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梅洲的路上。
李素素拍着心口说:“哎呦我的心那——总算是落了地了!”
杜枫带着痛苦的神色,对李素素说:“我刚才都要绝望了,心说吴蔷薇你哪怕回个头呢,给我兄弟一点安慰也好——嘿嘿,嘿嘿——”他说到最后又笑起来,“周毅那个傻样!都找不着北了!”
李素素咯咯地笑,突然想到什么,她转身盯着杜枫问:“老周的房产你不会真打算给他卖了吧?”
“卖。”杜枫轻松地说。
“你——你怎么能当真呢!”李素素生气地说:“以后他们俩生儿育女都要用钱的,难不成真要跟着他过苦日子?”
杜枫忍着笑,促狭地问:“你也是苦日子过来的,怎么说出嫌贫爱富的话了?李老师?”
李素素被杜枫气笑了,她扭过身不看杜枫,轻声说:“她苦过了,该给她一点甜了。”
杜枫不再逗她,一本正经地说:“你别急,我都给他们规划好了,花城留了两套位置比较好的,万一孩子大了要去花城读书或者工作呢,对吧?其他的我把资金收回来,一部分交给蔷薇存着,剩下的我在榕城给他们置个安乐窝,保证他们满意。”
杜枫还没跟李素素提自己在运作的地产项目和适老适患方面的研究,但他有种预感,自己申请的改造项目批文很快就要下来了,他不仅要安置周毅和花姐,还要安置更多的人。昨天他们一直在讨论那两套房,杜枫不停地听到“泡芙小屋”这四个字。他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肖渔竟然给12楼的那间房起了个如此美妙的名字。他走到外面阳台点了支烟,望着远处的海面默默地想:“真好……真的好……我怎么从来没想过,即使是一间公寓也可以有它的名字……这才是……极致的浪漫。”
李素素默不作声,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杜枫看了李素素一眼,不禁问:“怎么了?想什么呢?”
李素素摆了摆手,“别吵。”她动着手指算了一会,微微点头。
杜枫笑着问:“给谁算命呢?”
李素素瞪了杜枫一眼,“我在给蔷薇算嫁妆!”她想了想,又说:“嫁妆让我爸和我叔送,如果我送她肯定不收。我给她置办衣服首饰吧,首饰找小川帮忙定制,婚纱、四季的衣服、床上用品……”
杜枫的嘴巴逐渐张大,又怕被李素素骂,赶紧闭嘴。
过了一会儿,杜枫问:“你说我们算是他们俩的媒人了吧?不是说东北有习俗,做媒成功后男女双方要给媒人买鞋子做谢礼吗?”
“那倒是有这种说法,买鞋子是因为媒人两头跑,鞋子都要磨破几双!”李素素笑着说,“不过——”李素素嫌弃地看了一眼杜枫,“你算什么媒人!一部戏你都没看到开头好吧?”
“那开头是在哪?给我说说。”杜枫赶紧问。
“那当然是我了——”李素素非常得意,“骆城和吴蔷薇在沙洲开了家甜水店,我去时正赶上房东找事,逼着蔷薇退租,小九带着人去制服了村里的一帮地痞,这事把四位老人都惊动了,后来我就把蔷薇从沙洲带出来了。”
“我的天,我听着都有点心惊,”杜枫焦急地说,“你可真厉害!”
“后来我让周毅去给蔷薇搬家,他们俩的故事才有了开头。”李素素接着挑衅似的问:“你说我是不是正宗的大媒人?”
“那是没错了!你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还是仗剑天涯的女侠!”杜枫诚恳地恭维李素素。
骆城和肖渔坐上车后便来了一个响亮的击掌,然后两个人都嘶哈着甩手,又相视大笑。
骆城靠在椅背上,似是松了口气,想到花姐和周毅那一幕,又激动地坐直,他像个指挥家似的对肖渔一挥手,说:“给我来段震撼的!”
