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洗好脸，敷着面膜坐到沙发上休息，脑海中开始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内衣还在身上，身体也没什么不适感，但是妆被卸了，裙子也被脱了，洗手间有护肤品，床边有新衣服，像是田螺姑娘手笔。
无数碎片涌入眼前，余姚渐渐回过味来。
昨晚接过齐恒的房卡之后，她就坐电梯回房间了，但是在电梯上，她好像又遇到了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既妩媚又无辜，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忍不住要欺负一下，于是就。。。
随着画面不断被拼凑，余姚彻底想起来了。她趁醉强吻了小狐狸，结果亲完还吐了，吐完马上就睡了。看这场面可以推断出是小狐狸把自己送到房间，还照顾了自己一个晚上。但早上自己一直没醒，她应该是有事就先走了。
造孽啊，余姚心想，自己活像那撩完不负责任的渣女，亲完就倒，既没有承诺也没有解释，早上睡到这么晚才起，连人家的面都没见上，这算什么事儿啊。
正郁闷懊悔着，手机铃突然响起。余姚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来电，以为是剧组面试通知，忙把面膜摘了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我是余姚。”
“醒了？”电话那边的声音低沉淳厚。
“刚醒。”余姚没听清对面的人是谁，只好就势回答道。
“昨天晚上辛苦你了，等项目谈成了，公司一定会给你在戏里安排一个份量不低的角色。”
余姚认出了齐恒的声音，也不假意推脱，“谢谢齐总，也感谢公司给我这次机会。”
“我听你经纪人说你最近没什么工作安排？”
“对。”
“下午来公司一趟吧，我有事要和你聊聊。”
“好。”
挂掉电话，余姚见时间也不早了，自己还要赶回家录一条面试剧组的视频，只好收拾东西退房了。
余姚仔细检查了一番，在床底下还发现一块手表，红金镶钻的白表盘设计，虽然不清楚牌子，但本能地觉得不便宜，张扬又肆意，和小狐狸的气质很像。
余姚临走时特意拜托前台，如果一会儿有人来问自己就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她。但因为不确定小狐狸是不是这里的住客，前台也不能帮忙保管手表，余姚只好先行拿走。
尹清越把余姚扶到床上后本来要走的，但余姚睡得很不踏实，一直在说梦话，甚至还有梦游的前兆，尹清越不放心留下她一个人，再加上自己的小心思，于是决定留下来照顾她。
余姚醉酒后不算难缠，但对尹清越来说是个不小的考验。
尹清越扶余姚躺下后，余姚一直嚷嚷着热，还要脱衣服。眼看她自己把裙子拽下来后还要继续，尹清越连忙找了件酒店的浴袍给她裹上。
余姚一直拼命挣扎着，直到头不小心磕到尹清越的手表，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立刻安静下来。
等余姚慢慢睡熟，尹清越也得以看到她安静的睡颜。
妆有些花了，但还是好看的。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余姚的骨相与皮相在娱乐圈里都属于拔尖的。但因为演的都是小配角，妆容不能比主角出彩，后期的美颜与滤镜也时常照顾不到她。就像黑暗中的天使、泥沙中的钻石，这份美被白白掩盖了好多年。
看了许久，尹清越加急下单的护肤品和衣服也送到了。
尹清越先是细心地帮余姚把妆卸掉，然后又做了全套的护肤。一个套流程下来，已经夜深了。
尹清越很想快点听到余姚对自己没说完的话，也怕余姚一觉醒来全然忘记她亲了自己事，索性在沙发上躺下，等着早上醒来和她“当面对质”。
但很不巧，早上余姚还没睡醒，尹清越就被临时叫去与编剧沟通。顾梓在电话里催的很急，尹清越甚至都没来得及给余姚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只能狠狠地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余姚后快速离开。
顾梓叫尹清越过来主要是想让她和新戏的编剧以及原著小说的作者交流一下对作品的理解和对拍摄的想法。
因为原著小说的作者今晚就要出国了，短时间内没办法回来，所以即使还没和 EY 正式签合同，顾梓还是安排了这次见面。
尹清越早就听说小说作者是个难伺候的主，曾经因为自己的某部作品被影视化的不合心意，发微博直接怒怼剧组，甚至宁愿毁约赔偿添加违约金也要找理由把版权收回。
他本身的粉丝量就不低，再加上小作文的遣词造句充分调动了广大网文爱好者对不合理影视化的不满情绪，最后网上的叫骂声逼得制片方连夜改剧本，直到他满意。
从最后效果来看，经他调整的影视剧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片方也就没再追究。
顾梓这次吸取教训，打算让这位大爷提前说自己的要求，免得到时候又是一篇微博让整部片子未播先黑。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粤式早茶店，尹清越赶过去的时候，顾梓和一个年轻秀气的男生已经坐在那里了。
“顾梓姐，不好意思，久等了吧？”
“也没多久，我们也刚到。”顾梓招呼尹清越坐到自己旁边，“这位是小说的作者，白杨。”随后又对白杨说，“这是新戏的导演，尹清越。”
两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顾梓给她拿了份菜单，“还没吃早饭呢吧？看看要吃点什么？”
尹清越接过菜单后发现上面全是文字，没有图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选点什么。
“尹小姐是北方人？”白杨似乎是看出了尹清越的窘迫，“那就来份经典套餐吧，应该会和你的口味。”
“好，听白老师的。”尹清越朝白杨笑了笑，将菜单交还给服务员。
