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九点,季熔靠在床头看剧本。
手机响了。
顾冰川的消息。
“周六有空吗?”
季熔打字:有。干嘛?
回复:约会。
季熔看着这两个字,愣了一下。
他打字:什么约会?
回复:就像普通情侣那样。看电影,吃饭,逛街。
季熔:我没约过。
回复:我也没有。一起学。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去哪儿?
回复:你想去哪儿?
季熔想了想,打字:不知道。
回复:那我安排。
季熔:好。
回复:明天早上十点,我来接你。
季熔:嗯。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剧本。
但看不进去了。
约会。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手机又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明天周末,干嘛呢?”
季熔说:“有事。”
苏念说:“什么事?”
季熔犹豫了一下,说:“约会。”
苏念沉默了。
然后他喊起来:“约会?!和谁?!”
季熔说:“顾冰川。”
苏念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你们终于要约会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去哪儿?干什么?穿什么?”
季熔说:“不知道。他安排。”
苏念说:“你就这么放心?”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你知道约会要穿什么吗?”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
敲门声。
季熔开门。
苏念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他气喘吁吁地说:“救火队来了!”
季熔说:“什么救火队?”
苏念走进来,把袋子放在床上,拉开拉链。
里面全是衣服。
苏念说:“约会穿搭指南!我亲自给你挑!”
季熔说:“不用吧?”
苏念说:“怎么不用?第一次约会,多重要!”
他拿出一件白色衬衫,在季熔身上比划。
“这个怎么样?干净,清爽。”
季熔说:“随便。”
苏念说:“不能随便!来,试试!”
季熔换上白衬衫。
苏念看了看,说:“不错。但太正式了,像面试。”
他又拿出一件灰色卫衣。
季熔换上。
苏念说:“这个好。休闲,舒服。就这个!”
季熔说:“裤子呢?”
苏念翻了翻,拿出一条黑色牛仔裤。
季熔换上。
苏念上下打量,点点头。
他说:“季熔,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像要去拍画报的模特。”
季熔说:“夸张。”
苏念说:“不夸张。顾冰川看见你,肯定眼睛都直了。”
十点半,苏念坐在床边,开始上课。
“季熔,你知道第一次约会要注意什么吗?”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第一,要放松。别紧张。”
季熔说:“嗯。”
苏念说:“第二,要自然。别装。”
季熔说:“嗯。”
苏念说:“第三,要让他觉得你开心。但别太假。”
季熔说:“嗯。”
苏念说:“第四,吃完饭记得AA。不对,他肯定不让。那你就说谢谢,真诚点。”
季熔说:“嗯。”
苏念说:“第五,如果他想牵手,别躲。”
季熔说:“嗯。”
苏念说:“第六,如果他想亲你……”
季熔说:“行了行了。”
苏念笑了。
他说:“季熔,你脸红了。”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有。红了零点三厘米。”
周六早上九点,季熔站在镜子前。
灰色卫衣,黑色牛仔裤,白色球鞋。
他看了看,觉得还行。
手机响了。
顾冰川的消息。
“下楼吧。到了。”
季熔深吸一口气,出门。
季熔下楼。
顾冰川站在车边。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T恤,黑色休闲裤。
脖子上围着那条灰色的歪歪扭扭的围巾。
季熔看见那条围巾,笑了。
顾冰川说:“笑什么?”
季熔说:“你还戴。”
顾冰川说:“嗯。约会更要戴。”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织的。”
季熔走过去。
顾冰川拉开车门,说:“上车吧。”
季熔坐进去。
顾冰川上车,发动。
车开出去。
季熔说:“去哪儿?”
顾冰川说:“电影院。”
季熔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你挑。”
他从扶手箱里拿出手机,递给季熔。
屏幕上是一个购票页面。
各种电影,各种场次。
季熔划了划,说:“这个。”
顾冰川看了一眼。
是一部文艺片,讲一个小镇青年的故事。
他说:“好。”
十点,车停在商场门口。
两人下车,走进商场。
周末的商场人很多。
电梯里挤满了人。
顾冰川把季熔护在角落,自己挡着人群。
季熔看着他的背,心里暖暖的。
电梯到了六楼,两人出来。
电影院很大,人更多。
有情侣,有朋友,有一家几口。
顾冰川说:“你等着,我去买票。”
季熔说:“好。”
他站在旁边等着。
旁边一对情侣正在说话。
女生说:“你想看什么?”
