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一百九十章 沈韬的提醒

周一上午九点,季熔走进星曜娱乐大楼。

电梯里人很多。

他站在角落,戴着口罩,低着头。

但还是有人认出了他。

“你是季熔吧?”一个年轻女孩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季熔抬头,说:“是。”

女孩兴奋地说:“我看过你演的网剧!你演得真好!”

季熔说:“谢谢。”

女孩说:“能给我签个名吗?”

季熔说:“好。”

女孩翻包,找出一个本子和笔。

季熔接过来,签了名。

女孩说:“谢谢!你本人比镜头里还好看!”

季熔说:“谢谢。”

电梯到了十八楼,他走出去。

身后还听见女孩在跟同伴说:“他好帅!而且好温柔!”

季熔敲响沈韬办公室的门。

沈韬的声音:“进来。”

季熔推门进去。

沈韬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手机。

看见季熔,他抬了抬下巴:“坐。”

季熔在椅子上坐下。

沈韬放下手机,看着他。

他说:“季熔,你现在有点热度,知道吗?”

季熔说:“知道。”

沈韬说:“微博粉丝多少了?”

季熔说:“昨天看,一百二十万。”

沈韬说:“一个多月,从两万到一百二十万。不错。”

季熔说:“是您运作得好。”

沈韬笑了。

他说:“不是我运作得好,是你演得好。那个角色,换个人演,火不了。”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但火了,就有人盯着。你得注意形象。”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看着他,说:“你和顾冰川……”

季熔愣了一下。

沈韬说:“别紧张。我不是要问什么。”

季熔说:“嗯。”

沈韬说:“你们的事,我大概知道一点。”

季熔说:“您知道了?”

沈韬说:“我是干什么的?带艺人这么多年,这点眼力没有?”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季熔,我不是反对你们。我是担心你。”

季熔说:“担心什么?”

沈韬说:“担心你被拍到。担心你被曝光。担心你刚起来,就被按下去。”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娱乐圈对这种事,你心里有数。”

季熔说:“有数。”

沈韬说:“你们小心点。别在外面太明显。别被狗仔跟上。”

季熔说:“嗯。”

沈韬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

季熔说:“什么?”

沈韬说:“顾冰川那边,你了解多少?”

季熔说:“了解一些。”

沈韬说:“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季熔说:“知道。广达集团。”

沈韬说:“对。S市老牌豪门。他爸顾明严,在商界是个人物。”

季熔说:“嗯。”

沈韬说:“他家里……会接受吗?”

季熔沉默了。

沈韬说:“我不是要你放弃。是要你想清楚。”

季熔说:“我想过了。”

沈韬说:“想好了?”

季熔说:“想好了。”

沈韬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他说:“季熔,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吗?”

季熔说:“知道。”

沈韬说:“你以前吃过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有点起色……”

季熔说:“沈哥。”

沈韬停下来。

季熔说:“我以前吃的苦,是因为没人在乎我。现在有人在乎了。”

沈韬愣了一下。

季熔说:“他对我好。对我在乎的人也好。我想试试。”

沈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季熔,你知道吗,我带过那么多艺人,你是最让我放心的。”

季熔说:“为什么?”

沈韬说:“因为你清醒。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季熔说:“为什么?”

沈韬说:“因为你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神变了。”

季熔说:“变了?”

沈韬说:“嗯。以前你看人的时候,总是隔着点什么。现在……没了。”

季熔愣了一下。

沈韬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你终于敢信人了。坏事是……信了人,就会受伤。”

季熔说:“沈哥,您怕我受伤?”

沈韬说:“嗯。怕。”

季熔说:“为什么?”

沈韬说:“因为你是我带出来的。我看着你从送外卖的,到现在有点热度。我知道你吃了多少苦。”

季熔说:“那些苦都过去了。”

沈韬说:“过去了?你手上的疤,过去了?你心里的疤,过去了?”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季熔,我不是要打击你。我是想让你知道,前面还有更难的路。”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顾冰川家里,不会接受的。”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如果他家里施压,他扛得住吗?”

季熔说:“他扛得住。”

沈韬说:“你这么信他?”

季熔说:“嗯。”

沈韬看着他,说:“季熔,你知道你刚才说‘嗯’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

季熔说:“什么表情?”

沈韬说:“像是……终于找到地方了。”

季熔说:“地方?”

沈韬说:“嗯。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我以前觉得你像一只野猫,见人就躲,见食就抢,但从不让人摸。”

季熔说:“现在呢?”

