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 季熔的“回礼”

周一晚上九点,季熔坐在床上,对着手机发呆。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织围巾的教学视频。

“第一针,从下往上穿……第二针,绕线……第三针,挑出……”

季熔看了三遍。

然后把手机放下,拿起身边的毛线和针。

毛线是灰色的,纯羊毛,花了他两百多。

针是木头的,一套三根,花了五十。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织。

第一针。

穿进去了。

第二针。

绕线。

第三针。

挑出。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一小截歪歪扭扭的东西,皱起眉头。

视频里织出来的是平的,他织出来的是波浪形的。

他又看了三遍视频。

然后重新开始。

季熔“嘶”了一声。

针扎进左手食指了。

他抬起手,指尖冒出一颗血珠。

他把血擦掉,继续织。

这一针,比刚才顺了一点。

但还是很丑。

他看着那截歪歪扭扭的东西,自言自语:“这什么玩意儿?”

手机突然响了。

顾冰川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季熔看着那三个字,心虚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围巾。

他打字:没。

回复:在干嘛?

季熔:看剧本。

回复:早点睡。

季熔:嗯。你也是。

回复:明天想吃什么?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你做的。

回复:好。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织。

针又扎了一下。

这次是拇指。

十点,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在干嘛?”

季熔说:“没干嘛。”

苏念说:“没干嘛是干嘛?”

季熔看了一眼手里的围巾,说:“休息。”

苏念说:“顾冰川不在?”

季熔说:“不在。”

苏念说:“那你怎么声音怪怪的?”

季熔说:“没怪。”

苏念说:“有。像在偷东西。”

季熔说:“你才偷东西。”

苏念说:“那你到底在干嘛?”

季熔犹豫了一下,说:“在……织东西。”

苏念说:“织东西?织什么?”

季熔说:“围巾。”

苏念沉默了。

然后他喊起来:“围巾?!你给谁织的?”

季熔说:“顾冰川。”

苏念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季熔,你织围巾送给顾冰川?”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自己织?”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会织吗?”

季熔说:“不会。在学。”

苏念说:“你学织围巾?为了送顾冰川?”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意味着你完了。你彻底喜欢上他了。”

苏念说:“你织成什么样了?拍给我看看。”

季熔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苏念看了,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这个,是围巾吗?”

季熔说:“是。”

苏念说:“我怎么看着像抹布?”

季熔说:“刚开始,丑点正常。”

苏念说:“你这是刚开始?你这是刚出生的婴儿写的字。”

季熔说:“你行你来。”

苏念说:“我不会。”

季熔说:“那你说什么?”

苏念说:“但我可以帮你问。我妈会织,我问她怎么教。”

季熔说:“真的?”

苏念说:“嗯。等着。”

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苏念发来一堆消息。

“我妈说,起针不能太紧。”

“我妈说,每一针力度要均匀。”

“我妈说,织错了不要拆,硬着头皮织下去,最后看不出来。”

“我妈说,最重要的是心意,丑点没关系。”

季熔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他打字:谢谢。

回复:不谢。记得请我吃饭。

季熔:好。

季熔继续织。

按照苏念妈妈说的,起针松了一点。

果然顺了。

他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织。

毛线在指尖穿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房间里只有这声音。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手上。

他织得很慢,很认真。

每织完一排,就数一数针数。

二十二针。

没错。

他继续织。

织到第二十排。

他拿起来看。

还是歪的。

但比刚才好一点了。

至少能看出来是个长条形状。

他揉了揉眼睛,继续织。

手有点酸。

手指上有三个针眼。

他看了一眼,没在意。

继续织。

手机又亮了。

顾冰川:还没睡?

季熔看了一眼手里的围巾,打字:快了。

回复:别太晚。

季熔:嗯。

回复:明天几点起?

季熔:六点。

回复:天台见?

季熔:好。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把围巾塞进枕头底下,关灯睡觉。

周二早上六点,季熔推开天台的门。

顾冰川已经在那儿了。

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说:“早。”

季熔说:“早。”

他走过去,接过咖啡。

喝了一口。

热的,刚刚好。

顾冰川看着他,说:“昨晚没睡好?”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说:“眼睛有点红。”

季熔说:“看剧本看的。”

顾冰川说:“看什么剧本?”

季熔说:“一个文艺片。”

顾冰川说:“好看吗?”

季熔说:“还行。”

他低下头,喝咖啡。

其实昨晚看到十二点才睡。

但不是看剧本。

是织围巾。

九点,季熔到公司。

苏念已经在排练室了。

看见季熔,他跑过来:“围巾呢?”

