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枫见李素素已经上楼,好似大家小姐进了深闺高阁一般,这种想法让他感到一丝寒意。骆城起身给他让座,他终于直面肖云峰和李骏了。
骆城退后半步,与严明一起站在杜枫背后,肖渔和九哥也走过来,默默地陪在骆城和严明身边。杜枫不敢回头看,心中的勇气澎湃着,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等待肖云峰发难。
肖云峰沉着脸盯了杜枫几秒钟,又抬头看向杜枫身后的四个人。四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不讨好也不抗拒,但面对肖云峰的眼神谁都没有退缩。
杜枫觉得肖云峰有一瞬是想发火的,但终究克制住了,他起身说:“我去看看阿义。”
李骏也起身陪着肖云峰走了,剩下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秦松和杜明贤都清楚,肖云峰的怒气更多的是来自四个人对杜枫的默许态度,尤其是自己的孙子肖渔居然毫不犹豫地站队,他很失望。
三楼的阳台上,花姐扯着落地窗的纱帘挡住身体,只露出半个脸向楼下长廊偷偷张望,李素素在房间里背靠着落地窗,听花姐小声地传递信息:
“没事,肖叔叔没发火,只是看着他。”
“秦叔叔咋也不吭声啊?”
“急死我了——”
李素素看不到外面,也没勇气看,她在等花姐给她汇报肖云峰何时爆发,然后会是怎样混乱的场面她不敢想。
“等等,他们也来了——”花姐的声音里都是惊喜,她把李素素拉过来用纱帘裹住,把李素素的眼睛露出来,“你看,他们都在!”
杜枫住到了四楼杜明贤的房间,两父子却都沉默着。杜枫的动向杜明贤都清楚,杜枫也清楚自有人给他爸通报消息,昨日的事不必提,明天的事还没到,当下竟无话可说了。憋了半天杜明贤问:“给我喂鱼了吗?”
“喂了,钟点工隔天会过去。”杜枫拿了衣服去冲了个澡。
阿义被木木和Amy喊到二楼,三个人到储藏间翻找画架和纸笔,木木迫不及待地要把路上设想的婚纱样式画出来。
Amy指着严明隔壁的一个房间问:“这里是谁住的?”木木说:“九哥的。”
Amy随口问:“阿义跟九哥怎么不住这间呢?”木木低声说:“这里只有一张床,怎么住?楼上客房是两张床。”Amy赶紧闭嘴。
午饭前九哥的房间就住进了人,杜枫。杜枫无法忍受老爹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时不时望着他,像看着待宰的羔羊。他找到九哥:“让钟叔给我间客房。”九哥说:“住我那间吧。”
肖云峰和李骏上楼没看到阿义便到李素素和花姐的房间坐下。花姐借口去倒茶想回避,肖云峰却说:“别忙活,坐下说会话。”李素素把家里带来的吃食摆到茶几上,又把小川带来的礼物一样样拿给二老看。肖云峰把果脯留了下来,那是李骏最爱吃的。其他的东西他让李素素分成三份,待会拿下去给秦松、杜明贤和钟庆,说是小川他们送的。李素素另外准备的带给秦松的礼物肖云峰都过了目。
“蔷薇还带了自己做的泡菜和剁辣椒,知道你们喜欢吃,我说她也不嫌麻烦,她不听。”李素素笑着说。
“不麻烦,自己人不嫌弃,去别人家可拿不出手。对吧,叔?”花姐问肖云峰。
肖云峰最喜欢花姐的活泼爽朗,不由得笑起来,他对李骏说:“唉,周毅这个小子算是捡到宝了!”花姐红了脸,躲到了李素素身后。
李骏笑着说:“在我们面前你害臊什么!你还有什么顾虑没有?跟我们说说。”李素素把花姐从背后扯出来,让她坐在肖云峰旁边的矮凳上,自己挨着李骏坐下,拆开带来的零食给李骏品尝。
花姐伸手给肖云峰捶腿,“叔,我不是矫情的人,可是也真的怕。这世上真情少,幸运的事哪就恰好落在我头上了?我跟骆城在外面奔命一样的活着,攒钱给家里盖房买车给兄弟姐妹改善生活,可你看,我们过的不好的时候还是你们伸手把我们捞了上来,遇到你们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人呐,只会经历一轮又一轮的苦难,至于幸运……幸运还会光顾我两次吗?假如他是第二个幸运,我配得上吗?不说别的,就我家那帮子人……我都没脸跟他说。”