肖渔会意,调出车载音响里存储的歌单,选中了一首,把音量调高。两个人系好安全带,车子随着前车缓慢驶出停车场。
一段独特的木吉他的声音像流水一样滑过,悠扬动听,让人联想到清晨的微风或是淅沥沥的落雨。
骆城听了一会,歪头看肖渔,肖渔看了看骆城,简单解释道:“Flamenco Guitar。”
骆城点头,继续享受悠扬的乐声。大约一分钟左右,肖渔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微微抬起竖起食指,骆城盯着肖渔的手指静静地等待。当弗拉明戈吉他拨弦的尾音结束,一个饱满的电吉他音像重锤一样随着肖渔的手指落下,狠狠地给了骆城一个冲击。
骆城不自觉地随着鼓点晃头,肖渔的身体随着音乐微微摇晃,两个人的快乐交织在一起,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这快乐还掺杂着肖渔的一点小心思,那就是他期待已久的和骆城一同出游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三分钟的吉他独奏,没有人声,却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骆城凑近屏幕,看到了这首曲子的名字:
Conquer … or Die!
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两个人对遥远的婚礼产生遐想,又对骆城在婚礼中的身份起了争议。
“我肯定是伴郎之一,”肖渔得意地说,“你跟九哥是媒人,媒人是要坐在主桌等新郎新娘敬酒的,你总不能跟我们混在一起,又跑过去等人敬酒吧?”
“哪有弟弟坐主桌让姐姐和姐夫敬酒的?说起来弟弟给姐姐做媒也怪怪的,让九哥去好了,我不去!”骆城说完又加了一句:“再说我还没做过伴郎呢,家里跟我年纪相同的,他们婚礼我都错过了。”
“那你要是当伴郎不能打扮得太帅,不然抢了新郎官的风头。”肖渔故意说。
“你什么眼神?你们个个都比我帅,九哥、小川,枫叔……对呀,还有枫叔呢!他肯定是一号伴郎。”骆城说。
“那轮不到我们保管戒指了……”肖渔微微失望,继而调皮地说:“要不咱们俩混到伴娘团里去给姐姐当伴娘?”
骆城笑喷了,骂道:“滚蛋!”
肖渔闹够了,认真地问骆城:“昨晚睡得好吗?这几天你都累瘦了。”
“还好。”骆城昨晚给学乐的每个员工写了工作总结,说是总结,其实是他把每个人的成长都看在眼里,每一份总结都是谈心,也说不足,更说了很多期许。他没有用微信发,而是发到了每个人的个人邮箱。
“松月山庄有健身房,我还带了药水,晚上给你按腿。秦爷爷请了有名的家宴大厨,这几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争取长几斤肉。”肖渔说。
“哪有那么夸张,你别跟个饲养员似的。”骆城说,“这几天你也辛苦了。”
“不辛苦,挺开心的。我现在觉得POS机吐收据的声音是最好听的声音!”肖渔说。
“找到成就感了?”骆城笑着问。
“嗯!尤其是我帮Tina代课的时候,干脆下个学期我也带几个班吧?”肖渔跃跃欲试。
“我们的课程体系需要延伸,不能仅限于幼儿启蒙,新学期我们开发一下大娃的课程,把启蒙班的课程衔接上。”
“好呀!我建议用原版教材给有基础的孩子做拓展,你想用美式体系还是英国的?”肖渔来了劲头。
“回头再商量,先不谈工作,度假就要有度假的样子。”骆城说,“你带吉他了吗?”
“带了,秦爷爷的山庄有个相当高级的影音厅,还带卡拉OK,他那好玩的东西可多了,到了你就知道了!”肖渔越说越开心。
阿义在九哥车上习惯性地犯困,车上了高速他就眯着眼睛缩在座位上,九哥把空调的出风口扳向右侧,免得阿义着凉。
花姐昨晚没睡好,折腾了几次才下定决心把头巾放到手袋里,今天终于在周毅面前表明了态度,她紧绷的神经得以松弛下来,一时间昏昏欲睡。
木木和Amy一直在说话,声音不高,话很密集。
“……告诉你,我现在灵感都要溢出了,”木木低声说,“到了山庄我先把我最满意的两件画出来!”
“除了婚纱还有晚装……”Amy很激动。
花姐没睁眼,有气无力地问了句:“你俩嘀咕啥呢?”
