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始录试镜的视频，等录好给导演发过去之后才发现没多少时间了，随便拿了片面包就往公司赶。
到了公司，余姚直奔总经理办公室，秘书帮忙通报后，余姚终于见到了齐恒。
余姚进门时，齐恒还在处理文件，头都没抬一下，说了句“随便坐”。
态度很随意，要不是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余姚都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余姚在会客沙发上等了许久，把试镜的人物小传都写好发给导演了，齐恒才缓缓抬起头。
看余姚放下手机开始放空，齐恒缓慢坐到余姚对面，“昨天你表现不错，吴董投资的那部戏的片方刚刚联系我了，要给你一个角色，你有什么要求吗？”
余姚没想到能这么快，“没要求，怎么方便怎么安排就好。”
“怎么能没要求呢，都喝成那样了，还不努努力争取个出彩点的角色？”
余姚不懂齐恒的意思，只能继续说些场面话，“这么大投资的剧，能出演一个角色就已经很幸运了，一切都听片方安排就好。”
“你倒是知足，”齐恒嗤笑一声，“我和那部戏的制片还算熟，就帮你稍微争取了一下，让你演男主的师姐。这个角色是很多书粉的白月光，如果你能演好，能圈一大波粉，冲击二线不是问题。”
进圈这么多年，听人画大饼听太多了，就算面前的人是总经理，余姚照样一点也不信，但表面上还是露出一副谄媚的样子，“那真是谢谢齐总了，我一定努力演好，给公司长脸赚钱。”
齐恒看余姚这副笑脸看了一晚上，要不是昨晚看到她在吴董走后的一秒变脸，还真要被这副嘴脸骗过去，误以为她对自己感恩戴德、不胜感激。
“但你想过没有，即使这个角色出圈了，如果没有营销、没有后续的资源，热度根本没办法保持，剧播完之后，你还是会被打回原形。”齐恒观察着余姚的神色，继续说道，“我问过了，你能参加这次酒局纯属侥幸，依你的情况，以后能继续参加这种级别的酒局的几率几乎是零，能接到的像样资源也就这一个，你的职业巅峰也就是剧播完之后的那一个月。”
余姚有些糊涂了，齐恒到底想干什么，怎么突然奚落起自己来了？自己能有几斤几两自己当然清楚。进圈这么多年，从一开始的斗志昂扬、信心爆棚，到现在的甘于现状，就是因为见过太多努力有余、运气不足的人。这个圈子从来不缺优秀的人，但命运这种东西只会眷顾极少数人。像现在这样，能赚钱、有戏拍，未来可能有个出圈的角色，余姚已经很满足了。
也不是没想过要往上爬，但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就得信命，有的人天生命好，机会像不要钱一样砸他脸上，可像余姚这种，进圈八年才能有昨天那种机会的才是常态，甚至对很多人来说也是一种奢望。机会来了，努力抓住，没有机会，生活照旧，余姚觉得这才是进圈后应该有的心理状态。一夜爆红这种事也就做梦想想，但决不能拿它当盼头。
看齐恒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余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低着头沉默不语。
齐恒看余姚垂头丧气的，以为自己的话有效果了，接着说道，“你是想再这样混几年，等演员的花期过了慢慢退圈，还是找准机会，向上靠一靠？”
听到这儿，余姚终于明白了齐恒的意思，“齐总说的机会指的是？”
“你和公司的合约还有四年到期，在这四年里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和各大导演制片人搭上线，把你捧成一线，给你开一个独立的工作室，如果你需要，还会给你一部分公司的股份。”齐恒停下来，等待着余姚的反应。
“条件呢？”余姚收起脸上的笑意。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刚签合同的时候不捧，现在合约就要期了，人都快走了还要给资源，相当于刚捧出一个能挣钱的就放走了，资本家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和公司再签五年合约。”
果然，还要再来五年。
齐恒说完后，余姚许久都没说话，偌大的办公室里余姚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过了半晌，余姚才开口问道。
“首先，你条件很不错，有爆红的潜质；其次，我刚接手公司不久，需要做出一些成绩，而你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最后，你也可以把这个当做公司给你兑现的迟来的承诺。”