肖云峰沉默了,李骏和李素素互望了一眼,也沉默了。
肖云峰思索了一会,忽然问:“你户口还在老家?”花姐点头。
李骏看着肖云峰,似乎明白了肖云峰的意思。
“跟老秦商量一下,把蔷薇的户口先迁到梅洲来,以后想往榕城迁或者迁到花城都方便。”肖云峰对李骏说,李骏点头,“我去办。”
肖云峰又对花姐说:“迁完户口就不必回老家了,以后我们家、素素的家就是你的娘家!只要你不心软,老家的人就没办法骚扰你,像骆城那样狠狠心跟他们断绝来往算了。”花姐低头不语。
肖云峰像是知道花姐的顾虑,“怕老家的人说你不孝顺,对不对?我们在新西兰住了几年,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中国人批判外国人人情淡薄,我却觉得至少人家西方人不用亲情绑架孩子,孩子也没有我们骨子里的愚忠!”肖云峰的声音越说越高。
花姐被老人的一番话震惊,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对肖云峰说:“叔,我想通了,我听你的!”肖云峰笑了。
李素素格外开心,她对花姐说:“你听清楚了没有?我爸说我家是你的娘家,是拿你当女儿呢!”
花姐却没有顺着李素素的话说,而是说:“别开玩笑,叔叔是帮我,你别让我捋着杆儿爬!”
李骏说:“拿你当女儿怎么不行呢?你是怕别人说你攀高枝吧?”花姐被说中了,抿嘴不敢承认。
肖云峰笑着说:“你这么想说明你心里干净,我反倒佩服你了,你跟素素一样,虽是女人,却有风骨!我和你李叔还能护得住你,你把你那些顾虑都给我扔了,照我女儿的样子活!你的底气是我们给的,管他是什么高门大户还是小富之家,咱条件不差!”
李素素见肖云峰越说越豪迈,赶紧往回找补,“爸,周毅可低调了,人家没拿经济条件压人,你别整得跟土财主嫁女儿似的!蔷薇的性子够泼辣了,你再给她加油,周毅还不被她欺负死!”
李骏禁不住哈哈大笑,肖云峰也乐了,“是吧?我怎么把自己给说激动了——”
聊得开心,李素素和花姐陪伴在肖云峰和李骏左右到楼下散步。花姐对山庄的所有事都感到新奇,不停问东问西,李素素又把花姐跟周毅约会的抓马情节讲给二老听,花姐并不觉得难为情,还给李素素的描述补充细节,听得肖云峰和李骏开怀大笑。
杜明贤和秦松站在茶室的窗前看得目瞪口呆,杜明贤不禁咂舌,“哎呦,还是女儿好呀!多贴心,我都想去踢我儿子几脚!”秦松给了杜明贤一个白眼。
九哥和严明在一楼跟服务公司的人讨论晚餐的布置,肖渔和骆城在往墙边阔大的大理石台面上摆放大家给阿义的生日礼物,他们从榕城带来给秦松的礼物放到了另外一间中餐厅里。外面的笑声吸引了他们,四个人趴在玻璃窗上往外看,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杜枫没见到这一幕,他被阿义、木木和Amy拉到房间讨论木木的婚纱设计稿。杜枫也是学设计出身的,虽然婚纱不是他的领域,但是他被孩子们的热情感染,并在参与的过程中把事情导向了更丰富的内容,那就是给花姐设计的同时也给李素素设计一套。这个设计的过程让一个大人三个孩子玩成了游戏,杜枫还在网上下单了两个模特架子寄到榕城的工作室,又联系了在花城做布料生意的朋友要了很多料子,顺带把李素素旧缝纫机的配件都给买齐了。直到服务员来喊他们吃饭,四个人才硬生生地止住他们的秘密婚纱计划,下楼去吃饭。
午餐吃的是客家菜,菜品精致口味浓郁。大厨是梅洲专做高端家宴的,规矩很多,上完菜特地从厨房出来陪老人聊天,他说一口客家普通话,有些方言需要杜明贤和李骏及时给大家翻译才听得懂。肖渔怕骆城饿,趁他们唧唧呱呱地说话悄悄夹起小点心塞给骆城让他吃,骆城拿在手里没动,踢了肖渔一脚让他别闹。
终于开席了,李素素和花姐照应四位老人,杜枫则照顾着仨小的,还不时跟他们说悄悄话。钟庆和九哥、严明、小伍都是山庄的主人身份,肖渔不算客人,剩下唯一的客人就是骆城了。钟庆坐在骆城身边殷勤待客,骆城客气回应,一顿饭吃得并不轻松。
