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顾冰川的“家宴”

下午五点,阳光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

季熔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剧本。

但他看不进去。

因为厨房里有人。

顾冰川站在那个小小的灶台前,背对着他,正在切菜。

切菜的声音很规律——咚、咚、咚。

一下,一下,一下。

季熔看着那个背影。

顾冰川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卫衣,外面套着围裙。

围裙是季熔的,粉红色,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猪。

那是去年超市促销送的,季熔从来没穿过。

今天顾冰川来了,问围裙在哪儿。

季熔翻了半天,翻出这个。

他看着顾冰川,说:“就这个。”

顾冰川看了一眼,说:“好。”

然后他就穿上了。

现在,那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穿着粉红色卡通猪围裙,站在他狭小的厨房里,认真切菜。

季熔突然想笑。

但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顾冰川在切土豆。

切成丝,细细的,均匀的。

季熔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他说:“你还会切土豆丝?”

顾冰川头也不回:“嗯。”

季熔说:“切得真细。”

顾冰川说:“练过。”

季熔说:“练这个干嘛?”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说:“切土豆丝要好看干嘛?”

顾冰川说:“给你看的。”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继续说:“你吃东西挑卖相。不好看的,你吃得少。”

季熔说:“我哪有?”

顾冰川说:“有。上周做的红烧肉,有一块切得不好看,你最后才吃。”

季熔说:“你连这个都记得?”

顾冰川说:“嗯。你的事,都记得。”

顾冰川开始炒菜。

第一个菜是土豆丝。

油热了,下锅,刺啦一声。

香味飘出来。

季熔站在旁边,看着。

顾冰川说:“站远点,油溅。”

季熔说:“没事。”

顾冰川说:“溅到身上疼。”

季熔往后退了一步。

顾冰川翻炒了几下,加入青椒丝。

颜色很好看,黄的,绿的。

季熔说:“闻着就香。”

顾冰川说:“嗯。你爱吃酸的,等会儿加点醋。”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酸的?”

顾冰川说:“你吃面的时候,每次都要加醋。两滴。不多不少。”

季熔说:“你连这个都数?”

顾冰川说:“嗯。观察。”

第二个菜是糖醋排骨。

顾冰川把焯好的排骨下锅,翻炒,加入糖、醋、酱油。

香味更浓了。

季熔说:“这个我也会做。”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

顾冰川说:“嗯。你以前在餐厅打过工,切配菜。糖醋排骨的流程,你应该会。”

季熔说:“那你还做?”

顾冰川说:“我做给你吃,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顾冰川看着他,说:“我做的,有我的心意。”

第三个菜是清蒸鲈鱼。

顾冰川把鱼放在盘子里,撒上姜丝、葱段。

季熔说:“这个鱼,你什么时候买的?”

顾冰川说:“今天早上。”

季熔说:“早上?你不是十点才来接我?”

顾冰川说:“九点去的超市。买完放车里,十点来接你。”

季熔说:“在车里放了一天?”

顾冰川说:“嗯。有冰袋。”

季熔说:“你早上九点就买了?”

顾冰川说:“嗯。早上的新鲜。”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为了做这顿饭,准备了一天?”

顾冰川说:“嗯。值得。”

第四个菜是蒜蓉西兰花。

顾冰川把西兰花掰成小朵,焯水,捞出。

蒜末下锅,爆香,加入西兰花翻炒。

季熔说:“四个菜了,够了吧?”

顾冰川说:“还有一个汤。”

季熔说:“还有?”

顾冰川说:“嗯。西红柿蛋汤。你爱喝的。”

季熔说:“你连我爱喝什么汤都知道?”

顾冰川说:“嗯。上次在餐厅,你点了西红柿蛋汤。喝了两碗。”

季熔说:“那是因为别的汤贵。”

顾冰川看着他,说:“不是因为贵。是因为你喜欢。”

六点,饭菜上桌。

四菜一汤,摆满了那张小小的折叠桌。

土豆丝,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蛋汤。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这桌菜。

顾冰川坐在他对面,递给他筷子。

他说:“尝尝。”

季熔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酸甜适中,外酥里嫩。

他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你笑什么?”

顾冰川说:“眯眼睛。”

季熔说:“你就爱看这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又夹了一块,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顾冰川说:“观察。”

季熔说:“观察什么?”

顾冰川说:“观察你吃哪道菜多,吃哪道菜少。”

季熔愣住了。

他没想到,顾冰川连这个都记得。

他说:“你……观察多久了?”

顾冰川说:“从第一次给你做饭开始。”

季熔说:“第一次?那次我发烧,你做的粥?”

顾冰川说:“嗯。那碗粥,你喝了半碗。我以为是味道不好。后来发现,你发烧的时候没胃口。”

季熔说:“那你后来怎么知道我喜欢的?”

顾冰川说:“之后每次一起吃饭,我都看。你看菜单的时候,目光在哪道菜上停留最长。菜上来之后,你第一筷子夹哪个。吃到最后,哪个盘子空得最快。”

季熔说:“你都记着?”