沈韬说:“现在让人摸了。还让人抱了。”

季熔忍不住笑了。

沈韬说:“笑什么?”

季熔说:“您这比喻,挺形象。”

沈韬说:“我当年也是野猫。后来被人收养了,才知道什么叫家。”

季熔说:“您也被收养过?”

沈韬说:“嗯。我师父。他带我入行,教我做人。他走了好几年了,但我每年都去看他。”

季熔说:“您师父……”

沈韬说:“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季熔说:“什么话?”

沈韬说:“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不容易。遇到了,就别放手。”

季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沈哥,我不会放手的。”

沈韬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说:“好。那我再跟你说几句。”

季熔说:“您说。”

沈韬说:“第一,小心狗仔。现在刚火,盯着你的人不多。但再过几个月,就不一定了。”

季熔说:“嗯。”

沈韬说:“第二,别在外面太明显。不是让你们躲,是别给人递把柄。”

季熔说:“嗯。”

沈韬说:“第三,如果有一天,真的被拍到了,别慌。先给我打电话。”

季熔说:“嗯。”

沈韬说:“第四,顾冰川那边,如果他家里找上你,也别慌。给我打电话。”

季熔说:“嗯。”

沈韬说:“第五……”

他顿了顿。

季熔说:“第五?”

沈韬说:“第五,好好对他。”

季熔愣了一下。

沈韬说:“他对你好,你也得对他好。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使劲就行的。”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说:“季熔,你知道吗,我当年也想过,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子,过普通日子。”

季熔说:“后来呢?”

沈韬说:“后来发现,我做不到。”

季熔说:“为什么?”

沈韬说:“因为不喜欢。”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人。男的。”

季熔愣住了。

沈韬回头看他,笑了。

他说:“吓着了?”

季熔说:“没有。”

沈韬说:“我们那时候,比现在更难。没有网络,没有圈子,谁都不敢说。”

季熔说:“后来呢?”

沈韬说:“后来他结婚了。家里安排的。”

季熔说:“您呢?”

沈韬说:“我?我出来闯了。从助理做起,到现在。”

季熔说:“您后悔吗?”

沈韬想了想,说:“后悔过。但没办法。那时候,没得选。”

他看着季熔,说:“现在你们有得选了。”

季熔说:“沈哥,您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沈韬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我也想让你知道,这条路,有人走过。有人走成了,有人没走成。”

季熔说:“我是走成的那种,还是没走成的那种?”

沈韬说:“那得看你自己。”

季熔说:“怎么看?”

沈韬说:“看你有多想要。看你有多敢要。看你愿意放弃什么,愿意坚持什么。”

季熔说:“我愿意放弃什么?”

沈韬说:“很多。可能是一部分事业,可能是公众的认可,可能是家人的支持。”

季熔说:“我愿意。”

沈韬说:“这么肯定?”

季熔说:“嗯。我想过了。”

沈韬看着他,说:“季熔,你知道放弃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季熔说:“知道。”

沈韬说:“意味着你可能永远拿不到主流奖项。可能永远接不到正剧。可能永远被人指指点点。”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意味着你以后的路,会比现在难走十倍。”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意味着你可能失去很多机会。”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那你还愿意?”

季熔说:“愿意。”

沈韬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这些没了,还能再挣。他没了,就真没了。”

沈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来,坐在椅子上。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沈韬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差点哭了。”

季熔愣了一下。

沈韬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如果当年有人跟我说这些话,该多好。”

季熔说:“您……”

沈韬说:“我没事。就是有点感慨。”

他站起来,拍拍季熔的肩。

他说:“行了,去吧。好好演戏,好好对他。”

季熔站起来,说:“沈哥,谢谢您。”

沈韬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您跟我说这些。”

沈韬说:“应该的。我是你经纪人,也是你哥。”

季熔走到门口,回头。

沈韬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季熔说:“沈哥。”

沈韬回头:“嗯?”

季熔说:“您当年那个人,现在还好吗?”

沈韬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挺好的。儿子都上高中了。”

季熔说:“您还想着他吗?”

沈韬想了想,说:“偶尔。但不想了。就想他过得好。”

季熔说:“那您呢?”

沈韬说:“我?我有你们。有事业。挺好。”

季熔说:“那您以后……”

沈韬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季熔说:“好。”

他拉开门,走出去。

中午,季熔在食堂吃饭。

苏念端着盘子过来,坐在他对面。

苏念说:“季熔,你怎么了?”