李素素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对秦松说:“秦叔,给您带了点东西,您看看可心不可心。”
秦松说:“你们哪怕在山脚下摘朵花带给我我都是喜欢的。”
李素素先代替小川四人赠送礼物,又把自己买的特产、杜枫送的酒和补品送上,钟庆一样样收了,就势离席为晚宴做准备。肖渔见钟庆离开,忙低声问骆城:“没吃好吧?净说话了。”骆城说:“怎么会,吃饱了。”
花姐给秦松带了一大罐自制的八宝辣子,Amy送了一个烟斗,阿义给秦松的礼物是一对核桃,他不太懂文玩,是杜枫帮他找朋友淘换来的。肖渔给秦松选的是一套紫砂茶具。
骆城拿起一个小盒子递到秦松手上,“秦爷爷,这是我自己做的,手艺不精,您别嫌弃。”
秦松从盒子里拿出一块桃木牌仔细端详,众人见骆城说是自己做的,都凑过来看。
秦松摩挲着木牌翻过来一看,桃木牌上刻了四个字:抱月听松。
杜明贤先赞到:“好!这可是应了景了!”
肖云峰点头说:“这四个字给你的山庄添了神韵了,你不是说书房和茶室还没有名字吗?这不就有了?”
李骏接茬说:“抱月轩、听松阁,怎么样?”
秦松握着小小的木头牌子喃喃地说:“抱月听松……好!好得恰如其分!缘分不浅呐——”严明眼睛一亮,看着秦松。杜明贤听出了弦外之音,似乎很意外。
秦松手里盘着桃木牌,转而问大家下午都打算玩些什么。
花姐想跟李素素学打网球,还特地买了装备带过来。
三个小的说要跟杜枫打游戏,实际上是急着回去继续设计婚纱。
九哥和严明要帮钟庆准备阿义的party,只剩肖渔和骆城两个人,肖渔说:“让我师父睡一觉吧,他太累了。”
骆城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肖渔把窗帘拉上遮住全部光线,只开了一盏小灯,他给骆城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把门带上,直奔厨房去了。
山庄的阿姨找出砂锅洗米下锅,按照肖渔的要求把鲜虾处理好,等骆城醒了再下到粥里。阿姨又拿出干贝鲍鱼什么的,肖渔却说不用,骆城不喜欢那么复杂的味道,只喜欢简单的虾粥,出锅前加大把的香菜和葱段,配上粤式黄豆酱。
好黑啊……骆城感觉自己像是在泥沼里,双腿沉得只能在地面拖着往前。
有一点昏黄的灯光引着他往前,那是他的家,他无数次梦回的远在东北的家。
他的父亲是邻里交口称赞的“会过日子的人”,院子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围墙用红砖搭砌,对开的大铁门上残留着对联和福字的红印。门口一株柳树枝条稀疏,不如院子里那两棵果树茁壮。果树也是爸爸种的,东北的土地虽然肥沃,但是气候限制却种不了什么水果,爸爸种的两棵是沙果,果实只有鸽子蛋大小,这种果树活得很顽强,除了树上有那种叫杨剌子的毛毛虫可恶,果子是非常好吃的。大门到房子的甬道是爸爸用水泥抹的,两边是自家的菜地。
他走近一排平房,爸爸在外间屋里做家具,他永远在默不作声地给别人家做家具。而里间传来女人的咒骂:“窝囊废!整天跟个哑巴似的,好像我欠你啥似的!跟你过我倒了八辈子血霉!我出个门你还不乐意,丧着个脸给谁看呢——”骆城头疼欲裂。
下雪了……为什么要下雪?爸爸为什么要在大雪天出门?骆城的眼睛被雪花封住了,连睫毛都粘上了。他使劲转动眼珠,却什么也看不见,他的腿似乎被雪埋住了,用尽全身力气也拔不出来。他只能听到人们的吵嚷和一阵悠然的哭声:“你没了我可怎么活啊——就这么把两个孩子扔给我——”
人陷入沼泽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一分一秒地接近死亡。
他又能看见了。自家的院子已经破败,围墙一角塌了,院子的主人无心修葺,没有了爸爸,这个院子没了灵魂。
他走进了屋子,到处是胡乱丢弃的衣物,桌子上是没人收拾的剩饭脏碗。
他推了推里间的门,反锁了。他再推,里面传出咒骂:“滚犊子!少他妈烦我!”