顾冰川说:“嗯。都记着。”

季熔低头吃饭,没说话。

但心里,酸酸甜甜的。

两人吃着饭,没说话。

但气氛很舒服。

季熔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说:“这个好吃。”

顾冰川说:“嗯。你爱吃酸的,多放了醋。”

季熔说:“正好。”

他又夹了一筷子鱼,说:“这个也嫩。”

顾冰川说:“嗯。蒸了八分钟。你爱吃嫩的。”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嫩的?”

顾冰川说:“上次吃鱼,你专挑鱼肚子那块。那块最嫩。”

季熔说:“你连这个都看?”

顾冰川说:“嗯。你吃饭的时候,眼神会变。”

季熔说:“什么眼神?”

顾冰川说:“吃到喜欢的,眼睛会亮一下。零点三秒。”

季熔说:“零点三秒?”

顾冰川说:“嗯。我量过。”

季熔忍不住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是不是有病?”

顾冰川说:“有。强迫症。完美主义。还有……”

他顿了顿,说:“喜欢你。”

季熔低着头,吃着饭。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说,喜欢我。”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顾冰川说:“第一眼。”

季熔说:“第一眼?电梯里那次?”

顾冰川说:“嗯。你抱着一摞资料,站在角落,垂着眼。电梯里那么多人,你谁也没看。”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看。”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害怕。”

季熔愣住了。

顾冰川说:“你看人的时候,眼神会先扫一下,然后快速移开。像小动物,怕被攻击。”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我当时想,这个人,受过伤。”

季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猜对了。”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什么?”

顾冰川说:“知道你受过伤。知道你不敢相信人。知道你对谁都保持距离。”

季熔说:“那你还来?”

顾冰川说:“嗯。来。”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一样。”

季熔盛了一碗汤。

喝了一口。

顾冰川说:“怎么样?”

季熔说:“好喝。”

顾冰川说:“跟你做的一样吗?”

季熔说:“不一样。”

顾冰川说:“哪儿不一样?”

季熔说:“我做的,就是汤。你做的,有别的味道。”

顾冰川说:“什么味道?”

季熔想了想,说:“不知道。反正不一样。”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是我的味道。”

季熔说:“你的味道?”

顾冰川说:“嗯。我做的菜,都有我的味道。”

季熔说:“自恋。”

顾冰川说:“不是自恋。是用心。”

饭吃完了。

季熔站起来,说:“我来洗碗。”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你做饭,我洗碗。应该的。”

顾冰川说:“那你洗。”

季熔走到厨房,开始洗碗。

顾冰川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季熔洗得很认真,一个一个,擦干净,放好。

顾冰川说:“你洗碗的样子,也好看。”

季熔头也不回:“你又来了。”

顾冰川说:“真的。你做什么都好看。”

季熔说:“包括切菜切到手?”

顾冰川说:“那次不好看。那次我心疼。”

季熔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次切菜切到手,顾冰川冲过来,抓着他的手看了半天,然后找创可贴。

他说:“那次就切了个小口。”

顾冰川说:“小口也心疼。”

季熔洗完了碗。

他擦干手,走回床边。

顾冰川看着他,说:“坐。”

季熔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对面楼亮着灯。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以前我吃完饭,都是一个人坐着。看剧本,或者发呆。”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有人陪着。”

顾冰川说:“喜欢吗?”

季熔想了想,说:“喜欢。”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什么是家吗?”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家就是,有人等你吃饭,有人陪你吃饭,有人帮你洗碗。”

季熔说:“那我现在算有家了?”

顾冰川说:“算。”

季熔说:“你呢?”

顾冰川说:“我也有。”

季熔说:“你家在哪儿?”

顾冰川说:“在这儿。”

他看着季熔,说:“你在哪儿,我家就在哪儿。”

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在干嘛?”

季熔说:“刚吃完饭。”

苏念说:“跟谁?”

季熔看了顾冰川一眼,说:“顾冰川。”

苏念说:“又是他?你俩天天腻在一起?”

季熔说:“他来做晚饭。”

苏念说:“又是他做饭?”

季熔说:“嗯。”

苏念说:“做的什么?”

季熔说:“土豆丝,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蛋汤。”

苏念沉默了。

然后他说:“四个菜一个汤?”

季熔说:“嗯。”

苏念说:“就你俩?”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你这是谈恋爱还是养猪?”

季熔笑了。

他说:“你才猪。”

苏念说:“你吃这么多,不是猪是什么?”

季熔说:“没吃完。剩了。”

苏念说:“剩了给我啊!我还没吃呢!”

季熔说:“你来啊。”

苏念说:“现在?”

季熔说:“嗯。在1802。”

苏念说:“马上到!”

挂了电话。

季熔看着顾冰川,说:“苏念要来。”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不高兴?”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那你什么表情?”

顾冰川说:“在想,菜够不够。”

敲门声。

季熔开门。

苏念站在门口,气喘吁吁。

他说:“我跑过来的!”

季熔说:“进来吧。”

苏念进门,看见顾冰川,愣了一下。

顾冰川坐在床边,穿着粉红色卡通猪围裙,看着他。

苏念说:“顾……顾总?”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您这是……”

顾冰川说:“做饭。”

苏念看着那个围裙,想笑又不敢笑。

季熔说:“想笑就笑。”

苏念笑了出来。

他说:“顾总,您这围裙,挺……挺可爱的。”

顾冰川说:“嗯。季熔的。”

苏念说:“季熔的?”