木木嘿嘿地笑,“没什么。”
花姐嘟囔着:“什么东西用碗装?晚上吃什么……”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木木和Amy都笑了。
榕城到梅洲三百多公里,路况好的话四个小时便能抵达。路程过半时九哥在对讲机里喊:“注意注意,前面路口下高速,跟着我车走,我们走一截国道转去新开的榕厦高速,那里去山庄更近。”对讲机里传来回复,李素素回:“好的。”Amy说:“收到收到。”骆城回:“OK。”
上了国道后骆城对肖渔说:“换我开一会儿吧,你给我指路。”
肖渔有点担心,“你的腿——”
“不影响开车,”骆城笑着说,“刹车油门都用脚踩,离我的股骨头远着呢!”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开车!”肖渔说,“我是怕你累。”
“放心吧,你师父虽然残疾,但是车技一流!靠边停。”骆城一脸的自豪,肖渔的脸却黑了,他靠路边停下车,手掐着方向盘,沉声道:“不许说我师父残疾!”
骆城怔了一下,认真地观察着肖渔的神色,问:“干嘛?还真生气了?”
“就是不许说!”肖渔又来了执拗的劲,他盯着挡风玻璃不看骆城。
骆城叹了口气,又心酸又欣慰地笑了笑,轻声说:“一个人能自嘲,说明他已经从自己的困境中跳出来了,他有勇气面对自己的苦难,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连鲁迅先生都敢于自嘲“破帽遮颜过闹市”,你不要那么敏感。”
肖渔沉默着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骆城目光扫到街道旁边的铺子,他解下安全带抓起手机,对肖渔说:“你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骆城回到车上,肖渔已经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骆城把手里的纸袋放到肖渔的手上,纸袋发烫,里面的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一股甜甜的焦香在车内弥散开来。
“快尝尝,如果好吃等我们回去时再买。”骆城柔和地说。
肖渔双手捧着滚烫的栗子,他觉得那温度烫到了他的心。
骆城把安全带系好,在方向盘上用按钮调出Conquer … or Die,按了播放。
肖渔从手套箱里拿了个纸袋垫到腿上,仔细地剥栗子,剥好后放到纸巾上用手托着递到骆城手边。
骆城轻声说:“你吃嘛。”肖渔不动,骆城捻起栗子吃了,肖渔才剥了一颗放到嘴里。
“你给张帆的消费卡他收了吗?”肖渔小心地把栗子壳收到垃圾袋里,慢吞吞地问。
“一开始没收,确认是朋友的心意才收。”
肖渔似乎不意外,继续捡栗子壳的碎渣。他让骆城给张帆送卡,就是要把公事公办放在前头,张帆收与不收都不重要,只要骆城做这个动作就够了。
骆城又说:“他送了我一个卡包,我也收了。”肖渔点头。
“不过——”骆城转了转眼珠,“他对你们的演出很感兴趣,看了很久,只为了观察你们。”
肖渔不解地看着骆城。
“这是个沉迷创作的人,他说你们是一群有趣的灵魂,给了他很多灵感。”
“哦?”
“后来我没忍住——”骆城笑出声来,“把阿义拍的照片给他看了——”
肖渔笑了,“然后呢?”
“那当然是把他给震了!”骆城忍不住拍了一下方向盘。
车子再次上了高速,阳光正盛,肖渔从遮阳板上摘下自己的墨镜递给骆城,骆城欣然戴上,扭头展示给肖渔看,肖渔笑得比糖炒栗子还甜香。
松月山庄敞开大门迎客,九哥进来后把车停好,留阿义慢慢醒盹儿,自己抢先下车。严明招手示意后面的车辆往停车场开。
四位老人坐在门口的长廊上等待,李骏指着还没下车的阿义对肖云峰说着什么,杜明贤急切地辨认杜枫的车,看到李素素后笑得像尊弥勒佛。秦松一直保持微笑,看到木木时笑意更浓,等看到骆城开着路虎进来,他的眼睛更亮了。
骆城摘下墨镜,扫视山庄的格局。停车场在大门内右侧,大门左侧有两片地,有花圃有菜地,再往后面是大片茂密的果林,八月份橙子正当季,满树都是金黄的果实。山庄正中是一座四层别墅,风格竟是白墙青瓦的徽派建筑风格,骆城不禁夸了一句:“真别致。”肖渔说:“后面还有湖,能钓鱼,还有高尔夫练习场、网球场。”
别墅里走出一位身体健朗、眉目清明的老人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服务员,服务员推着酒店专用的行李车,等待小伍的指示为来宾搬运行李。
九哥走到老人身边站定,老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九哥站到老人身后等待其他人下车。
骆城把车停好,看向门口的老人。肖渔对骆城说:“钟庆,钟爷爷,松月山庄大管家。”
骆城看到服务生又听到“大管家”三个字,不禁笑着说:“哇,怎么有种复古的感觉?”