他没有出声,开始踢门。门开后一个猥琐的男人侧身迅速走出去了。
他没抬头,并不在意这一次出去的是哪个男人。
那个他再没喊过妈的人没有一点羞愧,走出来后摔摔打打地把碗筷呼噜到一起端去厨房,一边走一边骂:“妈的,不如养条狗!又回来要学费是吧?你老子留那点钱你早晚要从我手里抠个溜干净!”
他站在原地不动,手指微微抖动,他握住了拳。
女人手里拿着一沓现金,待他伸手时故意把手往后一撤,“你读了几年书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是吧?敢跟我顶嘴?什么叫“苟且的事”?我他妈愿意怎么活就怎么活!不就是在外面听了些狗屁闲话吗?嫌我给你丢脸了?你的脸很值钱吗?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我能生你——就能杀你!”她阴森森地笑了,那个笑脸无限扩大,骆城感觉自己在无限缩小,“你跟你那个死爹一样,是个窝囊废!”她说着,手里不知为何多了一把刀,骆城似乎已经麻木了,他看着那刀刺向他的胸膛——
“怎么了?醒醒——”一声遥远的呼唤传来,似有似无。
“哐啷——”骆城的手从胸口挥出去,把肖渔手上的餐盘碰翻,柠檬水和甜点全部掉到了地板上。
李素素和花姐听到响声立刻过来,花姐嗓门大,急切地喊着:“怎么了?骆城?”钟庆在楼梯口听到花姐的呼喊,对小伍说:“我去看看。”
骆城拔出了刺在他胸口的刀,这让他的呼吸顺畅了一些,他不自觉地开始在胸口抹着,抹一下,又抹一下,血呢?怎么不疼呢?还在沼泽里吗?我的腿呢?
花姐把发懵的肖渔拉到一边,不停地喊着骆城的名字:“骆城,骆城,做恶梦了,没事的——”钟庆和李素素都进了门,李素素伸手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钟庆把窗帘拉开一角,室内明亮了一些,很快,四个老人都过来了。
花姐俯下身搂住骆城,骆城依旧被梦魇扯住腿,他在花姐怀里迷迷糊糊地问:“刀呢?”
