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一百九十二章 第一次见“家长”(电话)

周三晚上七点,顾冰川正在厨房切菜。

季熔坐在床边看剧本。

手机响了。

顾冰川的手机,放在桌子上。

季熔看了一眼来电显示——S市,号码没存。

他喊:“顾冰川,电话。”

顾冰川从厨房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脸色变了。

季熔说:“谁?”

顾冰川说:“我爸。”

季熔愣了一下。

电话还在响。

顾冰川站着没动。

季熔说:“不接?”

顾冰川深吸一口气,拿起来,划开。

“喂。”

那边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季熔坐在旁边都能听见。

“下周你奶奶生日,你必须回来。”

顾冰川说:“知道了。”

那边说:“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来还是不来?”

顾冰川说:“来。”

那边说:“几点到?”

顾冰川说:“还没定。”

那边说:“定了告诉我。你奶奶想你了。”

顾冰川说:“嗯。”

那边沉默了一下,又说:“别带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顾冰川脸色一沉。

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那边说:“你自己清楚。”

顾冰川说:“我不清楚。”

那边说:“行了。回来再说。”

电话挂了。

顾冰川站在那儿,握着手机,没动。

房间里很安静。

厨房里还开着火,锅里的油在响。

季熔站起来,走到厨房,把火关了。

然后他走回来,站在顾冰川面前。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抬头看他。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

季熔说:“你脸色不好。”

顾冰川说:“没事。”

季熔说:“他说什么了?”

顾冰川说:“让我回去。奶奶生日。”

季熔说:“那你回去。”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没什么。”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你说谎的时候,眼神往右飘。”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你刚才飘了。”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他说,别带乱七八糟的人。”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他知道你。”

季熔说:“他知道?”

顾冰川说:“嗯。应该是查过了。”

季熔说:“那他说的乱七八糟的人,是我?”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怎么说?”

顾冰川说:“我说我不清楚。”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他挂了。”

季熔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顾冰川站在他身后。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爸说的没错。”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在你爸眼里,我确实是乱七八糟的人。”

顾冰川说:“你不是。”

季熔说:“我是。没背景,没学历,没家世。还是个男的。”

顾冰川说:“我不在乎。”

季熔回头看他,说:“我知道你不在乎。但他在乎。”

顾冰川说:“那是他的事。”

季熔说:“你回去吗?”

顾冰川说:“回去。”

季熔说:“那就回去。”

顾冰川说:“你跟我一起?”

季熔愣住。

他说:“我?”

顾冰川说:“嗯。我想让他们见你。”

季熔说:“这……不合适吧。”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你家里……会接受吗?”

顾冰川沉默。

季熔说:“你看,你也知道不会。”

顾冰川说:“但我迟早要让他们知道。”

季熔说:“那也不是现在。”

顾冰川说:“什么时候?”

季熔说:“等你准备好了。等我也准备好了。”

顾冰川看着他,说:“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季熔想了想,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那要等多久?”

季熔说:“等到我能坦然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

顾冰川说:“现在不行?”

季熔说:“现在不行。”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我怕。”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他们看我的眼神。怕他们说的话。怕……”

他停了一下。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我给你丢人。”

顾冰川愣住了。

他说:“你给我丢人?”

季熔说:“嗯。在你爸眼里,我就是个丢人的人。”

顾冰川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说:“季熔,你看我。”

季熔抬头看他。

顾冰川说:“你听我说。”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你从那么难的环境里长大,没有学坏,没有放弃,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比那些养尊处优的人,强一百倍。”

季熔眼眶有点热。

顾冰川说:“你凭自己的本事吃饭,凭自己的努力活着。你不靠任何人。你凭什么丢人?”

季熔低下头。

顾冰川伸手,抬起他的脸。

他说:“季熔,你记住。在我眼里,你从来不丢人。”

季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知道你是真心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但我还是不能跟你回去。”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我不想让你难做。”

顾冰川说:“我不难做。”

季熔说:“你会的。你爸那种人,肯定会在饭桌上说难听的话。你奶奶也会。你那些亲戚也会。”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到时候你怎么办?替我说话?跟他们吵?”

顾冰川说:“我可以。”

季熔说:“但那是你奶奶的生日。你想让她生日那天,全家吵成一团吗?”

顾冰川沉默了。

季熔说:“你先回去。以后再说。”

顾冰川看着他,说:“你不生气?”

季熔说:“生什么气?”