齐恒的一番话说得很是诚恳，但余姚只觉得好笑，“齐总，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我没资本继续耗了。”
六年前签约的时候，也有一个人像齐恒一样给她承诺了很多东西，结果合同一签，什么都没了。
一夜之间，自己从公司的预订一姐变成了边缘角色。再加上母亲突然病倒，虽然可以以公司毁约为由解约走人，但公司高层的强势态度和模糊的合同条款让整个过程既费钱又费精力，又考虑到没有剧组会用正在解约的艺人，急需拍戏筹钱的余姚只能作罢，没想到，这一拖就是六年。
“我可以先解决你母亲的全部医疗费用，这部分钱从我的私人账户出。如果我办不到给你的这些承诺，钱不用还了，如果我办到了，你到时候再还也不迟。”
齐恒见余姚迟迟不说话，继续加条件，“如果你答应，我可以把你母亲接到京城的私立医院，让她享受到最好的医疗资源，我也会动用我所有的关系帮你母亲联系合适的□□。你也知道，换器官这种事越快越好，年纪越大风险越高。”
最后一句话宛若一记重拳，沉沉地打在余姚心上。
不得不说，齐恒抓住了余姚的命门。
“你放心，我也急需一些成绩在公司站稳脚跟，所以，不会很慢的，你等的起。”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是余姚的态度，“你回去考虑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明天。。。”
“谢谢齐总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好好表现，不辜负您的期望。”余姚又换上那副假笑的面具，站起身对齐恒深深鞠了一躬。
无论未来是否真的能按照他说的那样，这个选择对余姚来说都不算亏，毕竟，也没有什么能比现在更糟。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未来是一眼能忘到头的，她会慢慢被市场抛弃，开始演一些妈妈类的竞争更大、更难出头的角色，或者淡出圈子，找一份差不多的工作糊口；但如果再赌一次，或许还有更好的可能。
“那就明天过来签合同，今晚先陪我参加一个私人party。”齐恒见余姚答应的这么顺利，心里轻松不少。
可能是对自己的自信，齐恒觉得选择和余姚合作会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齐恒说的私人party是崔氏独女的生日party。崔氏是近些年京圈崛起的新贵，做餐饮发家，最近因为几笔成功的投资顺利跻身一线。
这次崔氏千金的生日party算是崔氏晋升后的首次高调露面，很多顶级的导演和制片人都来捧场，很多像齐恒和余姚这样的人也都慕名到场。
齐恒很重视这次party，带余姚做了四个多小时的造型，期间还让她看了一堆资料，让她记住照片上的人以及他们的喜好和忌讳。
“这些人今天不一定能见到，所以不要求你全都能记住，但要有个大致印象。这些人的一句话能让你比别人少走十年，但也能让你在原地待一辈子。”齐恒这样说。
本以为今天的宴会会像昨晚那样，给齐恒挡酒给别人当孙子，但从进门到现在，一直都是有人主动过来和齐恒攀谈，那副谄媚的样子让余姚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对于齐恒，余姚只知道他是公司空降的总经理，其他的一概不知。听着其他人对齐恒的恭维，余姚后知后觉地发现齐恒不只是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青年才俊那么简单。
“怎么，看我卑躬屈膝了一晚上就忘了我还是个总经理？”齐恒像是看出了余姚的心思，调侃道。
“怎么会，第一次在老虎面前当狐狸，我有点不适应。”余姚不敢和即将成为自己金主的人开玩笑，特别是知道他令人琢磨的背景之后。
过了好一会儿，给齐恒献殷勤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正当余姚以为自己今天的任务就是安安静静当个花瓶时，齐恒碰了碰余姚的胳膊，“主角出场了。”
一个身穿白色礼服的女生走了进来，礼服上镶嵌的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璀璨的光。
当众人的焦点集中在今晚毋庸置疑的主角身上时，余姚注意到了站在主角身旁的尹清越。
“我过去打个招呼，你随意。”齐恒说完就朝主角的方向走去。
“谢谢亲爱的越越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崔子瑶拉着尹清越的手，很是开心。
“就冲你邀请的那些制片人和投资人，我也要来啊。”尹清越很喜欢逗她。
“什么嘛，越越你怎么能这样，今天可是我生日，你就不能说点让我开心的吗？”
