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 顾冰川的归家

周六早上,季熔站在车边。

顾冰川从楼道出来,拎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休闲西装,白色衬衫,黑色西裤。

脖子上围着那条灰色的歪歪扭扭的围巾。

季熔看着那条围巾,笑了。

顾冰川说:“笑什么?”

季熔说:“你还戴?”

顾冰川说:“嗯。戴着它,就像你在我身边。”

季熔说:“你爸看见,肯定又要说。”

顾冰川说:“说就说。”

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关上门。

转身看着季熔。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他。

顾冰川说:“我走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周一就回来。”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想吃什么?我回来做。”

季熔说:“你做的都行。”

顾冰川笑了。

他走上去,抱住季熔。

抱得很紧。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就是想抱抱你。”

季熔抬手,也抱住他。

两人就这样抱着,在清晨的阳光下。

过了一会儿,顾冰川松开。

他说:“我该走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上车,发动。

车开出去。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车尾消失在路口。

他拿出手机,给顾冰川发消息。

“到了给我电话。”

回复:“好。”

上午十点,顾冰川的车驶出S市高速出口。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

但他一点亲切感都没有。

手机响了。

家里的电话。

他接起来。

管家的声音:“少爷,您到哪儿了?”

顾冰川说:“刚下高速。”

管家说:“老爷让您直接回老宅。老太太等着呢。”

顾冰川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深呼吸一下,继续开。

不久之后,车停在一座深宅大院门口。

灰色的墙,黑色的门,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

顾冰川下车,拎着行李箱,走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佣人在打扫。

看见他,都停下来打招呼。

“少爷回来了。”

“少爷好。”

顾冰川点点头,往里走。

穿过院子,走进正厅。

奶奶坐在上座,正和几个亲戚说话。

看见他,奶奶笑了:“冰川回来了!”

顾冰川走过去,叫了一声:“奶奶。”

奶奶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

她说:“瘦了。怎么瘦这么多?”

顾冰川说:“工作忙。”

奶奶说:“再忙也要吃饭。你看看你,脸上都没肉了。”

旁边一个亲戚说:“冰川现在是大老板了,当然忙。”

另一个亲戚说:“冰川,你那个公司,听说做得挺大?”

顾冰川说:“还行。”

奶奶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她说:“冰川,这次多待几天。奶奶想你了。”

顾冰川说:“周一就得走。”

奶奶说:“这么快?”

顾冰川说:“公司有事。”

奶奶说:“什么事那么急?多待两天不行?”

顾冰川说:“下次吧。”

奶奶看着他,叹了口气。

她说:“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顾冰川没说话。

奶奶说:“工作再忙,也要顾着自己。还有……”

她顿了顿,说:“该找个媳妇了。”

顾冰川脸色没变,但心里一紧。

他说:“不急。”

奶奶说:“怎么不急?你都二十六了。你爸二十六的时候,你都三岁了。”

顾冰川说:“现在不一样。”

奶奶说:“有什么不一样?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规矩。”

旁边一个婶婶凑过来,笑着说:“冰川,我有个侄女,长得可漂亮了,在S大教书。你要不要见见?”

另一个阿姨说:“我也有个外甥女,刚从国外回来,学设计的。配你正好。”

奶奶说:“对,多见几个,挑个喜欢的。”

顾冰川说:“不用了。”

婶婶说:“怎么不用?多见见人,才知道合不合适。”

顾冰川说:“我有合适的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奶奶说:“你有对象了?”

顾冰川说:“嗯。”

奶奶说:“谁家的姑娘?做什么的?”

顾冰川说:“以后再说。”

十二点,开饭。

顾家老宅的规矩,吃饭要坐正桌。

奶奶坐主位,顾明严坐旁边,顾冰川坐在对面。

继母林婉茹坐在顾明严旁边,她女儿顾雪坐在她旁边。

菜一道一道上来,摆满了一桌子。

奶奶给顾冰川夹菜,说:“多吃点。这都是你爱吃的。”

顾冰川说:“谢谢奶奶。”

顾明严一直没说话。

吃着吃着,他放下筷子,说:“吃完饭,来书房一趟。”

顾冰川说:“好。”

气氛有点僵。

顾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婉茹笑着打圆场:“冰川难得回来,别一回来就说工作。”

顾明严没理她。

饭后,顾冰川敲响书房的门。

顾明严的声音:“进来。”

顾冰川推门进去。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

顾明严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看着他。

他说:“坐。”

顾冰川在椅子上坐下。

顾明严说:“你那个公司,怎么样了?”