肖渔赶紧说:“山庄的服务都是外包的,有人过来住才会有服务生来服务,平时只有钟爷爷和阿姨加保安。”他看了看骆城,又补充道:“钟爷爷是孤身一人,替秦爷爷打理山庄也处理一些公事,这个大管家就是个称呼,不是……封建……余孽。”
骆城听到后面直咧嘴,他瞪了肖渔一眼,“我说封建了吗?我说的是复古!你的中文确实糟糕,连余孽都整出来了,以后在外面丢脸的时候不要提为师的名字。”
肖渔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怕你嫌弃嘛!”
前面车上的人陆续下来,似乎每个人都在说话,木木还在隔空喊话,很是热闹。
骆城对着外面的人问肖渔:“你觉得我会嫌弃谁?你?还是他们?”
肖渔嘿嘿地笑,开门下车,又在关门前对骆城说了一句:“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挺好的。”
李素素先去把阿义喊下车,阿义先跟钟爷爷问好,倚着李素素的胳膊一同走向长廊,见到李骏后又趴到李骏怀里,眼睛还迷瞪着。李骏拍着外孙的背说:“过生日又长大一岁了哦,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肖云峰给阿义扇着扇子,又替阿义辩解,“大一岁没什么区别,我家老幺可以永远做小孩子。”
杜明贤让李素素坐下,又给她递水。
钟庆对着飞跑过来的木木喊:“大小姐,你慢点!”木木张开手臂拥抱了钟庆,又趴到他耳边快速讲了很多话,钟庆一边听一边点头。
Amy走上前问候钟庆,钟庆说:“小金,欢迎你来,你跟木木住一屋吧,随便点,千万别客气。”Amy倍感亲切,站在了钟庆的身侧。
花姐走到钟庆面前灿然一笑:“钟叔叔,您老人家好呀!您叫我蔷薇就行了,我们这么多人,给您添麻烦了!”
钟庆的笑容愈加慈爱,他打量了花姐几眼,对身后的九哥说:“怎么我瞅着蔷薇跟你老妈有点连相呢?跟姐妹俩似的!”
九哥笑着说:“可不嘛,大家都这么说。花姐跟我老妈还是老乡呢,俩人天天在一块忙事业,我老妈被她带着都开朗了很多。”
钟庆点头,笑着对花姐说:“素素的好朋友就是山庄的贵客,欢迎!”
花姐却摆出不高兴的样子,“哎呦老爷子可别这么说,我不贵也不是客,您就当我是来串门的小辈,我还带了不少吃的呢,回头我下厨房做几道菜给您尝尝好不好?”
“好好好!那就辛苦你了!你跟素素住三楼最大的那间客房,都收拾好了。”钟庆被花姐的话说得百般熨帖,打心眼里喜欢这个玲珑剔透的姑娘。
木木陪着Amy和花姐跟四位老人打过招呼,李素素便带着她们上楼去了,顺便把阿义送回房间。
木木自己的房间在二楼,跟严明的房间挨着。三楼朝南向打开了三间客房,李素素和花姐一间,肖渔和骆城的房间在她们隔壁,九哥和阿义的房间在肖渔和骆城的房间后面。四楼则是四位老人的住处,小伍陪着老人住四楼。
肖渔下车先跟小伍打了招呼,陪着骆城去跟钟爷爷问好,九哥对钟爷爷介绍说:“这是小鱼的搭档叫骆城。”钟庆点头,跟骆城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骆城转头见秦松笑着看向他,还举了举手中的杯子,便对钟庆说:“钟爷爷您忙,我过去跟老人家请安。”
钟庆点头,等骆城转身后把肖渔抓到自己身边,“我看看你小子是胖了还是瘦了?”说着用拳头捶了肖渔几下,肖渔抓着钟庆的手说:“我可不是瘦了嘛!给我熬点鱼汤补补呗!”他又点了几样菜,钟庆应承说没问题,九哥却在背后撇嘴,用手悄悄指点着肖渔,他看透了肖渔的花招,肖渔点的都是骆城爱吃的菜。
骆城接过秦松手里的茶杯,跟四位老人打完招呼才坐下喝茶。
肖云峰问骆城:“怎么不让小鱼开车?累不累?”
