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礼物的环节开始,大家把阿义围到中间,大大小小的盒子全堆到了长桌上。
阿义指向一个长筒形的礼物,肖渔伸手拿过来递给阿义,“生日快乐,小弟。”
阿义撕掉外面的彩纸包装,从长筒里倒出一个桌面大小的桌垫,图案是一只花栗鼠提着行李箱去旅行。阿义欣喜地抚了几下,对肖渔说:“谢谢小鱼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哦……我知道了。”他对着骆城笑。
阿义随手拿起一个小巧的首饰盒,花姐笑着说:“这个是我做的。”她打开盒子,从里面拎起五彩丝线编的细绳,绳子末端挂着一个鹌鹑蛋大小的粽子形状的香包。
花姐把香包托在手里,对阿义说:“香包里有我去天后宫给你求的平安符,来,姐给你戴上。”阿义低下头,花姐给阿义挂到脖子上,一边低声念着祝祷的话:“保我阿义四季平安——无灾无难——”念完又用手心按了按香包。阿义抱住花姐说:“谢谢姐姐!”李素素在一旁嘱咐了九哥一句:“不戴的时候给他收好,不要胡乱放。”九哥点头。
木木满眼期待地盯着阿义,指了指她送的礼物,阿义把盒子拿在手上便有预感,确认是笔记本电脑后惊呼一声:“哇!”木木说:“怎么样?送到你心坎里了吧?”阿义咧着嘴笑。
阿义接连又拆了几个盒子,Amy送了一个超大的毛绒泰迪熊玩偶,严明送了一个银色的Rimowa行李箱,小伍送了一个滑板,钟庆送了一对红色的拳击手套,阿义戴上手套向九哥比划了两下,九哥笑着说:“这个好,以后我陪你练拳击。”
李素素举着一个方盒,大红色的包装纸上打了个银色的蝴蝶结,“阿义,生日快乐。”阿义迫不及待地拆开,是一台哈苏H5D-60相机!
阿义激动得跑到李素素面前亲了她的脸,“玛莓,我爱你!”然后他摆弄着相机不停地“哇——哇——”地赞叹,又对着姥爷不停地说些零件的名字和老人家听不懂的术语,李骏嘴上回应着“好好好”,陪着他一起开心。
九哥抱过一个大盒子,问阿义:“还想不想看更大的惊喜?”阿义立刻瞪圆了眼睛,重重地点头说:“要!”他迅速拆开外面的包装纸,看到盒子上的商标他楞了一下,“这是无人机?哇塞——”说完他把盒子整个抱到怀里。
肖渔拉开阿义的胳膊,看到上面写着:Spreading Wings S1000,不禁问:“这是什么?”
九哥得意地说:“专业航拍套装,最新的!”
肖渔转头问骆城:“你听过吗?”骆城笑着摇头。
肖云峰笑着对阿义说:“你还说不要礼物,看看你现在,怀里都抱不下了!”
阿义挠了挠头,对九哥说:“你过来,让我抱一下。”九哥稍微迟疑了一下,走到阿义身边,阿义紧紧拥抱了九哥,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你。”九哥拍了拍阿义的背。
桌上只剩一个扁平的盒子和一个超级长的盒子,骆城把那个扁平的盒子打开,“这是我给阿义工作室做的门牌,这是他工作室的名字。阿义,生日快乐!”
阿义伸手接过门牌,爱不释手。肖渔赶紧说:“我也有帮忙哦,字体是我选的!”大家都笑,阿义诚恳地对骆城说:“谢谢你,骆哥。”
秦松说:“还有一个没拆呢,来吧!”
杜枫把盒子小心托起,轻轻地放到阿义面前,阿义看到上面还贴着小伍写的纸条:勿动!轻拿轻放!他小心翼翼地把外包装打开,掀开盒盖,盒子里嵌着精密成型的白色泡沫,泡沫里躺着一个长长的乳白色的镜筒,旁边是各种配件。杜枫对阿义说:“日本高桥的天文摄星镜,以后你可以拍星星了,阿义,生日快乐!”
阿义失去语言表达,他看了看杜枫,又看了看那如艺术品一般的镜筒,想伸手摸一下,又似乎觉得手上有汗,他把手掌在衣襟上擦了擦,才小心地摸了一下镜筒。然后他发出快乐的尖叫,原地蹦了几下,跑到杜枫面前拥抱杜枫,语无伦次地说:“这个太好了!不对,这个太贵了!”他急切地问李素素:“玛莓,我能收下吗?”李素素笑而不语,阿义又看向肖云峰和李骏,眼神可怜巴巴的,等待二老的许可。
肖云峰板着脸对着阿义,阿义立即不吭声了。但是肖云峰立刻就笑了,阿义喜出望外,他跑到肖云峰身边摇晃着他的胳膊,“爷爷你干嘛要吓我——”肖云峰说:“还没道谢呢,不懂礼貌!”阿义对杜枫鞠了一躬,“枫叔,谢谢你!我一定用它拍出最美的星空!”
