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九点,季熔站在星曜娱乐楼下。
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电梯里还是那么挤,他还是站在角落,低着头。
但今天,他嘴角微微翘着。
有人跟他打招呼:“季熔,回来了?”
他说:“嗯。”
那人说:“听说你家里有事?处理好了?”
他说:“好了。”
电梯到了十八楼,他走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抱着剧本的编剧,有拿着合同的经纪人,有匆匆走过的演员。
季熔往自己工位走。
刚走到一半,一个人冲了过来。
“季熔!!!”
苏念的声音,炸得整个走廊都听见了。
他跑过来,一把抓住季熔的胳膊。
“你回来了!三河叔怎么样了?!”
季熔说:“手术成功,出院了。”
苏念松了口气:“太好了!我就说会没事的!”
他看着季熔,说:“你瘦了。”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有。眼眶都凹了。”
季熔说:“那是没睡好。”
苏念说:“顾冰川呢?他没陪你?”
季熔说:“陪了。天天陪。”
苏念说:“天天?那他公司呢?”
季熔说:“林晚在。”
苏念说:“林晚?那个女的?”
季熔说:“嗯。他副手。”
苏念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你真有福气。”
沈韬打来电话。
季熔接起来:“沈哥。”
沈韬说:“来我办公室一趟。”
季熔说:“好。”
他走到沈韬办公室门口,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沈韬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
“坐。”
季熔坐下。
沈韬说:“最近怎么样?”
季熔说:“挺好的。”
沈韬说:“三河叔的病?”
季熔说:“手术成功,在家休养。”
沈韬点点头:“那就好。”
他看着季熔,说:“顾冰川那边呢?”
季熔说:“也……挺好的。”
沈韬说:“你们在一起了?”
季熔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算……是吧。”
沈韬愣住。
然后他笑了。
“我就知道。”
季熔说:“你不反对?”
沈韬说:“我反对什么?他要是对你好,我高兴还来不及。”
季熔看着他,心里一暖。
他说:“谢谢你,沈哥。”
沈韬说:“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沈韬靠在椅背上,看着季熔。
“对了,之前那部网剧,下周五开播。”
季熔说:“嗯。”
沈韬说:“你那个角色,男四号,戏份不多,但人设出彩。片方剪了几段预告,你的镜头反响不错。”
季熔说:“是吗?”
沈韬说:“嗯。网上有人开始问了,那个长头发的演员是谁。”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做好准备,可能要火了。”
季熔说:“火不火,无所谓。能拍戏就行。”
沈韬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你这心态,挺好。”
季熔说:“什么心态?”
沈韬说:“不贪。不飘。知道自己要什么。”
季熔说:“我就是想演戏。”
沈韬说:“那就好好演。季熔,我问你个问题。”
季熔说:“您问。”
沈韬说:“你和顾冰川的事,打算公开吗?”
季熔沉默了一下。
他说:“没想好。”
沈韬说:“以后要是被拍到了呢?”
季熔说:“那就再说。”
沈韬说:“你就不怕?”
季熔说:“怕。但他说,怕也要过。”
沈韬看着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冷,狠,但说话算话。”
季熔说:“嗯。”
沈韬说:“他要是真对你好,你就跟着他。”
季熔说:“好。”
沈韬说:“但别耽误事业。你才刚开始。”
季熔说:“知道。”
季熔回到工位。
苏念凑过来,小声说:“沈哥找你干嘛?”
季熔说:“说网剧的事。”
苏念说:“要火了?”
季熔说:“他说可能。”
苏念说:“什么叫可能?肯定火!你演得那么好!”
季熔说:“你看了?”
苏念说:“预告片看了!你那几个镜头,绝了!”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季熔,你要是火了,可别忘了我。”
季熔说:“不会。”
苏念说:“那你让顾冰川请我吃饭。”
季熔说:“为什么?”
苏念说:“庆祝你脱单啊!”
中午,季熔去食堂。
苏念跟着他,一路叽叽喳喳。
“季熔,你说网剧播了之后,会不会有粉丝来找你?”