男生说:“都行。”
女生说:“那你选一个。”
男生说:“你选吧,我陪你。”
女生笑了,说:“你真好。”
季熔听着,嘴角翘起来。
顾冰川排队买票。
前面有七八个人。
他站在队伍里,很高,很显眼。
旁边有几个女生在看他,小声议论。
“那个人好帅。”
“他女朋友肯定很幸福。”
“你看他围巾,好可爱,歪歪扭扭的。”
“可能是女朋友织的。”
季熔听见了,心里有点得意。
顾冰川买完票,走回来。
他说:“票买好了。还有二十分钟开场。”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去买爆米花?”
季熔说:“好。”
两人走到卖品部。
顾冰川说:“要大份还是小份?”
季熔说:“中份吧。”
顾冰川说:“喝什么?”
季熔说:“可乐。”
顾冰川对服务员说:“中份爆米花,两杯可乐。”
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一边扫码一边看他们。
她说:“你们俩是一起的吗?”
顾冰川说:“嗯。”
女孩说:“情侣套餐更划算。中份爆米花加两杯可乐,便宜八块钱。”
顾冰川说:“好。”
女孩打好单,说:“五十二块。”
顾冰川扫码支付。
女孩把爆米花和可乐递给他们,笑着说:“祝你们约会愉快。”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谢谢。”
两人走开。
季熔说:“她怎么知道是约会?”
顾冰川说:“看出来的。”
季熔说:“怎么看出来的?”
顾冰川说:“因为我们看起来就像。”
开始检票。
两人走进影厅。
顾冰川买的票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季熔说:“为什么买这么偏?”
顾冰川说:“安静。”
两人坐下。
影厅里灯光暗下来。
广告开始播放。
季熔抱着爆米花,喝着可乐。
顾冰川坐在他旁边。
广告放完,电影开始。
是一部文艺片,节奏很慢。
季熔看得很认真。
演到一半,他突然感觉手被握住了。
顾冰川的手,握着他的手。
很轻,很暖。
季熔没躲。
他反手握住了顾冰川的。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看着电影。
屏幕上演了什么,季熔有点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只手,一直握着。
电影结束。
灯光亮起来。
两人站起来,往外走。
季熔说:“你觉得好看吗?”
顾冰川说:“还行。”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虽然慢,但真实。”
季熔说:“哪儿真实?”
顾冰川说:“主角那种挣扎,像你。”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他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也是一个人扛着。但他后来有人了。”
季熔说:“我也有了。”
顾冰川看着他,笑了。
他说:“嗯。你也有了。”
两人走出电影院,在商场里逛着。
季熔说:“现在去哪儿?”
顾冰川说:“吃饭。”
季熔说:“吃什么?”
顾冰川说:“我订了一家餐厅,在附近。”
两人坐电梯下楼。
电梯里人很多,很挤。
顾冰川又把他护在角落。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顾冰川的侧脸。
电梯里有人说话。
一个小孩说:“妈妈,那两个哥哥在干嘛?”
妈妈说:“别乱看。”
小孩说:“那个高个子哥哥在保护那个哥哥。”
妈妈没说话。
季熔脸有点热。
顾冰川低头,在他耳边说:“他说对了。”
一点,两人走到餐厅门口。
是一家西餐厅,装修很精致。
门口有服务员,穿着黑色制服。
服务员说:“先生,请问有预订吗?”
顾冰川说:“有。姓顾。”
服务员查了一下,说:“顾先生,两位,这边请。”
两人跟着服务员走进去。
餐厅里灯光很暗,每张桌子上都点着蜡烛。
有轻柔的音乐,钢琴曲。
季熔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他有点紧张。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说:“没。”
顾冰川说:“紧张?”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没事。我教你。”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着银色的刀叉,还有一个小烛台。
服务员递上菜单。
季熔翻开,全是英文。
他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想吃什么?”
季熔说:“……看不懂。”
顾冰川笑了。
他指着菜单,说:“这个是牛排,这个是鱼,这个是意面。”
季熔说:“你点吧。”
顾冰川说:“好。”
他对服务员说:“两份牛排,七分熟。一份沙拉,一份蘑菇汤。再来一瓶红酒。”
服务员说:“好的,先生。”
季熔说:“还喝酒?”
顾冰川说:“嗯。约会要喝点酒。”
等餐的时候,季熔看着窗外的街景。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你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你紧张的时候,会咬嘴唇。”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有。刚才咬了三次。”
季熔说:“你数了?”