顾冰川说:“挺好。”

顾明严说:“挺好?我听说你投了几个项目,都不怎么样。”

顾冰川说:“那是我的判断。”

顾明严说:“你的判断?你的判断就是投那些乱七八糟的项目?”

顾冰川说:“什么乱七八糟?”

顾明严说:“你投的那个网剧,什么青春校园的,能赚钱?”

顾冰川说:“已经赚钱了。”

顾明严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播放量破十亿,投资回报率百分之三百。”

顾明严看着他,说:“那部剧,男主角叫什么?”

顾冰川说:“不记得了。”

顾明严说:“不记得?那个演员,叫季熔吧?”

顾冰川脸色没变,但心里一紧。

他说:“你查了?”

顾明严说:“我是你爸。你的事,我当然要查。”

顾冰川说:“你查什么?”

顾明严说:“查你天天跟什么人混在一起。”

顾冰川说:“我跟他不是混。”

顾明严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是朋友。”

顾明严冷笑。

他说:“朋友?朋友需要天天见面?朋友需要晚上待在一起?”

顾冰川说:“你跟踪我?”

顾明严说:“我用得着跟踪?你自己看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散开。

有顾冰川和季熔在超市的,有在季熔楼下的,有在餐厅吃饭的。

顾冰川看着那些照片,脸色沉下来。

他说:“你派人拍我?”

顾明严说:“我派人保护你。”

顾冰川说:“保护?这叫监视。”

顾明严说:“随便你怎么说。我问你,你跟那个男演员,到底什么关系?”

顾冰川说:“朋友关系。”

顾明严说:“朋友?你当我三岁小孩?”

顾冰川说:“你不信就算了。”

顾明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说:“冰川,你是顾家的独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冰川说:“知道。”

顾明严说:“意味着你要继承家业,要传宗接代,要对得起顾家的列祖列宗。”

顾冰川说:“那是你要的,不是我。”

顾明严说:“你是顾家的人!”

顾冰川说:“我是顾家的人,但我是我自己的。”

顾明严盯着他,说:“那个人,是个戏子。”

顾冰川说:“他是演员。”

顾明严说:“戏子和演员,有什么区别?都是卖笑的。”

顾冰川说:“他不是卖笑。他是凭本事吃饭。”

顾明严说:“凭本事?凭那张脸吧?”

顾冰川站起来。

他说:“爸,你说我可以。别说他。”

顾明严说:“怎么?戳到你痛处了?”

顾冰川说:“你不了解他。你没资格说他。”

顾明严说:“我不了解?一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没上过好大学,到处打工。这种人,配进顾家的门?”

顾冰川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说:“爸,你知道他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顾明严说:“我不关心。”

顾冰川说:“你不知道。他八岁就开始打工,十二岁被人骚扰,十五岁被迫放弃高考,二十二岁还在送外卖。”

顾明严说:“那又怎么样?”

顾冰川说:“那又怎么样?他从那么难的环境里爬出来,没学坏,没放弃,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他比你见过的那些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强一百倍。”

顾明严脸色铁青。

他说:“你说什么?”

顾冰川说:“我说,他比你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顾明严盯着他,说:“冰川,你是不是疯了?”

顾冰川说:“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顾明严说:“你清醒?你清醒会跟一个男人混在一起?”

顾冰川说:“我喜欢他。就这样。”

顾明严说:“喜欢?你喜欢男人?”

顾冰川说:“对。我喜欢男人。从十几岁就知道。”

顾明严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冰川说:“你可以不接受。但这是我的事。”

顾明严说:“你是顾家的独子!”

顾冰川说:“我不是。你还有顾雪。”

顾明严说:“她是女的!”

顾冰川说:“女的怎么了?她可以招赘,可以生孩子。顾家不会断后。”

顾明严说:“那不一样!”

顾冰川说:“有什么不一样?你只是想要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那个工具,不一定非是我。”

顾明严脸色铁青。

他说:“你再说一遍。”

顾冰川说:“我说,我不是你的工具。”

顾明严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

很响。

顾冰川的脸被打偏了。

他没躲。

他转回头,看着顾明严。

嘴角有一丝血。

他说:“打完了?”