季熔说:“在家。”

苏念说:“织多少了?”

季熔说:“二十排。”

苏念说:“二十排?这么慢?”

季熔说:“新手。”

苏念说:“给我看看。”

季熔拿出手机,翻出照片。

苏念看着照片,说:“比昨晚好点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但还是很丑。”

季熔说:“你闭嘴。”

苏念笑了。

他说:“季熔,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想看你织围巾的样子。”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苏念说:“你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坐在床上,一针一针地织围巾,那画面,想想就可爱。”

季熔说:“你才可爱。”

苏念说:“我是说真的。顾冰川要是知道你在给他织围巾,肯定高兴疯了。”

季熔说:“别告诉他。”

苏念说:“为什么?”

季熔说:“想给他个惊喜。”

苏念看着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真的变了。”

下午两点,季熔在排练室练形体。

压腿,下腰,拉伸。

疼得他龇牙咧嘴。

手机响了。

顾冰川的消息。

“在干嘛?”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练形体。疼。

回复:哪儿疼?

季熔:腿。腰。背。哪儿都疼。

回复:晚上给你揉揉。

季熔:好。

他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他刚才打了“好”。

以前他都说“不用”。

现在他说“好”。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七点,季熔回到家。

他看了一眼床底下的袋子。

毛线和针都在里面。

他犹豫了一下,拿出来。

今晚目标:织到四十排。

他开始织。

一针,两针,三针。

手机响了。

顾冰川:到楼下了。

季熔吓了一跳,赶紧把围巾塞进床底下。

刚塞好,敲门声就响了。

他深呼吸一下,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菜。

他说:“今晚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走进来,把菜放在厨房。

他看了一眼房间,说:“刚才在干嘛?”

季熔说:“没干嘛。”

顾冰川说:“怎么喘得有点急?”

季熔说:“跑步。”

顾冰川说:“在房间里跑?”

季熔说:“嗯。原地跑。”

顾冰川看着他,没说话。

但嘴角翘了一下。

顾冰川在厨房做饭。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他想起床底下的围巾。

想起昨晚被扎的手指。

想起苏念说的话。

“你织围巾的样子,想想就可爱。”

他笑了。

顾冰川回头,看见他在笑,说:“笑什么?”

季熔说:“没。”

顾冰川说:“有。”

季熔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你做饭,我坐着等吃。”

顾冰川说:“嗯。以后天天这样。”

饭菜上桌。

三菜一汤。

季熔吃着,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天天来,不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公司怎么办?”

顾冰川说:“有人管。”

季熔说:“林晚?”

顾冰川说:“嗯。她能力强。”

季熔说:“她没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了。”

季熔说:“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我有异性没人性。”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继续说:“我说,你是男的。”

季熔差点喷饭。

他咳了两声,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她说,那就是有同性没人性。”

季熔笑了。

他说:“林晚挺有意思。”

顾冰川说:“嗯。她是我见过最清醒的人。”

季熔说:“她喜欢你?”

顾冰川说:“以前是。”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也是。但她不说。”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她知道,我不喜欢她。”

顾冰川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季熔洗得很认真。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顾冰川说:“说不上来。就是……放松了点。”

季熔没说话。

但他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在给顾冰川准备礼物。

那种偷偷准备惊喜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顾冰川站起来。

两人走到门口。

顾冰川拉开门,回头看他。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他。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好。”

他低头,在季熔额头上亲了一下。

季熔闭上眼睛。

松开后,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晚安。”

门关上了。

季熔靠在门上,听着顾冰川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然后他快步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拿出围巾。

继续织。

织到第二十五排。

他看着手里的围巾,皱起眉头。

有一针织错了,中间有个洞。

他犹豫了一下,想起苏念妈妈说的话。

“织错了不要拆,硬着头皮织下去,最后看不出来。”

他决定不拆。

继续织。

手机响了。

顾冰川的消息。

“到了。”

季熔看了一眼,没回。

因为他正在数针数。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数完了,没错。

他拿起手机,打字:嗯。

回复:在干嘛?

季熔:看剧本。

回复:早点睡。

季熔:你也是。

他放下手机,继续织。

周三上午,季熔到公司。

苏念看见他,跑过来:“多少排了?”

季熔说:“三十五。”

苏念说:“这么快?”

季熔说:“昨晚织到十二点。”

苏念说:“你疯了?”