季熔说:“不知道。”
“你说会不会有记者来采访你?”
季熔说:“不知道。”
“你说你会不会上热搜?”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季熔说:“因为没想过。”
两人打了饭,找个角落坐下。
苏念吃着饭,还在说。
“季熔,你要是火了,以后还能跟我一起吃饭吗?”
季熔说:“能。”
苏念说:“真的?”
季熔说:“嗯。你是朋友。”
苏念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季熔,你真好。”
季熔说:“吃你的饭。”
顾冰川发来的消息。
“在干嘛?”
季熔看着那三个字,嘴角翘起来。
他打字:在食堂。吃饭。
回复:吃的什么?
季熔:食堂的饭。
回复:好吃吗?
季熔:没你做的好吃。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回复:晚上给你做。
季熔:好。
回复:几点下班?
季熔:五点。
回复:我去接你。
季熔:好。
苏念在旁边看着,说:“跟顾冰川聊天?”
季熔说:“嗯。”
苏念说:“说什么?”
季熔说:“说晚上来接我。”
苏念说:“就这?”
季熔说:“嗯。”
苏念说:“那你笑成这样?”
季熔说:“高兴不行?”
苏念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行。高兴就行。”
季熔去茶水间接水。
出来的时候,碰见周薇。
她站在走廊里,好像在等人。
看见季熔,她走过来。
“季熔,回来了?”
季熔说:“嗯。”
周薇说:“听说你家里有事?”
季熔说:“嗯。”
周薇说:“处理好了?”
季熔说:“好了。”
周薇看着他,三秒。
然后她说:“季熔,你变了。”
季熔说:“什么?”
周薇说:“以前你看见我,会躲。现在不会了。”
季熔说:“没躲过。”
周薇笑了。
她说:“行,没躲过。”
她转身走了。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他想:她说的对。以前会躲。现在不会了。
因为有人了。
季熔回到工位。
手机上有条消息。
顾冰川:晚上想吃什么?
季熔想了想,打字:你做的。
回复:具体点。
季熔:红烧肉?
回复:好。还有呢?
季熔:你看着办。
回复:好。
季熔看着那几行字,笑了。
他又发了一条:今天沈哥说,网剧可能要火了。
回复:是吗?
季熔:嗯。他说有人开始问了。
回复:问什么?
季熔:问那个长头发的演员是谁。
回复:是你。
季熔:嗯。
回复:火不火,你都是我的人。
季熔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他打字:知道。
苏念又溜过来。
“季熔,晚上顾冰川来接你?”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们晚上干嘛?”
季熔说:“吃饭。”
苏念说:“然后呢?”
季熔说:“说话。”
苏念说:“就这?”
季熔说:“嗯。”
苏念说:“我不信。”
季熔说:“真的。”
苏念说:“那你们住一起吗?”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那他晚上回去?”
季熔说:“嗯。”
苏念说:“天天回去?”
季熔说:“嗯。”
苏念说:“那他多累啊。”
季熔说:“他说不累。”
苏念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他是真的喜欢你。”
季熔说:“我知道。”
四点五十,季熔开始收拾东西。
苏念在旁边看着,说:“这么积极?”
季熔说:“有人等。”
苏念说:“行行行,去吧。”
季熔背上包,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等电梯。
旁边有几个人也在等。
其中一个女的,看了他一眼,跟旁边的人小声说:“就是他吧?”
另一个说:“嗯,演那个网剧的,预告片里那个。”
季熔听见了,没说话。
电梯来了。
他走进去,站在角落。
那几个人也进来,站在前面。
她们没再说话,但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季熔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表情很淡。
他想起顾冰川说的。
“火不火,你都是我的人。”
他嘴角翘了一下。
电梯到了一楼。
他走出去。
然后到季熔站在公司楼下。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看着路口。
那辆黑色的车,准时出现在拐角。
开过来,停在他面前。
顾冰川下车,走到他面前。
他说:“等很久了?”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上车。”
季熔上车,坐在副驾驶。
顾冰川上车,发动。
车开出去。
季熔说:“今天吃什么?”