顾明严手在抖。

顾冰川说:“打完了,我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

顾明严说:“你站住!”

顾冰川没停。

他拉开门,走出去。

砰的一声,门关上。

顾冰川走在走廊里。

脸上火辣辣的疼。

但他没摸。

他继续走。

顾雪从对面走过来,看见他,愣住了。

她说:“哥,你脸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事。”

顾雪说:“爸打的?”

顾冰川说:“嗯。”

顾雪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不为什么。”

他继续走。

顾雪看着他的背影,没敢追。

三点,顾冰川坐进车里。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

嘴角的血凝固了。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

屏保是季熔的照片。

那天在福利院拍的,季熔蹲在地上给孩子们画画。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笑着。

顾冰川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他给季熔发消息。

“到了。一切顺利。”

等了一会儿。

回复:“真的?”

顾冰川:嗯。

回复:“你声音不对。”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打字:哪儿不对?

回复:“说不上来。但就是不对。”

手机响了。

季熔打来的。

顾冰川接起来。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

季熔说:“你声音哑了。”

顾冰川说:“可能开车累的。”

季熔说:“不对。你平时开车不这样。”

顾冰川沉默。

季熔说:“是不是出事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顾冰川,你说谎的时候,会停顿零点三秒。你刚才停了。”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和我爸吵了一架。”

季熔说:“因为他知道我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他说什么了?”

顾冰川说:“没什么。”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他是不是说我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说什么?”

顾冰川说:“你别问了。”

季熔说:“我要听。”

顾冰川说:“都是难听的话。”

季熔说:“我听过很多难听的话。不差这一回。”

顾冰川说:“他说你是戏子。”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我说你是演员。凭本事吃饭。”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他说你是孤儿,没背景,配不上顾家。”

季熔说:“你怎么说?”

顾冰川说:“我说你比他见过的那些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强一百倍。”

季熔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真这么说?”

顾冰川说:“嗯。真的。”

季熔说:“那他呢?”

顾冰川说:“他打了我一巴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季熔说:“疼吗?”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说:“什么?”

季熔说:“那一巴掌,疼吗?”

顾冰川说:“不疼。”

季熔说:“你骗人。巴掌都疼。”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下次别这样了。”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别为了我跟他吵。”

顾冰川说:“那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季熔说:“为你自己?”

顾冰川说:“嗯。为了告诉他,我是谁。”

季熔说:“那他知道了吗?”

顾冰川说:“不知道。他不想知道。”

季熔说:“那你怎么办?”

顾冰川说:“我走。”

季熔说:“走哪儿?”

顾冰川说:“回C市。回你那儿。”

季熔说:“现在?”

顾冰川说:“嗯。现在。”

季熔说:“你不是周一才回?”

顾冰川说:“等不了了。”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想见你。”

顾冰川发动车子。

他说:“我现在就出发。晚上能到。”

季熔说:“你开多久?”

顾冰川说:“三个多小时。”

季熔说:“那你路上小心。”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到了给我电话。”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等你。”

晚上八点,顾冰川的车停在季熔楼下。

他下车,抬头看。

1802的灯亮着。

他拎着那个小行李箱,上楼。

走到1802门口,敲门。

门开了。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

季熔说:“疼吗?”

顾冰川说:“不疼。”

季熔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顾冰川嘶了一声。

季熔说:“这叫不疼?”

顾冰川说:“刚才不疼。你摸才疼。”

季熔把他拉进来。

关上门。

他看着顾冰川的脸,说:“肿了。”

顾冰川说:“明天就好了。”

季熔说:“你饿不饿?”

顾冰川说:“不饿。”

季熔说:“那你渴不渴?”

顾冰川说:“不渴。”

季熔说:“那你……”

顾冰川抱住他。

抱得很紧。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

季熔说:“那你怎么又抱?”

顾冰川说:“因为想抱。”

两人抱着,站在门口。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吓死我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你发消息说一切顺利,但声音不对。”

顾冰川说:“你看出来了?”

季熔说:“嗯。我现在很了解你。”

顾冰川说:“多了解?”

季熔说:“你开心的时候,声音会往上扬一点。你不开心的时候,声音会往下压一点。”

顾冰川说:“你连这个都知道?”

季熔说:“嗯。你说过,你的事我都记得。我学了。”

顾冰川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

季熔说:“哪句?”