季熔说:“没怎么。”

苏念说:“你看起来怪怪的。”

季熔说:“哪儿怪?”

苏念说:“说不上来。就是……好像在想什么事。”

季熔说:“嗯。在想事。”

苏念说:“想什么事?”

季熔说:“想以后的事。”

苏念说:“以后什么事?”

季熔说:“很多事。”

苏念看着他,说:“季熔,你是不是有心事?”

季熔说:“算是吧。”

苏念说:“能跟我说说吗?”

季熔想了想,说:“沈哥刚才找我了。”

苏念说:“说什么?”

季熔说:“说我和顾冰川的事。”

苏念愣了一下。

他说:“他知道了?”

季熔说:“嗯。知道了。”

苏念说:“他怎么说?”

季熔说:“他让我想清楚。”

苏念说:“想清楚什么?”

季熔说:“想清楚以后的路。”

苏念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他说:“季熔,你想清楚了吗?”

季熔说:“想清楚了。”

苏念说:“那你还愁什么?”

季熔说:“不是愁。是在想,以后会怎么样。”

苏念说:“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季熔说:“沈哥说得准。他说这条路很难。”

苏念说:“难是难。但又不是你一个人走。”

季熔看着他。

苏念说:“你有我。有顾冰川。有沈哥。还有江寻他们。”

季熔说:“嗯。”

苏念说:“还有福利院的孩子们。他们都在你这边。”

季熔说:“嗯。”

苏念说:“所以别怕。”

季熔说:“我没怕。”

苏念说:“那你在想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在想,值不值。”

苏念说:“值不值?”

季熔说:“嗯。为了一个人,放弃那么多,值不值。”

苏念说:“你觉得值吗?”

季熔说:“我觉得值。”

苏念说:“那就行了。”

下午两点,季熔在排练室。

手机响了。

顾冰川的消息。

“在干嘛?”

季熔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他打字:排练。

回复:累吗?

季熔:还行。

回复:晚上想吃什么?

季熔:你做的。

回复:好。

季熔看着那行字,想起上午沈韬说的话。

“他家里不会接受的。”

“如果他家里施压,他扛得住吗?”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季熔:你家里,知道我们的事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复:不知道。

季熔:你会告诉他们吗?

回复:会。但不是现在。

季熔:什么时候?

回复:等准备好了。

季熔看着那行字,打字:准备什么?

回复:准备面对他们。

季熔:他们会同意吗?

回复:不知道。

季熔:如果不同意呢?

回复:那是他们的事。

季熔:那你呢?

回复:我选你。

季熔看着那三个字,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满满的。

他打字:真的?

回复:真的。

季熔: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是我等的人。

季熔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

他想起上午沈韬说的话。

“你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神变了。”

“以前你看人的时候,总是隔着点什么。现在……没了。”

他摸摸自己的脸。

真的变了吗?

他想起顾冰川。

想起他戴着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

想起他说“我选你”。

他笑了。

值不值?

值。

四点,季熔从排练室出来。

在走廊里碰见沈韬。

沈韬看见他,说:“想清楚了?”

季熔说:“想清楚了。”

沈韬说:“确定?”

季熔说:“确定。”

沈韬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说:“好。那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季熔说:“谢谢沈哥。”

沈韬说:“不用谢。好好演戏,好好过日子。”

季熔说:“嗯。”

沈韬走了两步,又回头。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沈韬说:“顾冰川那个人,我看人这么多年,应该没错。”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那就好。”

他走了。

季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暖暖的。

季熔回到家。

他坐在床边,想着今天的事。

沈韬的话,一句一句在脑子里过。

“他家里不会接受的。”

“如果他家里施压,他扛得住吗?”

“你愿意放弃什么?”

他想起顾冰川的话。

“我选你。”

他笑了。

手机响了。

顾冰川的消息。

“到楼下了。”

季熔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站在车边,抬头往上看。

他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

季熔挥挥手。

顾冰川也挥挥手。

然后他拎着菜,走进楼道。

敲门声。

季熔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

他说:“今天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走进来。

季熔关上门,跟在他后面。

他看着顾冰川把菜放进厨房,脱下外套,洗手。

然后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顾冰川愣住了。

他说:“怎么了?”

季熔把脸贴在他背上,说:“没怎么。”

顾冰川说:“那怎么……”

季熔说:“就是想抱抱你。”

顾冰川没说话。

他转过身,把季熔抱在怀里。

他说:“今天怎么了?”