杜明贤问:“学乐放假了?都安排好了没?”
李骏说:“楼里有电梯,他们愿意爬楼梯让他们爬,你上下要坐电梯,记得不?”
骆城一一答复,又对秦松说:“秦爷爷,您这风水宝地堪比桃花源了,在这住着修身养性与世无争,绝对延年益寿。”他说完四个老人都笑了。
秦松说:“住久了也闷,主要是惦记着你们,我们都是操心的命,看到你们比看什么风景都开心。”
骆城点头,“确实,城市里生活便捷但是吵闹,田园虽好,难免冷清。所以每年来度度假就挺好,榕城的大本营还得你们回去坐镇。”
肖云峰会心一笑,略挺了挺腰杆。骆城的话正中肖云峰的心病,他们不在,榕城的生活不仅照样转,孩子们还抱团生长,这让他有了迟暮的感慨,动了几分归隐田园的心思,犹豫着要不要和李骏留在山庄养老算了。骆城几句话填上了他的失落驱散了他的彷徨,让他精神为之一振。李骏瞄了肖云峰一眼,淡淡地笑了。
杜明贤微微点头,眼里还闪过一丝嫉妒,他故意说:“没我们老的在,你们不是也把事情处理得挺好嘛。”
骆城笑着对杜明贤说:“分内之事,当仁不让。你们在,我们才有主心骨。”
秦松虚着眼睛无意识地捻着手指,好似搓麻将牌似的,似乎下一刻就要翻牌喊“胡”了。
钟庆把他们的谈话都听在耳里,他开始留意肖渔的搭档、那个看似文弱的叫骆城的客人。
杜枫落在了最后。他先跟钟庆挥手致意,然后跟严明看小伍和服务员搬运物品。
严明给杜枫点了根烟,漫不经心地问:“周毅看家呢?”杜枫点头。
“人逢喜事精神爽,”严明笑着说,“我都替他高兴。”
“榆木桩子也有春天,他命好。”杜枫说。
严明又看似随意地说:“二老心情不错,有话明天找机会说。”
“明白。”
小伍和服务员开始搬运杜枫车上的东西,杜枫忙走过去抱起一个长方形的跟吉他盒一般大小的白色纸箱,对小伍说:“精密仪器,必须抱过去,轻拿轻放。”
小伍说:“交给我吧,放到师爷的书房里可以不?我贴个条不让人动。”杜枫点头,把盒子放到小伍怀里。
严明扫了一眼箱子上印着的蓝色Logo,都是字母:TAKAHASHI,旁边还有一行:FSQ-106ED。
严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杜枫,杜枫贴近严明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严明的眼睛一亮,随即感叹:“哎呦,这下我师哥被比下去了!他为了阿义的生日礼物折腾了好久呢。”
杜枫笑了,“你师哥不会介意的,只要阿义喜欢,谁送的都不重要。”
严明点头,“不过这个东西可够分量,还是你有心。”
“我也是四处打听才找到订购渠道。说实话这么高级的东西给咱们咱们也不会玩,太专业了,给阿义正合适。你看到他给十个小伙伴拍的照片了吧?我朋友说绝对一流水平!”杜枫自豪地说。
“所以我就说嘛,肖家没闲人!包括我素素姑姑,我师爷都夸她是才女。”
“你还别说,昨天我们一起给你师爷研究装修,从下午讨论到晚上。”杜枫没提他们还研究“泡芙小屋”来着,因为肖渔跟杜枫偷偷说让他保密。
“那得谢谢你了,那套房还有我的份呢。”严明笑着说。
“谢什么,生分了。”杜枫不满地说。
“好,不说谢。”
眼见着所有车上的东西都搬运完了,严明对杜枫说:“丑媳妇早晚也得见公婆,走吧——”
Conquer … or Die!是Megadeth乐队的乐曲,感兴趣的小伙伴去搜来听听呀。杜枫送给阿义的礼物下一章揭晓!感谢追我文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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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Conquer … or D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