阿义趴到桌子上,做了一个搂抱的姿势,大声说:“你们给我的礼物我都超喜欢!我超开心!我爱你们!”
秦松和杜明贤对望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秦松说:“阿义,我们还没表示呢。来,这是我们四个给你的生日礼物。”他拿出四个红包递给阿义,阿义接过红包后挨个给四位老人鞠躬,严明用胳膊撞了一下九哥,两个人像看小动物一样看着阿义。
“哎呦,坐累了,起身活动活动——”肖云峰起身。
“阿义,你的那个炮筒子一样的叫什么?天文摄星镜?”秦松问,“比如今晚,用它就能拍到星星?”他望向大门外,众人随着他的问话也向外望。
阿义往门口走了几步,抬头看天,夜色沉静,有些微风,山庄上空缀着点点星光。阿义不禁说:“可以吧?”
李骏说:“我看看星星在哪。”大家都站到后门的门廊下,对着湖面。
九哥悄悄从众人身后绕到亭子前的空地上,伸手在榕树上按了一下,“刷”地一下,空地上亮起无数彩色灯串,灯串围成一个圆形,接着树上又亮了几盏灯,照在一个被红绸遮蔽的庞大物体上。众人都不禁惊叫起来,无不对里面的东西充满好奇。
阿义困惑地转身,四位老人都笑吟吟地看着他。
秦松说:“傻小子,这才是我们四个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杜明贤说:“猜不到吧?”
肖云峰说:“去吧,打开看看。”
李骏说:“生日快乐。”
阿义带着莫名的激动走向九哥,严明和杜枫跟在后面,也走到礼物旁边。
九哥拉着阿义的手抓住红绸,他和杜枫、严明抓住另外三个角,四个人合力一掀,一台丰田普拉多露了出来,珍珠白的车身在灯光下像匹白马,狂野又诗意。
这个礼物实在是出乎意料,阿义微张着嘴盯着他的白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问九哥:“是给我的吗?”九哥说:“是。”他又问:“真的是给我的吗?”九哥大声说:“是!”大家都被阿义逗笑了。
阿义围着车转了两圈,并没有接九哥递给他的钥匙,他说:“明天再给我,我怕我睡一觉它就跑了。”然后他跑到四个老人身边,挨个拥抱他们。
大家都为阿义高兴,纷纷嚷着明天陪阿义开新车出去兜风。九哥拉着阿义的手,站到了人群的前面,他看着阿义说:“阿义,生日快乐。”然后他指向天空,阿义便抬头,只听“嗖”的一声,一点烟花从湖边窜上天空,接着在众人头顶绽开无数花朵。
“这也是我送给你的。”九哥在阿义的耳边说。
烟花把暗夜闪成白昼,肖渔和骆城站在众人后面,两个人的脸在烟火明灭中闪现又隐没。肖渔忽然转身面对骆城,骆城也看着肖渔。
肖渔两手握住骆城的双手,“听我说——”骆城带着一丝不安看着肖渔。
“听我说——以后做噩梦的时候叫我的名字,记住了吗?喊我,大声喊!我帮你打鬼!记住了吗?”又一个大大的烟花在头上爆开,两个人的脸都被映红,骆城撑住不让自己掉眼泪,他说:“记住了!”
夜色已深,小伍送四位老人回房间休息,六个年青人抱着所有礼物去了阿义房间。杜枫和严明看着服务员收拾餐厅,李素素和花姐跟钟庆在聊明天的安排。
“早餐是西式自助,午餐请了一位西北厨师,擅长西北菜式和各种面食。晚餐是云南菜,有专做菌子火锅的师傅来,菌子都是空运过来的。”钟庆说。
“明天他们肯定想开车出去兜一圈,让严明和小伍带他们去吧,我跟蔷薇陪老人在家。您也忙了一天了,早歇着吧,明天早上让肖渔给骆城熬药。”李素素说。
阿义趴在Amy送他的巨大毛绒泰迪熊上,傻傻地乐。九哥泡了壶茶,又单独给骆城的茶里多续了点开水让茶淡一些。肖渔坐在地板上,靠着阿义。
木木笑阿义:“惊喜太多,有点懵了吧?”