顾冰川说:“你说,你等我。你说,我学你。”

季熔说:“那是真的。”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所以呢?”

顾冰川说:“所以我以后也学你。”

季熔说:“学我什么?”

顾冰川说:“学你对我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为了我,跟你爸吵架。还挨了一巴掌。”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值吗?”

顾冰川说:“值。”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让他知道了,我不会放弃你。”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也不会放弃你。”

两人坐在床边。

季熔说:“你爸以后还会找你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你怎么办?”

顾冰川说:“再说。”

季熔说:“如果他又打你呢?”

顾冰川说:“他不会。他今天是一时冲动。”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他打完之后,手在抖。”

季熔说:“那是气的。”

顾冰川说:“也是怕的。”

季熔说:“怕什么?”

顾冰川说:“怕我真的不回去了。”

季熔说:“那你真的不回去了?”

顾冰川说:“暂时不回。”

季熔说:“以后呢?”

顾冰川说:“以后再说。”

季熔说:“你奶奶生日怎么办?”

顾冰川说:“过了。今天是周六,明天是周日。我吃完饭就走了。”

季熔说:“你奶奶不生气?”

顾冰川说:“生气也没办法。”

季熔说:“她对你挺好的。”

顾冰川说:“嗯。她对我好,但她也听我爸的。”

季熔说:“那你怎么想?”

顾冰川说:“我想,以后带你去见她。”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见我?”

顾冰川说:“嗯。等你准备好了。”

季熔说:“我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顾冰川说:“不知道。但我会等。”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等我?”

顾冰川说:“嗯。等你。”

季熔说:“等多久?”

顾冰川说:“多久都等。”

十点半,两人站在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着。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今天在车上,我看你的照片,想了很久。”

季熔说:“想什么?”

顾冰川说:“想我们以后。”

季熔说:“以后怎么样?”

顾冰川说:“以后,我们要有一个家。”

季熔说:“我们现在不是有家吗?”

顾冰川说:“这是你的家。我说的是我们的家。”

季熔说:“什么样的?”

顾冰川说:“不用很大。但要有一个厨房,我可以给你做饭。有一个阳台,我们可以一起看风景。有一张床,我们可以一起躺着。”

季熔听着,眼眶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的这个家,真好。”

顾冰川转头看他。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想吗?”

季熔说:“想什么?”

顾冰川说:“想和我一起,有这样一个家。”

季熔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

但里面有自己的倒影。

他说:“想。”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我们一起努力。”

季熔说:“好。”

顾冰川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

那条灰色的,歪歪扭扭的围巾。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今天我爸看见这条围巾了。”

季熔说:“他怎么说?”

顾冰川说:“他问,这什么破围巾,怎么还戴着?”

季熔说:“你怎么说?”

顾冰川说:“我说,这是我对象织的。”

季熔愣住了。

他说:“你说了?”

顾冰川说:“嗯。说了。”

季熔说:“你怎么说的?”

顾冰川说:“我说,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季熔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真是……”

顾冰川说:“真是什么?”

季熔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就别拿。放着就行。”

季熔说:“放着?”

顾冰川说:“嗯。放着。放心里。”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也放心里。”

季熔说:“放什么?”

顾冰川说:“放你。”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夜景。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你回来,我很开心。”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虽然你挨了一巴掌。”

顾冰川说:“值。”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让我更清楚一件事。”

季熔说:“什么事?”

顾冰川说:“我更想要什么。”

季熔说:“你想要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说:“你。”

季熔说:“我?”

顾冰川说:“嗯。你。”

季熔说:“那其他的呢?”

顾冰川说:“其他的,能要就要。要不了,就算了。”

季熔说:“包括你家?”

顾冰川说:“包括。”

季熔说:“你不后悔?”

顾冰川说:“不后悔。”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一直担心。”

顾冰川说:“担心什么?”

季熔说:“担心你不回来了。”

顾冰川说:“我答应过你的。”

季熔说:“我知道。但还是担心。”

顾冰川说:“以后不用担心。”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回来了。”

季熔笑了。

他说:“嗯。你回来了。”

顾冰川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着。

季熔说:“今天,就这样吧。”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明天,你教我做饭。”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后天,我们去福利院。”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以后,每天都在一起。”

顾冰川说:“好。”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旧亮着。

窗内,两个人抱着。

那条灰色的围巾,搭在椅子上。

歪歪扭扭的,但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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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