:“沈哥。他说我太瘦,要多吃菜。”

顾冰川说:“他说的对。”

三点,面好了。

季熔关了火,拿出两个碗。

他先给顾冰川盛了一碗,面多,蛋多,菜多。

给自己盛了一碗,面少,蛋少,菜少。

顾冰川说:“怎么你那么少?”

季熔说:“我不饿。你先吃。”

顾冰川说:“一起吃。”

季熔说:“你先吃。我看着你吃。”

顾冰川端着碗,坐在床边。

季熔坐在他旁边。

顾冰川吃了一口。

季熔说:“好吃吗?”

顾冰川说:“好吃。”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真的。”

他又吃了一口。

季熔看着他吃,嘴角翘起来。

顾冰川吃了几口,突然停下来。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你尝尝。”

他夹了一筷子面,递到季熔嘴边。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张嘴。”

季熔张开嘴,吃了进去。

顾冰川说:“好吃吗?”

季熔嚼了嚼,说:“还行。”

顾冰川说:“什么叫还行?”

季熔说:“就是能吃的水平。”

顾冰川说:“我觉得很好吃。”

季熔说:“那是因为你饿了。”

顾冰川说:“不是。是因为你做的。”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给别人做过饭。”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以前都是自己做自己吃。或者吃食堂。”

顾冰川说:“那你今天是第一次?”

季熔说:“第一次给别人做。”

顾冰川说:“那我荣幸。”

季熔说:“荣幸什么?”

顾冰川说:“荣幸成为第一个吃你做的饭的人。”

季熔说:“以后还会有第二个吗?”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只给我做。”

季熔笑了。

他说:“你这么霸道?”

顾冰川说:“嗯。就霸道。”

季熔说:“那苏念要是想吃呢?”

顾冰川说:“让他自己做。”

季熔说:“那三河叔呢?”

顾冰川说:“三河叔可以。”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他是你家人。”

顾冰川吃完了。

一碗面,连汤都喝完了。

季熔说:“饱了吗?”

顾冰川说:“饱了。”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很饱。”

季熔说:“那我去洗碗。”

他站起来,要拿碗。

顾冰川说:“我来。”

季熔说:“你刚回来,歇着。”

顾冰川说:“你做饭,我洗碗。应该的。”

他拿起碗,走到厨房。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顾冰川站在那个小小的灶台前,认真洗碗。

阳光照在他身上。

季熔想,这个画面,他也想看一辈子。

顾冰川洗完了,擦干手,走回来。

坐在季熔旁边。

季熔说:“洗完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那你想干嘛?”

顾冰川说:“想坐着。”

季熔说:“坐着干嘛?”

顾冰川说:“坐着看你。”

季熔笑了。

他说:“你看不腻?”

顾冰川说:“看不腻。”

季熔说:“一辈子也看不腻?”

顾冰川说:“一辈子也看不腻。”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奶奶,真的说要见我?”

顾冰川说:“嗯。真的。”

季熔说:“她怎么说的?”

顾冰川说:“她说,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孩子,让我这么喜欢。”

季熔说:“她没说别的?”

顾冰川说:“她说,我高兴就好。”

季熔说:“那你高兴吗?”

顾冰川说:“高兴。”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她愿意见你。”

季熔说:“那你爸呢?”

顾冰川说:“他?他不想见。”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以后再说。”

季熔说:“如果他一直不见呢?”

顾冰川说:“那是他的事。”

季熔说:“你不会难过?”

顾冰川说:“会。但没办法。”

季熔说:“那你怎么想?”

顾冰川说:“我想,只要你在,其他的不重要。”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什么事都很重要。”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觉得,有些事没那么重要了。”

顾冰川说:“什么事?”

季熔说:“比如,别人怎么看我。比如,以后会怎么样。”

顾冰川说:“那什么事重要?”

季熔说:“你。”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季熔笑了。

他说:“你又学我。”

顾冰川说:“嗯。学你。”

季熔说:“你学得挺像。”

顾冰川说:“那是因为你好学。”

季熔说:“我哪儿好学了?”