阿义点头,“我想把我的快乐分给你们每一个人!”他爬起来,用手轻拍一下心脏的位置,五指捏合在一起,在肖渔的手心里点了一下,“给你的。”肖渔笑了,像是真的接住了什么,他握住手掌,说:“收到。”阿义又继续“分发”他的快乐,没人笑他幼稚,都很配合地接住了他的快乐,然后大家一齐笑起来。
“明天上午我们就出去遛你的白马?”木木问。
“嗯!”阿义说着,用泰迪熊的毛绒爪子贴着肖渔的脸,肖渔侧头在毛绒爪子上蹭了蹭。
九哥说:“明天带你们去古镇转一圈,给阿义配个副驾,让小伍陪他,木木你跟严明一个车殿后,小鱼骆城你们俩一个车,Amy坐我的车。”
“为啥让我跟严师哥一起?我要跟Amy一个车。”木木说。
“你不是在给师爷装房子吗,他也要住呀,总要把情况跟他说说嘛。”九哥说。
“哦,那简单。”木木满不在乎。
Amy仔细端详了骆城一会,问:“我听钟爷爷说在给你配中药调理身体,你感觉怎么样?”
骆城说:“我没什么事,他们嫌我太瘦了,喝几副汤药调一调,别担心。”
木木在旁边接话说:“你老是把事说得那么轻松!骆哥,你要听他们的话,好好养一养。”
Amy琢磨了一下,喊了一声:“小鱼你过来。”肖渔坐了过来。
“新学期我们要换个打法,学乐的队伍已经实战过了,以后我们俩带队吧,让骆哥负责指挥。”Amy果断地说。
“没错!”肖渔一拍桌子,“我也是这个想法,没来得及说。”
“以后销售和市场我来负责,包括前台接待。人不够我自己招自己带,骆哥你批招聘计划就行,我不能再让你跟着谈单了。”Amy说。
“教学部的所有事都交给我,招聘培训排课你一概不用操心。”肖渔说。
骆城虽然感到欣慰,但还是坚持说:“那怎么行,那我不成了闲人了?”
“我们俩要是能把你养成闲人,说明我们成长了,真有本事了,说明师父你教得好!”肖渔立刻说,“再说,你不是想开发新课程吗?以后你就坐在办公室做教研,到月底盘盘帐、给员工发工资。”
见骆城没有表态,阿义眼珠一转,对九哥说:“九哥,明天我们去跟爷爷姥爷讲,骆哥不配合工作,把骆哥调到大厦来管理公司吧,你去把他的工作接了。”九哥笑了,“成啊,谁让他不听劝呢,我跟他换!”
骆城苦笑,“别闹,哪能想一出是一出。”
阿义不服似的说:“你别小瞧九哥,他英语好得很,我们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他上社区的语言学校,一天都没闲着。”
骆城并不意外,“这我信,只是公司管理不能乱来。”
“咱们公司的法人都发话了,你不好好养身体,阿义就敢把你放大厦办公室里做个闲职,比如给周哥做个领导什么的,每天陪大佬们喝茶聊天……”九哥悠悠地说,肖渔抿着嘴憋着笑。
“别呀——”骆城才想起峰骏公司的法人是阿义,他搂着阿义说:“老板你放过我吧,我留在机构做教研,其他的让他们做,总行了吧?”
阿义很神气地扬着头,“那要看你的表现,如果他们俩投诉你,我就让九哥下去!”
周毅给花姐发了一整天的信息,从询问计算器放在哪里到汇报糖水炖得好不好,似乎有无穷的话。晚上估计阿义的party结束了,他又打电话过来。
李素素看着花姐的来电显示抿着嘴笑,花姐却不急着接电话,而是冲杜枫招了招手,“我接个电话,你过来,帮我看着她。”李素素气得要掐花姐,花姐一扭身躲开跑到门边去了。
杜枫笑吟吟地走过来,坐到了李素素旁边。
骆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到阿义收到的那些礼物——旅行箱、相机、无人机、摄星镜,等到那台越野车亮相时,他眼前已经有画面了——阿义把所有设备装上车跟所有人挥手告别说:“我去拍星星了!”不知道九哥会是什么感受?失落?痛苦?
肖渔靠在床头看书,忍不住问:“睡不着?”
骆城起身去阳台抽烟,又洗了手,坐回床沿犹豫了一下,从行李箱里找出半片安眠药吃了。肖渔明白中药的药效慢,而且今天刚开始吃,也就没出声。过了二十多分钟,骆城睡着了。
他又回到了他的家。
女人在跟人讨价还价,好像是在卖旧物。一个收破烂的人拖着个鼓鼓的破麻袋经过他,手上还提着一个刨子。
他冲向仓房,里面的东西几乎被搬空了,只剩墙上挂着的一副旧渔网,那是他爸爸用来捕鱼的。
“没了——没了?”他嘟囔着冲向门口嗑瓜子的女人,“我爸的东西呢?”
女人的口水裹着瓜子皮啐向他,“扔了!卖了!你有意见?”
他的眼睛红了,怒气在上升,还没开口就被女人用手里的瓜子摔了一脸,“我是造了几辈子的孽!养了个仇人!你看我干嘛?显得你多有情有义是吧?”