花姐轻声说:“没有刀,那是梦。”接着她像叫魂一样地小声哼唱:“骆城啊,醒来啦——姐带你去抓蜻蜓呀——姐给你买糖啦——快醒来呀——”
骆城睁开眼,喉咙沙哑地说:“她又杀了我一次。”
花姐的泪刷地流下来,她紧紧搂着骆城说:“那是梦,她杀不了你,我在呢,不怕不怕——”
骆城喉咙里扯出一阵呻吟,他抓住花姐的胳膊,痛苦地说:“腿,腿——”
花姐迅速把骆城放平,掀开被子用手心去搓骆城的脚心和小腿,吓呆了的肖渔立刻去帮骆城按摩另一条腿,骆城的腿冰凉,揉了半天才有点温度。花姐揉完骆城的膝盖,小心地把骆城的腿曲起,骆城闷哼一声,半天才动了动脚腕。肖渔握着骆城的脚踝,托着他的大腿把他的腿伸直再曲起,重复几次,骆城使劲绷紧了腿部的肌肉,费力地侧身,肖渔立刻又给他揉了揉腰。
钟庆把窗帘打开一半,把四位老人让到沙发上坐下,看了看秦松,秦松点点头。
钟庆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骆城,我给你把把脉,你什么都不用想,坐起来点,靠着。”肖渔把骆城扶起,花姐用枕头垫到骆城背后。
钟庆把完脉又看了看骆城的舌苔,又让骆城侧躺,只用拇指沿着两腿外侧的经络推拿了几下,然后他问骆城:“头疼?晕不晕?”骆城点头。钟庆让骆城坐起,自己站在骆城身后,双手十指向上形成一个握球投篮的手型,按住了骆城颈部的风池穴,骆城被按得叫出声来,肖渔紧张得握紧了拳头。
钟庆的手法很专业,骆城明显放松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感觉箍在头上的混沌感消散了不少。钟庆按了一会,拍了拍骆城的肩膀表示可以了,自己走去同四位老人坐在一起。骆城急忙站起身,左腿稍微晃了一下,显然是碰到疼痛点了,他扶了下床,对屋子里的人说:“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秦松对骆城说:“不急,你钟爷爷懂中医,望闻问切还没结束,坐过来。”
骆城坐下后钟庆很平静地对秦松说:“有实病,也有心病。”
李素素见钟庆这样讲,拉了肖渔一下,对秦松说:“让蔷薇在这吧,我们出去一下。”杜明贤见状也准备起身。
骆城明白他们是想回避,马上说:“不必。”
钟庆笑了,“我只看病,不问**。”肖渔给李素素拿了把椅子坐在骆城的身旁,李素素握住了骆城的手,肖渔和花姐都站在了肖渔的身后。
钟庆问:“腿是?”
花姐说:“股骨头坏死。”
“起因是?”
“脑囊虫病引起的脑膜炎。”花姐回。
“脑膜炎能治好就算捡条命,脑囊虫更是厉害,你……挺幸运。”钟庆同情地看着骆城。
“是,我住院时眼见着同屋的病友没了好几个。我那时小,我爸骗我说他们都治好了出院了,后来我才知道……”骆城抿嘴不再说了。
“这样重的病你都熬过来了,腿落下点后遗症已经不算什么了,看开点。”钟庆说。
骆城坦然一笑,“看不开也得看开,我不怕疼,腿不好我脑子是好的,没什么。”
钟庆点点头,“经常头疼?”
骆城点头,“这也是那场病留下的毛病,我也习惯了,疼得厉害吃点止疼药加安眠药,睡一觉就过去了。”
“头疼、腿疼、血液循环不好、睡眠质量差、气虚血弱这都是必然的,脾胃也虚,早起经常感觉嘴里苦吧?”钟庆问,骆城点头。
“精力不济,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都要比正常人耗几倍的精力,连说话说多了都会累,这就是在耗你的精气神,竭泽而渔啊!累得狠了,人就垮了,元气不足噩梦就来了,你内心最怕的东西来抓你了。”
骆城被后面的话惊得一哆嗦,肖渔把手放到了骆城的肩膀上,李素素用手环住骆城的腰。
“我给你配几副中药调理调理吧,先安神养气血,安眠药止疼药尽量少吃,饮食上也不能对付,营养要跟上,你太瘦了!”
肖云峰终于开口:“听你钟爷爷的话。”花姐急得抓住骆城的胳膊,“快谢谢钟爷爷!”
骆城点头,“谢谢钟爷爷!”
钟庆摆摆手,“你别着急谢,这是个长工夫,方子不是一成不变的,吃一段时间再重新把脉换方子,你能坚持吗?”
骆城没想到这么复杂,明显地犹豫了一下。
肖渔抢着说:“没问题!我带他过来!”
秦松笑着说:“骆城这下想耍赖都不成了。”
李素素对骆城说:“一家人看着你,你不来梅洲我们还可以把医生接到家里去,你快点就范吧。”
骆城无奈地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都要看着我?”
钟庆说:“好,就这么定了,骆城到我那里,我给你针灸一下,不然你一会还会头疼,小鱼等会过来,我开好方子你跟小伍去抓药。”
春天要来了,各位,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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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Swamp Th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