顾冰川说:“我……不敢让他们知道。”

季熔说:“我知道你难。不急。”

顾冰川说:“你真的不生气?”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刚才说的话。”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你说我比那些养尊处优的人,强一百倍。”

顾冰川说:“那是真的。”

季熔说:“我知道。所以我不生气。”

顾冰川走上去,抱住他。

抱得很紧。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

季熔说:“那你怎么又抱?”

顾冰川说:“因为想抱。”

季熔笑了。

他抬手,也抱住顾冰川。

两人就这样抱着,站在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从来没人这么说过我。”

顾冰川说:“那是他们瞎。”

季熔笑了。

他说:“你嘴真毒。”

顾冰川说:“实话。”

季熔说:“你爸要是听见你这么说他,肯定气死。”

顾冰川说:“他本来就气。”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不听他的。”

季熔说:“你从小就不听?”

顾冰川说:“嗯。从小就不听。”

季熔说:“那你小时候挨打吗?”

顾冰川说:“挨过。”

季熔说:“疼吗?”

顾冰川说:“疼。但我不哭。”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哭了也没人哄。”

季熔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小时候,过得不开心吧?”

顾冰川说:“还行。”

季熔说:“还行就是不好。”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我也是。”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所以我们现在,要开心一点。”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你难过的时候,我哄你。”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我难过的时候,你哄我。”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好。”

九点半,顾冰川回到厨房,继续做饭。

季熔站在旁边,看着。

顾冰川切菜,动作比刚才快了。

季熔说:“心情好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因为我?”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这么有用?”

顾冰川转头看他,说:“你一直很有用。”

季熔说:“什么用?”

顾冰川说:“让我开心的用。”

顾冰川开始炒菜。

油热了,下菜,刺啦一声。

香味飘出来。

季熔说:“今天做什么?”

顾冰川说:“你爱吃的。”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我今爱吃什么?”

顾冰川说:“你每天爱吃的都不一样。”

季熔说:“那你怎么办?”

顾冰川说:“挑你最爱吃的。”

季熔说:“什么是我最爱吃的?”

顾冰川说:“糖醋排骨。每次做这个,你都吃最多。”

季熔笑了。

他说:“你观察得真细。”

顾冰川说:“嗯。我说过,你的事我都记得。”

十点,饭菜上桌。

季熔吃了一口排骨,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你笑什么?”

顾冰川说:“眯眼睛。”

季熔说:“你就爱看这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又吃了一口,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回去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别一个人扛着。”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有事就跟我说。”

顾冰川说:“好。”

顾冰川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如果我爸说很难听的话,我可能……会发脾气。”

季熔说:“那就发。”

顾冰川说:“但那是奶奶的生日。”

季熔说:“那也得发。”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不发的话,你会憋着。憋着难受。”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我不想你难受。”

顾冰川看着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吗,从来没人跟我说过,你重要。”

季熔说:“什么重要?”

顾冰川说:“我的感受。我舒不舒服,难不难受。”

季熔说:“现在有人说了。”

顾冰川说:“嗯。你说了。”

季熔说:“那你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季熔笑了。

他说:“你又学我。”

顾冰川说:“嗯。学你。”

季熔说:“学什么?”

顾冰川说:“学你说话。”

季熔说:“我说话有什么好学的?”

顾冰川说:“每一句都好。”

季熔说:“比如?”

顾冰川说:“比如你说,你保护我,我也保护你。比如你说,以后我难过的时候,你哄我。比如你说,你重要。”

季熔看着他,心里满满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回去的时候,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顾冰川说:“告诉你干嘛?”

季熔说:“我去帮你。”

十一点,顾冰川站起来。

他说:“我该走了。”

季熔说:“好。”

两人走到门口。

顾冰川拉开门,回头看他。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他。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好。”

他低头,在季熔嘴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下楼。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关上门,靠在门上。

笑了。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从楼道出来,走到车边,抬头往上看。

他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

季熔挥挥手。

顾冰川也挥挥手。

然后他上车,开走。

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睡了吗?”

季熔说:“没。”

苏念说:“顾冰川走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今天声音怎么有点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苏念说:“好像……有点累?”

季熔说:“不是累。是有点事。”

苏念说:“什么事?”

季熔犹豫了一下,说:“顾冰川家里打电话了。”

苏念说:“说什么?”

季熔说:“让他回去。奶奶生日。”

苏念说:“就这?”

季熔说:“还说了别的。”

苏念说:“什么?”

季熔说:“说别带乱七八糟的人回去。”

苏念沉默了。

然后他说:“他说的是你?”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你别往心里去。”

季熔说:“没往心里去。”

苏念说:“真的?”