季熔说:“沈哥找我谈话了。”

顾冰川说:“谈什么?”

季熔说:“谈我们的事。”

顾冰川说:“他怎么说?”

季熔说:“他说这条路很难。”

顾冰川说:“嗯。是难。”

季熔说:“他说你家里不会接受。”

顾冰川说:“嗯。可能。”

季熔说:“他说让我想清楚。”

顾冰川说:“你想清楚了吗?”

季熔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想清楚了。”

顾冰川说:“想清楚什么?”

季熔说:“想清楚要和你在一起。”

顾冰川在厨房做饭。

季熔站在旁边,看着。

顾冰川说:“你今天怎么一直站着?”

季熔说:“想看你。”

顾冰川说:“看了几百次了。”

季熔说:“还是想看。”

顾冰川笑了。

他说:“季熔,你今天嘴很甜。”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有。”

季熔说:“可能是沈哥刺激的。”

顾冰川说:“他刺激你什么?”

季熔说:“刺激我想清楚。”

顾冰川说:“想清楚之后呢?”

季熔说:“之后就想,要对你更好。”

八点,吃饭。

三菜一汤。

季熔吃得很认真。

顾冰川说:“好吃吗?”

季熔说:“好吃。”

顾冰川说:“比昨天的呢?”

季熔说:“都好吃。”

顾冰川说:“你每次都说好吃。”

季熔说:“因为是真的好吃。”

顾冰川笑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今天沈韬找你,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担心什么?”

季熔说:“担心以后。”

顾冰川说:“以后有我。”

季熔看着他,说:“我知道。”

吃完饭,两人坐在床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说,以后有你。”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如果以后,你家里不同意,怎么办?”

顾冰川说:“那是他们的事。”

季熔说:“如果他们逼你呢?”

顾冰川说:“他们逼不了。”

季熔说:“如果他们用公司威胁你呢?”

顾冰川说:“我本来就不要公司。”

季熔说:“如果他们用钱威胁你呢?”

顾冰川说:“我有钱。”

季熔说:“如果他们用我威胁你呢?”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比如,让你选,要么听他们的,要么失去我。”

顾冰川看着他,说:“他们做不到。”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不会让他们碰你。”

两人站在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想了很多。”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值不值。”

顾冰川说:“值什么?”

季熔说:“为了你,放弃那些,值不值。”

顾冰川说:“你觉得呢?”

季熔说:“我觉得值。”

顾冰川看着他,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那些东西,没了还能再挣。你没了,就真没了。”

顾冰川没说话。

他伸手,把季熔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

季熔说:“那你抱这么紧?”

顾冰川说:“怕你跑。”

季熔笑了。

他说:“不跑。”

两人抱着,站了很久。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最怕的是什么?”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不是怕你家里不同意,也不是怕以后路难走。”

顾冰川说:“那是怕什么?”

季熔说:“怕你扛不住。”

顾冰川说:“我扛得住。”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有你。”

顾冰川松开他。

他说:“我该走了。”

季熔说:“好。”

两人走到门口。

顾冰川拉开门,回头看他。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他。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好。”

他低头,在季熔嘴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下楼。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关上门,靠在门上。

笑了。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从楼道出来,走到车边,抬头往上看。

他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

季熔挥挥手。

顾冰川也挥挥手。

然后他上车,开走。

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季熔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

顾冰川的消息。

“到了。”

季熔:嗯。

回复:今天开心吗?

季熔:开心。

回复:我也是。

季熔: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抱我了。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那以后天天抱。

回复:好。

季熔:顾冰川。

回复:嗯?

季熔:今天沈哥说,我变了。

回复:变什么了?

季熔:说我看人的时候,隔着的东西没了。

回复:那是好事。

季熔: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终于敢信人了。

季熔看着那行字,心里满满的。

他打字:是敢信你了。

回复:我知道。

季熔:你怎么知道?

回复:因为我也敢信你了。

季熔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季熔:你信我什么?

回复:信你不会走。

季熔: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走?

回复:因为你说了。

季熔:说了你就信?

回复:嗯。你说的,我都信。

季熔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他打字:那我信你什么?

回复:信我什么?

季熔:信你不会扔下我。

回复:不会。

季熔:真的?

回复:真的。这辈子都不会。

十点半,季熔又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很亮。

他想起今天沈韬说的话。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不容易。遇到了,就别放手。”

他想起顾冰川说的话。

“我选你。”

“这辈子都不会。”

他笑了。

他对着窗户上的倒影,说:“季熔,你选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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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