顾冰川说:“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季熔说:“又是这些?”
顾冰川说:“你不是爱吃吗?”
季熔说:“是爱吃。”
顾冰川说:“那就够了。”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沈哥问我,我们的事。”
顾冰川说:“你怎么说?”
季熔说:“我说算是吧。”
顾冰川说:“算是?”
季熔说:“嗯。算是在一起了。”
顾冰川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说:“不是算是。是就是。”
季熔说:“好。就是。”
六点,车停在顾冰川家楼下。
两人上楼,进门。
那个一百八十平的房子,还是那么干净,那么整齐。
但今天,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两杯水。
顾冰川去厨房做饭,季熔站在旁边看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沈哥说,网剧可能要火了。”
顾冰川说:“嗯,你说了。”
季熔说:“他说有人开始问了。”
顾冰川说:“问什么?”
季熔说:“问那个长头发的演员是谁。”
顾冰川回头看他。
季熔站在那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顾冰川说:“是你。”
季熔说:“嗯。是我。”
顾冰川说:“火了以后呢?”
季熔说:“还是我。”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饭上桌。
季熔坐下,拿起筷子。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好吃。
他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你笑什么?”
顾冰川说:“眯眼睛。”
季熔说:“你就爱看这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火了,也让你看。”
顾冰川说:“好。”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星星点点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我要是真火了,会不会有人骂我?”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不看。”
季熔说:“那要是骂得难听呢?”
顾冰川说:“我帮你骂回去。”
季熔笑了。
他说:“你还会骂人?”
顾冰川说:“会。在商场上学的。”
季熔说:“骂什么样?”
顾冰川说:“很难听。”
季熔说:“那到时候你骂。”
顾冰川说:“好。”
九点左右,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在干嘛!”
季熔说:“坐着。”
苏念说:“顾冰川在吗?”
季熔说:“在。”
苏念说:“你们晚上干嘛了?”
季熔说:“吃饭,说话。”
苏念说:“就这?”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话的语气,跟以前不一样了。”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苏念说:“以前是冷的。现在是……软的。”
季熔看了顾冰川一眼。
顾冰川正看着他。
季熔说:“是吗?”
苏念说:“是。挺好的。”
季熔说:“行了,挂了。”
苏念说:“明天给我汇报!”
电话挂了。
顾冰川说:“苏念?”
季熔说:“嗯。他说我说话变软了。”
顾冰川说:“软了?”
季熔说:“嗯。他说以前是冷的。”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现在是我的人。”
两人站在阳台上。
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回公司的时候,感觉不一样了。”
顾冰川说:“哪儿不一样?”
季熔说:“以前回去,就是回去。今天回去,是想快点下班。”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有人在等。”
顾冰川握住他的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站在公司楼下,看见你的车来的时候,心跳快了。”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你也是什么?”
顾冰川说:“看见你的时候,心跳快。”
十点半,顾冰川说:“我该走了。”
季熔说:“好。”
两人走到门口。
顾冰川拉开门,回头看他。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他。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好。”
他低头,在季熔嘴唇上亲了一下。
季熔闭上眼睛。
松开后,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转身,走进电梯。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
他关上门,靠在门上。
笑了。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从楼道出来,走到车边,抬头往上看。
季熔挥挥手。
顾冰川也挥挥手。
然后他上车,开走。
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季熔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他想起今天沈哥说的话。
“做好准备,可能要火了。”
他想起顾冰川说的话。
“火不火,你都是我的人。”
他笑了。
他拿出手机,给顾冰川发消息。
“到了吗?”
等了一会儿。
回复:“到了。”
他打字:今天沈哥说,我变了。
回复:哪儿变了?
季熔:不知道。但他说是好的。
回复:那就好。
季熔:顾冰川。
回复:嗯?
季熔:不管火不火,我都是你的人。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复: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傻子。
回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