季熔说:“真的。顾冰川说了,我比那些养尊处优的人强一百倍。”

苏念说:“他说得对。”

季熔说:“我知道。”

苏念说:“那你还不高兴?”

季熔说:“不是不高兴。是在想事。”

苏念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以后怎么办。”

苏念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季熔说:“但总要面对。”

苏念说:“到时候有我们呢。”

季熔说:“我们?”

苏念说:“嗯。我,沈哥,江寻,还有顾冰川。我们一起面对。”

季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苏念。”

苏念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苏念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这边。”

苏念说:“废话。你是我朋友。”

季熔说:“嗯。朋友。”

苏念说:“季熔,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你像块石头。”

季熔说:“现在呢?”

苏念说:“现在像块被捂热的石头。”

季熔笑了。

他说:“这比喻不错。”

苏念说:“那当然。我文采好。”

季熔说:“十二点了,睡吧。”

苏念说:“好。你也早点睡。”

季熔说:“嗯。”

苏念说:“别想太多。顾冰川那边,有他处理。”

季熔说:“我知道。”

苏念说:“你就好好演戏,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季熔说:“好。”

苏念说:“那我挂了。晚安。”

季熔说:“晚安。”

挂了电话。

季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起顾冰川说的话。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你比那些养尊处优的人,强一百倍。”

他笑了。

手机亮了。

顾冰川的消息。

“到了。”

季熔:嗯。

回复:睡了吗?

季熔:还没。

回复:在想什么?

季熔:在想你说的话。

回复:哪句?

季熔:你说我比那些养尊处优的人强一百倍。

回复:那是真的。

季熔:我知道。

回复:那你还想什么?

季熔:在想,以后要更强。

## 二十五、晚上十二点半,关于“更强”

回复:你已经很强了。

季熔:不够。

回复:怎么不够?

季熔:要强到能站在你家人面前,不给你丢人。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复:你从来都不给我丢人。

季熔:那是你觉得。

回复:也是事实。

季熔:好。你说事实就事实。

回复:那你现在想通了吗?

季熔:想通了。

回复:想通什么?

季熔:想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好好过。

回复: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季熔:睡觉。

回复:好。睡吧。

季熔:你呢?

回复:看着你睡。

季熔:你又看不着。

回复:想一下也行。

季熔笑了。

他打字:那你想着吧。

回复:好。

季熔:晚安。

回复:晚安。

季熔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他想起今天的事。

顾冰川接电话时的脸色。

顾冰川说“你跟我一起”时的眼神。

顾冰川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时的语气。

他笑了。

他在心里说:这个人,真好。

周四早上六点,季熔推开天台的门。

顾冰川已经在那儿了。

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卫衣,脖子上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

季熔看着那条围巾,笑了。

顾冰川说:“笑什么?”

季熔说:“你还戴。”

顾冰川说:“嗯。天天戴。”

季熔走过去,接过咖啡。

喝了一口。

热的,刚刚好。

他看着初升的太阳,说:“今天练什么?”

顾冰川说:“你练你的,我看我的。”

季熔说:“好。”

他拿出剧本,开始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顾冰川靠在栏杆上,看着他。

阳光照在季熔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

季熔练着练着,突然停下来。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回去的日子定了吗?”

顾冰川说:“定了。周六。”

季熔说:“这么快?”

顾冰川说:“嗯。奶奶生日是周日。”

季熔说:“那你周六走?”

顾冰川说:“嗯。周六上午。”

季熔说:“周几回来?”

顾冰川说:“周一。”

季熔说:“两天?”

顾冰川说:“嗯。最多两天。”

季熔说:“两天够吗?”

顾冰川说:“够了。吃完饭就走。”

季熔说:“不多待几天?”

顾冰川说:“不想待。”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待着难受。”

季熔看着他,说:“那你难受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什么时候都行。”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我等你回来。”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谢谢你。”

季熔说:“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谢你等我。”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最怕的事,就是等。”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等的人,不一定回来。”

顾冰川说:“我回来。”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因为你说了。”

顾冰川说:“说了你就信?”

季熔说:“嗯。你说的,我都信。”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天台上。

季熔收起剧本,说:“练完了。”

顾冰川说:“好。”

两人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城市。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周六走的时候,我去送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太早了。你多睡会儿。”

季熔说:“我送你。”

顾冰川看着他,说:“好。”

季熔说:“周一你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然后给你做饭。”

顾冰川说:“你会做?”

季熔说:“不会。但你教我。”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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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