季熔说:“想快点织完。”

苏念说:“为什么?”

季熔说:“想送给他。”

苏念看着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话的时候,嘴角会往上翘。”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有。翘了零点五厘米。”

季熔说:“你又学顾冰川。”

苏念说:“不是学。是真的。你现在整个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苏念说:“以前你像一块石头,冷冰冰的。现在像一块被晒过的石头,温的。”

下午四点,季熔在排练室。

手机响了。

沈韬打来的。

他接起来。

沈韬说:“季熔,有个好消息。”

季熔说:“什么?”

沈韬说:“你上次拍的那个网剧,火了。”

季熔说:“火了?”

沈韬说:“嗯。播放量破十亿了。你的角色,上热搜了。”

季熔愣住了。

沈韬说:“现在好多人在问你是谁。你的微博粉丝,从两万涨到五十万了。”

季熔说:“五十万?”

沈韬说:“嗯。而且还在涨。”

季熔说:“然后呢?”

沈韬说:“然后,有几个剧本找过来了。还有综艺。还有一个代言。”

季熔说:“代言?”

沈韬说:“嗯。一个运动品牌。想请你做形象大使。”

季熔说:“我?”

沈韬说:“就是你。因为你那个角色,演的是个跑步的。”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季熔,你火了。”

挂了电话,季熔看着手机发呆。

手机亮了。

顾冰川的消息。

“听说你上热搜了?”

季熔:你怎么知道?

回复:我关注了。

季熔:你关注热搜?

回复:关注你。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沈韬说我火了。

回复:你本来就会火。

季熔:你怎么知道?

回复:因为我第一眼就知道。

季熔回到家。

他坐在床边,看着床底下的袋子。

现在他火了。

有代言了。

有钱了。

他可以把围巾买成最贵的,让最好的师傅织。

但他还是想自己织。

因为不一样。

他拿出围巾,继续织。

织到第四十排。

他拿起来看。

长度差不多了,但宽度不够。

还需要再织二十排。

他揉了揉眼睛,继续织。

手指上又多了两个针眼。

他没在意。

顾冰川发消息。

“今晚有个应酬,不过去了。”

季熔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然后他打字:好。

回复:明天补上。

季熔:好。

回复:想我了吗?

季熔看着这行字,脸有点热。

他打字:……

回复:……是什么意思?

季熔:就是不知道。

回复:不知道就是想。

季熔笑了。

他打字:那就算想吧。

回复:我当真了。

季熔:当真就当真。

他停下来,揉了揉脖子。

脖子有点酸。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对面楼亮着灯,有人影在动。

他想起顾冰川。

不知道他在应酬什么。

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拿起手机,想发消息问一下。

但又放下了。

算了,他在忙。

他回到床边,继续织。

手机亮了。

顾冰川的消息。

“到家了。”

季熔:喝多了吗?

回复:没。就喝了三杯。

季熔:那就好。

回复:你在干嘛?

季熔:看剧本。

回复:今天开心吗?

季熔看着这行字,想了想。

他打字:开心。

回复:为什么?

季熔:因为你问我开不开心。

回复:那我以后天天问。

季熔:好。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放下手机,拿起围巾。

还有两排。

今晚织完五十排。

周四晚上九点,第五十八排。

季熔看着手里的围巾。

长度够了,宽度也够了。

但还是很丑。

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中间还有一个洞。

他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苏念。

苏念秒回:这是围巾?

季熔:嗯。

苏念:你确定?

季熔:确定。

苏念:顾冰川会戴吗?

季熔看着这行字,沉默了。

然后他打字:不知道。

苏念:你打算什么时候送?

季熔:织完就送。

苏念:还有多少排?

季熔:两排。

苏念:那你加油。

季熔:嗯。

他放下手机,继续织。

十点,第六十排。

最后一针。

他织完,收针。

一条完整的围巾,终于织好了。

他拿起来看。

灰色的,软软的,虽然歪歪扭扭,但确实是条围巾。

他摸了摸,笑了。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顾冰川明天来。

明天就可以送了。

他突然紧张起来。

季熔拿着围巾,站在镜子前。

他演练了一下。

“顾冰川,这个给你。”

不行,太直接。

“那个……我织了个东西,你……你要不要看看?”