顾冰川说:“你学织围巾。学做饭。学我说的话。”

季熔说:“那是因为想学。”

顾冰川说:“为什么想学?”

季熔说:“因为想对你好。”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季熔说:“还不够。”

顾冰川说:“够。够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回来,开心吗?”

顾冰川说:“开心。”

季熔说:“我也开心。”

顾冰川说:“为什么开心?”

季熔说:“因为看到你吃我做的面。”

顾冰川说:“就这个?”

季熔说:“还有,因为你在。”

顾冰川伸手,握住他的手。

季熔没躲。

两人握着手,坐在床边。

阳光慢慢西斜,房间里光线变得柔和。

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顾冰川回来了吗?”

季熔说:“回来了。”

苏念说:“在你这儿?”

季熔说:“嗯。”

苏念说:“那你们干嘛呢?”

季熔说:“坐着。”

苏念说:“坐着?就坐着?”

季熔说:“嗯。”

苏念说:“没干别的?”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季熔,你是不是傻?”

季熔说:“怎么了?”

苏念说:“他刚回来,你们就坐着?”

季熔说:“那不然呢?”

苏念说:“出去吃饭啊!庆祝啊!”

季熔看了一眼顾冰川。

顾冰川说:“苏念?”

季熔说:“嗯。他说要出去吃饭庆祝。”

顾冰川说:“庆祝什么?”

季熔说:“庆祝你回来?”

顾冰川想了想,说:“行。”

季熔对电话说:“他说行。”

苏念说:“那我也去!”

季熔说:“你来干嘛?”

苏念说:“庆祝啊!人多热闹!”

季熔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说:“让他来吧。”

季熔说:“好。”

他对苏念说:“你来吧。六点半,楼下见。”

苏念说:“好嘞!”

挂了电话。

季熔说:“他也要来。”

顾冰川说:“听见了。”

季熔说:“你不嫌烦?”

顾冰川说:“不嫌。他挺有意思。”

两人下楼。

苏念已经等在楼下了。

看见他们,他跑过来。

“顾总!欢迎回来!”

顾冰川说:“谢谢。”

苏念看着他,说:“您脸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

苏念说:“有印子。谁打的?”

顾冰川没说话。

苏念看了一眼季熔。

季熔说:“他爸。”

苏念愣住了。

然后他说:“你爸打你?”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喜欢季熔。”

苏念沉默了。

然后他说:“顾总。”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您认真的?”

顾冰川说:“认真的。”

苏念说:“那您爸……”

顾冰川说:“他不同意。”

苏念说:“那您怎么办?”

顾冰川说:“我不管他同不同意。”

苏念看着他,又看看季熔。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运气真好。”

季熔说:“我知道。”

三人走进一家小餐馆。

顾冰川挑的,他说这家菜不错。

老板娘认识他,笑着迎上来。

“顾总!好久没来了!”

顾冰川说:“嗯。最近忙。”

老板娘看着他身后的季熔和苏念,说:“这两位是?”

顾冰川说:“朋友。”

老板娘说:“坐里面吧,安静。”

三人坐下。

苏念看着菜单,说:“顾总,您点?”

顾冰川说:“你们点。”

苏念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点了几个菜,都是季熔爱吃的。

顾冰川看了一眼菜单,又加了两个。

季熔说:“够了吧?”

顾冰川说:“不够。你多吃点。”

菜上来了。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还有一个汤。

苏念说:“这么多!”

顾冰川说:“吃不完打包。”

季熔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苏念说:“季熔,你又眯眼睛。”

季熔说:“好吃。”

苏念说:“顾总,您看他,每次吃到好吃的就这样。”

顾冰川说:“我知道。”

苏念说:“您观察得真细。”

顾冰川说:“嗯。他的一切,我都观察。”

吃着吃着,苏念突然说:“顾总。”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您爸打您的时候,您在想什么?”