顾冰川说:“嗯。三次。每次零点五秒。”
季熔忍不住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真的有病。”
顾冰川说:“嗯。你的病。”
菜上来了。
牛排,沙拉,汤,还有一瓶红酒。
顾冰川拿起酒瓶,给季熔倒了一杯。
季熔说:“我不会喝酒。”
顾冰川说:“少喝点。尝尝。”
季熔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有点涩,有点甜。
他说:“还行。”
顾冰川说:“慢慢喝。”
然后他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季熔看着他切。
切得很整齐,一块一块的。
顾冰川切完,把盘子推给季熔。
他说:“吃吧。”
季熔说:“你的呢?”
顾冰川说:“我再切。”
季熔看着那盘切好的牛排,心里暖暖的。
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
很好吃。
顾冰川说:“好吃吗?”
季熔说:“嗯。”
季熔吃完那盘,顾冰川的牛排也切好了。
顾冰川说:“你自己试试。”
季熔拿起刀叉。
左手拿叉,右手拿刀。
切了一下,没切断。
又切了一下,还是没切断。
他有点急。
顾冰川说:“慢点。刀要往后拉,不是往下压。”
他站起来,走到季熔身后。
弯下腰,握住季熔的手。
“这样,往后拉。”
季熔按照他说的做。
一刀下去,切开了。
顾冰川说:“对了。继续。”
他就这样握着季熔的手,教他切。
旁边一桌的人在看他们。
一个女的说:“你看那对,好甜。”
另一个女的说:“那个高个子的,好温柔。”
季熔听见了,脸有点热。
顾冰川松开手,回到座位上。
他说:“会了吗?”
季熔说:“会了。”
他切了一块,放进嘴里。
顾冰川看着他,笑了。
两点半,饭吃完了。
牛排吃完了,沙拉吃完了,汤喝完了。
红酒也喝了大半瓶。
季熔脸有点红。
顾冰川说:“晕吗?”
季熔说:“不晕。就是有点热。”
顾冰川说:“第一次喝酒?”
季熔说:“嗯。以前没喝过。”
顾冰川说:“那少喝点。剩下的我来。”
他把季熔杯子里的酒倒进自己杯里。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教我切牛排。”
顾冰川说:“不用谢。以后多吃几次就会了。”
季熔说:“好。”
顾冰川招手叫服务员。
服务员过来,说:“先生,买单吗?”
顾冰川说:“嗯。”
服务员拿来账单。
顾冰川看了一眼,拿出手机扫码。
季熔说:“多少钱?”
顾冰川说:“没多少。”
季熔说:“多少?”
顾冰川说:“八百多。”
季熔愣住了。
他说:“八百多?”
顾冰川说:“嗯。牛排贵。”
季熔说:“太贵了。”
顾冰川说:“不贵。和你吃饭,值。”
两人走出餐厅。
阳光有点晃眼。
季熔眯着眼睛。
顾冰川说:“现在去哪儿?”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去江边走走?”
季熔说:“好。”
两人走到江边。
一条很宽的江,江水缓缓流着。
岸边有步道,有长椅,有柳树。
人不多,偶尔有散步的老人,跑步的年轻人。
两人沿着步道慢慢走。
风很轻,吹在脸上凉凉的。
季熔说:“这边真安静。”
顾冰川说:“嗯。我喜欢这儿。”
季熔说:“你常来?”
顾冰川说:“以前常来。一个人。”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两个人了。”
两人走了一会儿,在长椅上坐下。
江风吹过来,柳枝轻轻摇着。
季熔看着江面,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很开心。”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这样。”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像普通人一样,看电影,吃饭,散步。”
顾冰川说:“以后天天这样。”
季熔说:“不用天天。偶尔就行。”
顾冰川说:“每周都这样。”
季熔转头看他。
顾冰川也看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心跳一直很快。”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不知道。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高兴。”
顾冰川笑了。
他说:“我也是。”
太阳开始西斜。
江面上波光粼粼。
有艘小船驶过,留下一道水痕。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我今天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看电影的时候,你握着我的手。”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我就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顾冰川看着他,说:“那就一直这样。”
两人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步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两人并肩走着。
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以前约会过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一次都没有?”
顾冰川说:“没有。以前不喜欢和人靠近。”
季熔说:“那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喜欢和你靠近。”
两人走到一家冰淇淋店门口。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可爱。
门口有个牌子,写着“手工冰淇淋”。
季熔看了一眼。
顾冰川说:“想吃?”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走。”
两人走进去。
柜台里摆着各种口味的冰淇淋。
店员是个年轻男孩,笑着说:“两位想尝什么?”