也不行,太怂。

“给你的。丑了点,但暖和。”

这个还行。

他对着镜子,又说了一遍。

“给你的。丑了点,但暖和。”

他点点头。

就这样说。

周五晚上七点,敲门声。

季熔心跳加快。

他深呼吸一下,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菜。

他说:“今晚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走进去。

季熔关上门,跟在他后面。

他看着顾冰川把菜放进厨房,脱下外套,洗手。

他想说,围巾在枕头底下。

但说不出口。

顾冰川说:“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季熔说:“没。”

顾冰川看着他,说:“有事?”

季熔说:“没。”

顾冰川说:“那你怎么一直盯着我?”

季熔说:“看你做饭。”

顾冰川说:“看了几百次了。”

季熔说:“还是好看。”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季熔,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季熔说:“没。”

但他脸红了。

八点,吃饭。

季熔心不在焉。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说:“没。”

顾冰川说:“菜不合口味?”

季熔说:“合。”

顾冰川说:“那你怎么吃得这么慢?”

季熔说:“在想事。”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没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没再问。

但眼神里有疑惑。

顾冰川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季熔洗得很慢。

因为他脑子里在打架。

送还是不送?

现在送还是等会儿送?

直接拿出来还是先铺垫一下?

他洗完碗,擦干手。

走到床边,坐下。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今天真的不对劲。”

季熔说:“有吗?”

顾冰川说:“有。从我一进门就不对劲。”

季熔深吸一口气。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等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

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条灰色的围巾。

他走回来,站在顾冰川面前。

把围巾递给他。

他说:“给你的。”

顾冰川愣住了。

他看着那条围巾。

灰色的,歪歪扭扭的,针脚不均匀的,中间还有一个洞的。

他说:“这是……”

季熔说:“我织的。丑了点,但暖和。”

顾冰川没说话。

他接过来,看了很久。

季熔紧张得不敢看他。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然后他听见顾冰川说:“很暖。”

他抬起头。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他说:“季熔,这是你织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织了多久?”

季熔说:“一个多星期。”

顾冰川说:“每天晚上?”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手指被扎了多少次?”

季熔说:“没数。”

顾冰川拉过他的手,看着他的手指。

食指上有三个针眼,拇指上有两个。

他说:“疼吗?”

季熔说:“不疼。”

顾冰川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顾冰川站起来。

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

灰色的,和他的衬衫很配。

虽然歪歪扭扭,但围上之后,看不出来。

他走到镜子前,看了很久。

季熔说:“好看吗?”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

他转过身,看着季熔。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他。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收到过很多礼物。贵的,便宜的,用心的,敷衍的。”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但没有一个,是有人亲手织的。”

季熔说:“那是因为你不会织。”

顾冰川笑了。

他走过来,站在季熔面前。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谢谢你。”

季熔说:“不用。”

顾冰川说:“真的。谢谢你。”

他低头,在季熔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往下,亲了亲他的眼睛。

再往下,亲了亲他的鼻尖。

季熔闭上眼睛。

顾冰川的嘴唇,停在他的嘴唇上方。

他说:“可以吗?”

季熔说:“嗯。”

然后顾冰川吻下来。

很轻,很温柔。

像怕碰坏什么似的。

季熔抬手,抱住他的腰。

那条歪歪扭扭的灰色围巾,把他们俩裹在一起。

九点十五分,两人分开。

季熔脸有点红。

顾冰川看着他,笑了。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你脸红了。”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有。红了零点三厘米。”

季熔说:“你又量?”

顾冰川说:“嗯。用眼睛。”

季熔忍不住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戴着这条围巾,真的挺好看的。”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织的。”

季熔说:“不是因为是我织的,是因为你本来就好看。”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今天真的嘴很甜。”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有。是不是偷吃糖了?”

季熔说:“没。”

顾冰川说:“那怎么这么甜?”

季熔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你开心。”

九点半,顾冰川拉开门,回头看他。

他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他。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好。”

他低头,又亲了一下季熔的嘴唇。

然后说:“晚安。”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转身,下楼。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关上门,靠在门上。

笑了。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从楼道出来,走到车边,抬头往上看。

他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

季熔挥挥手。

顾冰川也挥挥手。

然后他上车,开走。

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季熔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他想起刚才顾冰川说的话。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他笑了。

他拿出手机,给顾冰川发消息。

“到了吗?”

等了一会儿。

回复:“到了。”

他打字:围巾暖和吗?

回复:暖和。舍不得摘。

季熔:那就一直戴着。

回复:好。一直戴着。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他想起苏念说的话。

“你织围巾的样子,想想就可爱。”

他对着窗户上的倒影,笑了笑。

好像,是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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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