顾冰川想了想,说:“在想季熔。”

苏念说:“想他什么?”

顾冰川说:“想他在就好了。”

苏念说:“他在能干嘛?”

顾冰川说:“他在,我就不疼了。”

苏念愣了一下。

他看向季熔。

季熔低着头吃饭,但耳朵红了。

苏念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听见了吗?”

季熔说:“听见了。”

苏念说:“什么感觉?”

季熔说:“热。”

苏念说:“热?”

季熔说:“嗯。心里热。”

苏念笑了。

他说:“你们俩真是……”

顾冰川说:“真是什么?”

苏念说:“真是让人羡慕。”

顾冰川说:“你也会有的。”

苏念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等缘分到了。”

苏念说:“那缘分什么时候到?”

顾冰川说:“不知道。但会到的。”

季熔说:“苏念。”

苏念说:“嗯?”

季熔说:“你急什么?”

苏念说:“我不急。就是问问。”

季熔说:“你才二十二。”

苏念说:“你也二十二。”

季熔说:“我有人了。”

苏念说:“你那是运气好。”

季熔说:“嗯。运气好。”

他看了一眼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他。

两人对视,笑了。

苏念说:“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秀。”

吃完了。

苏念摸着肚子,说:“撑了。”

季熔说:“谁让你吃那么多。”

苏念说:“好吃嘛。”

顾冰川叫服务员买单。

苏念说:“我来吧。”

顾冰川说:“不用。”

苏念说:“那怎么行?您请客?”

顾冰川说:“嗯。我请。”

苏念说:“那下次我请。”

顾冰川说:“好。”

三人走出餐厅。

外面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苏念说:“那我回去了。你们慢慢走。”

季熔说:“好。路上小心。”

苏念挥挥手,走了。

季熔和顾冰川慢慢往回走。

街上人不多,很安静。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开心吗?”

顾冰川说:“开心。”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和你在一起。”

季熔说:“就这个?”

顾冰川说:“还有,吃你做的面。”

季熔笑了。

他说:“就一碗面。”

顾冰川说:“一碗面够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人活着,要很多很多。”

顾冰川说:“很多什么?”

季熔说:“钱,地位,别人的认可。”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觉得,有你就够了。”

顾冰川停下来,看着他。

季熔也停下来。

路灯照在他们身上。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也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两人继续走。

顾冰川伸手,握住季熔的手。

季熔没躲。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慢走。

街上偶尔有人经过,看他们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季熔说:“你不怕被人看见?”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

季熔笑了。

他说:“嗯。是真的。”

十点,两人走到楼下。

季熔说:“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上去吗?”

顾冰川说:“上去。”

两人上楼。

走到1802门口,季熔拿出钥匙,开门。

顾冰川跟进去。

门关上。

季熔说:“你今晚回去吗?”

顾冰川说:“不回。”

季熔说:“那住这儿?”

顾冰川说:“嗯。可以吗?”

季熔说:“可以。就是床小。”

顾冰川说:“没事。挤挤。”

季熔说:“那你洗澡吗?”

顾冰川说:“洗。”

季熔说:“那你去吧。我去找睡衣。”

顾冰川去洗澡。

季熔翻了翻柜子,找出一套睡衣。

是他的,有点小。

顾冰川出来,穿上。

果然小了,袖口只到手腕上面。

季熔看着,笑了。

顾冰川说:“笑什么?”

季熔说:“你穿我的,像借的。”

顾冰川说:“借就借。”

季熔也去洗了。

出来的时候,顾冰川已经躺在床上了。

那张小床,他一个人占了三分之二。

季熔说:“你往那边点。”

顾冰川挪了挪。

季熔躺下来。

两人挤在一起。

季熔说:“挤吗?”

顾冰川说:“不挤。”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刚好。”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他侧过身,在季熔额头上亲了一下。

季熔闭上眼睛。

顾冰川也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上。

那张小床,两个人,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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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