季熔看着那些口味,说:“这个是什么?”
男孩说:“薄荷巧克力。”
季熔说:“这个呢?”
男孩说:“海盐焦糖。”
季熔说:“那我尝尝这个。”
男孩挖了一小勺,递给他。
季熔尝了尝,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好吃。”
顾冰川说:“那就这个。”
他对男孩说:“两个球。薄荷巧克力和海盐焦糖。”
男孩说:“好的。甜筒还是纸杯?”
顾冰川看着季熔。
季熔说:“甜筒。”
男孩打好冰淇淋,递给顾冰川。
顾冰川付了钱,把冰淇淋给季熔。
季熔接过来,舔了一口。
又眯起眼睛。
顾冰川说:“好吃?”
季熔说:“嗯。你尝尝。”
他把冰淇淋举到顾冰川嘴边。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舔了一口。
季熔说:“怎么样?”
顾冰川说:“甜。”
季熔说:“是吧?”
顾冰川说:“嗯。但没你甜。”
两人往回走。
季熔吃着冰淇淋,顾冰川走在他旁边。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有一抹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安排这些。看电影,吃饭,散步。”
顾冰川说:“不用谢。我也想。”
季熔说:“下次换我安排。”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但我不知道安排什么。”
顾冰川说:“你安排什么都行。”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行。”
回到车上。
顾冰川发动车子。
季熔靠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橙色。
顾冰川说:“累吗?”
季熔说:“不累。”
顾冰川说:“开心吗?”
季熔说:“开心。”
顾冰川说:“那以后每个周末,都这样。”
季熔说:“好。”
车停在季熔楼下。
两人下车。
顾冰川说:“我送你上去。”
季熔说:“不用。就两层。”
顾冰川说:“送。”
两人上楼。
走到1802门口,季熔拿出钥匙。
他说:“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早点回去休息。”
顾冰川说:“好。”
季熔推开门,走进去。
他回头,看见顾冰川还站在门口。
他说:“你还不走?”
顾冰川说:“想看着你关门。”
季熔笑了。
他说:“幼稚。”
但他站在那儿,没关门。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说:“今天,还没说完。”
顾冰川说:“说什么?”
季熔说:“今天,我很开心。特别开心。”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还有,我喜欢你。”
顾冰川笑了。
他说:“我也是。”
季熔说:“那,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关上门。
透过猫眼,他看见顾冰川还站在那儿。
站了三秒。
然后转身,上楼。
季熔靠在门上,笑了。
七点,季熔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
顾冰川的消息。
“到了。”
季熔:嗯。
回复:今天开心吗?
季熔:开心。
回复:我也是。
季熔:你说了好多遍。
回复:因为是真的。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季熔:你知道吗,今天看电影的时候,你握着我的手,我心跳好快。
回复:我知道。
季熔:你知道?
回复:嗯。我听见了。
季熔:听见了?
回复:你的心跳。跳得很快。
季熔愣了一下。
他打字:你听见了?
回复:嗯。我靠得近。
季熔:那你心跳呢?
回复:也快。
季熔:我怎么没听见?
回复:你太紧张了。
季熔笑了。
他打字:那下次我仔细听。
回复:好。下次让你听。
苏念打来了电话。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约会怎么样?!”
季熔说:“挺好的。”
苏念说:“什么叫挺好的?细节!我要细节!”
季熔说:“看电影,吃饭,散步。”
苏念说:“就这些?”
季熔说:“嗯。”
苏念说:“牵手了吗?”
季熔说:“嗯。”
苏念说:“亲了吗?”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没有?”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那你俩干嘛了?”
季熔想了想,说:“就是……在一起。”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现在说话的时候,在笑吧?”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有。我听得出来。”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季熔,你谈恋爱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真的谈恋爱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恭喜你。”
季熔说:“谢谢。”
季熔走到窗边。
窗外,天已经黑了。
对面楼亮着灯。
他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顾冰川握着的手。
想起顾冰川教他切牛排。
想起顾冰川说“和你吃饭,值”。
想起江边的风,夕阳的光。
他笑了。
他拿出手机,给顾冰川发消息。
“顾冰川。”
回复:嗯?
季熔:下周还约会吗?
回复:约。
季熔:好。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他在心里说: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