“你生日？”尹清越挑眉，“你哪年哪月哪日生的我还不知道吗？今天算你哪门子生日。”
“不说得重要一点，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怎么会来啊，他们不来，你这个大忙人怎么舍得过来，你不过来，凌云哥。。。”意识到说漏了嘴，崔子瑶马上止住话头。
尹清越意识到不对劲，“你什么意思？凌云怎么了？”
“没什么呀，就是终于把你约出来了，我好开心呀。”崔子瑶企图转移话题。
“凌云要过来，对不对？。”尹清越盯着崔子瑶的眼睛，“你撒谎瞒不过我，实话实说。”
崔子瑶受不了尹清越的视线压迫，只好坦白，“哎呀，自从你回来凌云就一蹶不振，除了工作就是喝酒，饭也不好好吃，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我看他那个样子一猜就知道是你俩出问题了。但你工作忙一直没时间出来玩，他除了你谁都不想见谁的话都不听，我没办法只能办这个party邀请一些你感兴趣的人，这样你就会过来了，你过来了凌云也就愿意出门了，一会儿你俩好好说说，把事说开了，至少凌云就不会那么萎靡不振了。”
崔子瑶连珠炮般一口气全交代了，也不管尹清越会不会怪自己，趁她还没反应过来说完最后一句话就跑了，“一会儿他就来了，你俩好好聊聊。”
尹清越看着崔子瑶跑远的背影，内心只觉得好笑，自己和凌云说的还不清楚吗？就怕是太清楚了所以才伤了他的心。
崔子瑶对凌云的那点小心思尹清越也不是不知道，对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的小丫头对凌云的心意倒是从中学到现在一点儿都没变过，但凌云的视线一直落在尹清越身上，尹清越对这份感情的摇摆态度让三个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持续了十几年。
算了，来都来了，难为这丫头为自己请了这么多圈里人，就当是为了谢谢她的一片苦心，也当是为了和凌云十几年的情谊。
没过多久，凌云就来了，和那晚相比，他肉眼可见地瘦了许多，应该是为了这次宴会稍微打扮了一番，但眼底还是有些发青。
尹清越见凌云已经向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干脆主动走过去，拉着他走到一处被花草遮掩着的露台。
当宴会上的喧嚣被隔离在外，二人间的尴尬氛围开始升起。
“听瑶瑶说，你最近喝得挺多的？”尹清越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异样氛围，率先开口。
“你还不了解她，听风就是雨的，就爱大惊小怪。”
“那就是确实喝了。”
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尹清越的语言陷阱里，凌云无奈地笑笑，“最近压力太大，喝点酒助眠。”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还以为你是被我说的那些话打击到了呢。”尹清越装作伤心的样子，虚空抹了抹眼泪，“原来我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
“越越，我不是这个意思。”凌云有些急了。
“好了，骗你的。”无论装多少次，凌云都会被尹清越骗到。
“越越，是不是徐阿姨和尹叔叔的事情刺激到你了，你之前明明说过我们上大学之后就在一起啊。”
“也许是吧，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尹清越转身看向远处的华灯，“但是凌云，我很清楚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爱情。”
“凌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太熟悉了，这种熟悉让我们自己包括我们身边的人把我们一定会在一起这件事看得太过理所当然了。因为理所当然地觉得这种感情就是爱情，所以我们会不自觉地排斥其他情感的靠近。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根本就不是爱情呢？”
“凌云，向前看吧，我们之间的感情比爱情更高贵。”
老样子，给我点评论吧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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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