女人绕着他转了两圈,撇着嘴说:“哟——不是说你瘸了吗?我看着挺正常的呀,合着就是找借口躲我呗?你个白眼狼!我会找到你的,我还要抓着你去法院,问问你不养你妈犯不犯法?”
他似乎被勒住了脖子,呼吸困难。
“你活得挺美呀——”女人露出一排被烟熏得微黄的尖牙齿,在他耳边笑得狰狞,“不是瞧不起我嘛,骂我的时候词儿挺多的呀,说我不检点,说我作风不好,你他妈作风好?你喜欢的又是个什么玩意,啊?”
骆城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了,他的终极噩梦终于来了。
“瞅你那副贱相!想借着公子哥一步登天呐,啊?你一个瘸子,也配?!”女人嘴里从来不缺恶毒的话,他向来没有招架之力。
在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的时候,恍恍惚惚地记起有人跟他说,要发怒,不能怕,他用尽所有力气冲女人喊:“用不着你管!”
女人的脸开始扭曲变形,声音尖得像电影里的巫婆,“你有胆带他去你爸坟前,给你爸看看呐!你们家八辈祖宗都能让你气活了!你敢吗?”
他好不容易积攒的怒气一下子被击溃。女人化作一股黑雾腾起,一点点地向他蔓延,似是要把他吞没。
他胆怯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对自己说:“你就是个懦弱的人。”睡前他脑子里阿义远行的画面出现了,但是向他挥手告别的不是阿义,而是肖渔。肖渔只是淡淡地笑着,开着车远离。黑雾已经蔓延到他的脚边,他一动不动。
他的身躯逐渐麻木,连意识也逐渐冻结,残留的一点清醒里忽然有个声音说:喊我的名字,大声喊!——那个人是谁?
肖渔听到骆城哼了两声,赶紧放下书走到骆城床前,他特意把床头灯给骆城留着,灯光下骆城蹙着眉,好像很难受。
肖渔感觉不妙,喊了几声又推了几下骆城,没反应。骆城在做梦,很可能又是噩梦,安眠药起效了,很难把他唤醒。
他试着把骆城扶起一点,把枕头垫高些,最后干脆坐到床上把骆城的上半身搂住。肖渔不敢把骆城搂得太紧,他让骆城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两手捏住骆城的手,不停地搓着他的手心,“不怕,想着我,不要怕!”他在骆城耳边低语。
骆城的表情依旧很痛苦。肖渔想到他抱着花姐说“她又杀了我一次”,心里痛得发颤,山庄外的夜比城市里浓重,似乎稠得像液体,从窗帘的缝隙中缓缓侵入室内。
肖渔似是一瞬间和骆城连通了感应,有什么暗黑的物质要将骆城吞噬了。肖渔浑身的汗毛倒竖,他抓着骆城的双手,两眼似是在喷火,他在骆城的耳边怒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缠着他!给我滚开——”
骆城的梦境被一声呼喝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感觉到背后有人,听到砰砰的心跳声,他再次积攒了力气,却不知道要做什么。喊名字——一个名字——终于,他在意识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名字,他用尽力气喊了出来:“——崽崽——”
肖渔被吓了一跳,他贴到骆城的唇边,骆城又喊了一声:“崽崽。”
肖渔的泪夺眶而出,落在自己和骆城的手上。
“我在,不怕,记住我的名字,不怕!”
骆城不安地抽动了几下身体,呼吸逐渐平稳,眉头慢慢舒展,进入了深层睡眠。
肖渔出了一身冷汗,他慢慢把骆城放到枕头上,坐到床边地板上守着。等了一会,肖渔起身把两个床之间的柜子移开,一点点地把自己的床移到跟骆城的床并拢。他靠在床头,侧头就能看见骆城的脸,伸手便能摸到骆城的手。他浅浅地眯一会便会惊醒,观察骆城睡得安稳再眯一会,直到天亮了,山庄里有了人声,肖渔才睡着。
骆城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人握着他的手,他向右侧翻了下身,正对上肖渔的脸。肖渔还在睡,却一直抓着骆城的手。
骆城凝视着面前的人,他从没这样仔仔细细地看过肖渔的脸,他的目光贪婪地在肖渔的额头、眉眼、脸颊和嘴唇上流连,然后他闭上眼在脑中勾画肖渔的每一处线条,继而再睁眼,把肖渔的样子描到每一个细微处,连他眉梢的一点浅棕的小痣都画进心里。
肖渔动了一下,先抓了一下骆城的手才睁眼,见骆城正出神地看着他,他忙问:“醒了?头晕不晕?腿难受吗?”
骆城的舌根发苦,嘴里干得像沙漠,他开口时嗓音嘶哑,但他微笑着说:“早。”
愿你们没有噩梦侵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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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Say My Na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