季熔说:“超市送的。”

苏念说:“您就穿上了?”

顾冰川说:“嗯。围裙而已。”

苏念说:“菜呢?我饿了!”

季熔说:“剩的,在厨房。”

苏念走到厨房,看着那几盘菜。

他说:“这么多?这还叫剩?”

季熔说:“你吃不吃?”

苏念说:“吃!当然吃!”

他坐下来,开始吃。

吃了两口,他眼睛亮了。

他说:“这排骨!太好吃了!”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顾总,您做的?”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您这手艺,开个饭馆都行!”

顾冰川说:“季熔也这么说。”

苏念看着季熔,说:“你天天吃这个?”

季熔说:“没有。偶尔。”

苏念说:“偶尔?那你也太幸福了!”

季熔说:“还行。”

苏念说:“这叫还行?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醋排骨!”

苏念吃着,突然说:“顾总。”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您对季熔,是真心的吗?”

季熔说:“苏念!”

苏念说:“我问一下怎么了?”

顾冰川看着他,说:“真心。”

苏念说:“怎么证明?”

顾冰川说:“不用证明。”

苏念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时间会证明。”

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您这话,说得挺对的。”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那您能告诉我,您喜欢季熔什么吗?”

季熔说:“苏念!”

苏念说:“我好奇嘛!”

顾冰川想了想,说:“他吃饭的时候会眯眼睛。他紧张的时候摸左耳垂。他说谎的时候眼神往右飘。他生气的时候嘴角往下撇零点五厘米。他高兴的时候,眼角会弯。”

苏念说:“就这些?”

顾冰川说:“这些就够了。”

苏念吃完了。

他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知道你多幸福吗?”

季熔说:“知道。”

苏念说:“你知道什么?”

季熔说:“知道有人对我好。”

苏念说:“不是好。是用心。”

季熔说:“用心?”

苏念说:“嗯。你知道吗,刚才顾总说的那些,你吃饭眯眼睛,你紧张摸耳垂,你说谎眼神往右飘。这些,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季熔愣了一下。

苏念说:“但是他都知道。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真的在看你。不是看一眼,是一直看。”

季熔没说话。

苏念站起来,说:“我走了。你们继续。”

季熔说:“我送你。”

苏念说:“不用。就楼下。”

他走到门口,回头说:“季熔,好好珍惜。”

季熔说:“嗯。”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季熔坐在床边,顾冰川坐在他旁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刚才苏念说的,你都知道。”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真的……一直在看我?”

顾冰川说:“嗯。从第一眼开始。”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想记住你。”

两人对视着。

季熔看着顾冰川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

像两潭水。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在想,如果能这样看着你一辈子,就好了。”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一辈子,很长。”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不怕?”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我变。怕你变。怕时间长了,就腻了。”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看的不是你的脸,是你。”

## 二十二、晚上九点半,关于“以后”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总是说以后。以后做饭,以后陪我,以后看着我。”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就不怕,以后我没那么好了?”

顾冰川说:“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季熔说:“万一我变丑了呢?”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万一呢?”

顾冰川说:“那就喜欢变丑的你。”

季熔说:“万一我脾气变坏了呢?”

顾冰川说:“那就喜欢脾气坏的你。”

季熔说:“万一我老了,走不动了呢?”

顾冰川说:“那就背你。”

季熔低下头。

没说话。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摇摇头。

顾冰川看见,他眼眶红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没事。”

顾冰川说:“有事。”

季熔说:“真的没事。”

顾冰川伸手,抬起他的脸。

季熔的眼睛里,有泪光。

顾冰川说:“为什么哭?”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就是……从来没听过这些话。”

顾冰川说:“哪些话?”

季熔说:“你说以后。你说一辈子。你说我什么样你都喜欢。”

顾冰川说:“都是真的。”

季熔说:“我知道。”

他吸了吸鼻子,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顾冰川说:“以后就习惯了。”

十点,顾冰川站起来。

他说:“我该走了。”

季熔说:“好。”

两人走到门口。

顾冰川拉开门,回头看他。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他。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好。”

他低头,在季熔额头上亲了一下。

季熔闭上眼睛。

松开后,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转身,下楼。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关上门,靠在门上。

眼泪又下来了。

但这次,是甜的。

季熔走到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从楼道出来,走到车边,抬头往上看。

季熔挥挥手。

顾冰川也挥挥手。

然后他上车,开走。

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季熔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他想起今天顾冰川说的那些话。

“你吃饭的时候会眯眼睛。”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如果能这样看着你一辈子,就好了。”

他笑了。

他拿出手机,给顾冰川发消息。

“到了吗?”

等了一会儿。

回复:“到了。”

他打字:刚才我说不习惯,是假的。

回复:真的?

季熔:真的。其实,已经习惯了。

回复:习惯什么?

季熔:习惯有你。

回复:那我以后天天来。

季熔:好。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他想起苏念说的话。

“你知道你多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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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