“编剧那边还在往这儿赶，你俩可以先聊。”顾梓看了眼手机，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的问题，麻烦你们折腾一趟。”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一点也没看出愧疚的表情。
“小白，别这么说，你愿意过来配合我们的拍摄，我们也很感谢。”顾梓还没说完，手机就开始响，她看了眼屏幕，无奈地说道，“我先接个电话，你们聊。”
顾梓离开后，尹清越的早餐也被端了上来。
“尹小姐先吃吧，不着急的。”白杨善解人意地说道。
尹清越为了照顾余姚，忙了一整晚，确实有些饿了，也不客气，当着他的面开始吃。
吃完后，尹清越边擦嘴边细细打量白杨。清秀、漂亮、干净，穿着白衬衫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男高中生，但锐利的眼神又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从进门到现在，尹清越觉得面前的人清清冷冷的像块冰，如果不是此时盯着手机的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真的很像无悲无喜的谪仙。
似乎是注意到了尹清越的眼神，白杨放下手机，“尹小姐觉得怎么样？”
“还算吃的惯。”面对他，尹清越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白老师，我前段时间刚看完《剑仙》，在拍摄方面有些想法想征求您的意见。”
“尹小姐请讲。”白杨认真注视着尹清越的眼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剑仙》的故事线很清晰，简单点说就是男主在江湖历练中从小道士一步步成长为一代宗师。您在剧情节奏和人物刻画方面已经炉火纯青了，更可贵的是，对环境的描绘也很别出心裁，所以我想您应该对影片的取景有独特见解。”
男频修仙类小说的套路大多相同，写好容易，写出彩很难，模板类似的前提下只能在其他方面找出路。
《剑仙》能出圈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它的环境描写，既贴合剧情发展，又展现出一副壮丽的自然风貌图。大漠、雪原、江河、林海，各种地理环境在白杨的笔下逐渐清晰、成型，让读者产生身临其境之感。
有读者曾在书评里写道，小说的环境描写让他切身体会到何为壮美自然，锦绣山河。
白杨露出一丝赞许的目光，“我确实有些建议，希望尹小姐在拍摄时能够采纳。”
尹清越看着白杨微微扬起的嘴角，知道自己说道他心坎里去了，“白先生您说。”
“我大学是学地质的，写小说的时候会融合一些地貌元素。在我看来，它们是小说的一部分。所以，我希望剧组按照我描写的场面进行拍摄，实景也好特效也罢，都无所谓，只要不是找一些用烂了的竹林和悬崖。”说到最后，白杨微微皱眉，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
“当然不会，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搜集一些地方资料，想找到和您小说里描写近似的风景，到时候去那里实景拍摄。因为我也不是专业的，找到的地方只能是形似，真正合不合适还要请您看一看。”尹清越拿出手机，翻出一个文档拿给白杨看，“考虑到拍摄时间的限制，拍摄地点大多在国内，这些是我初步定下的地方，您可以帮我看看有什么要增补的。”
尹清越把小说中的主要场景都列出来了，旁边标注着环境特征，后面对应着拍摄地点的基本说明和照片。
白杨看得很认真，翻到最后，终于舍得抬头给尹清越一个笑脸，“真不愧是顾老师力荐的导演，还没签合同就能把工作做到这种程度，很不错。”
“顾梓姐信任我才给我一个这么大的项目，我更要把工作做好才对。”尹清越大方地接受了赞赏，“白老师您觉得怎么样？”
“找的地方都很好，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顾梓有事提前走了，编剧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聊完工作上的事，尹清越就和白杨说起了别的，没想到两人还是纽约大学的校友。
白杨去纽约大学交换过一段时间，还参加了话剧社，因为剧本写的很有东方韵味，深受艺术系老师喜爱，很多导演专业的老师会要求中国留学生拍摄他的剧本当作业。
“原来学长就是Young，当时我有一个拍摄实践作业，我的导师给的建议就是拍摄您的剧本。”
“是吗，最后结果怎么样？”
“作业是最高分，但导师还是觉得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尹清越仔细想了想，“现在回想起来，可能就是一些场面布置得太简陋了，达不到小说里的要求。”
“你拍的应该是我前期的作品，那时候对戏剧不太了解，以为写剧本和写小说没什么区别。后来也是有人提醒，我才发现写剧本还要考虑很多客观条件，比如道具和服装。东方元素大多华丽复杂，一支素簪子都要费劲匠人的心思，给一群学生写那样的剧本，确实有些不合适。”
“但文学创作就不该有太多条条框框的限制啊，剧本是100分，最后的成品能达到多高全靠导演和演员。拍不好不反思自身能力不足，反而怪编剧的剧本不对，没这样的道理。”
“你也是这么想的，和他还挺像。”白杨的眼神有些飘忽，低声喃喃道。
“什么？”声音太小，尹清越没听清。
“没事，只是之前有人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是吗？那学长听取这个人的建议了吗？”
“听取了。”白杨冷漠的眼神中浮出一丝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尹清越对“这个人”有些好奇，刚要问些什么，编剧就来了。
像是带上了一层面具，白杨刚缓和的神态马上收回去，变回了冰山王子的样子。
“是有什么急事吗，非要这么快走。”编剧似乎和白杨认识，很是亲昵地坐到白杨旁边。
“很急。”白杨的身子向一旁靠了靠 ，“顾老师有事先走了，这位是这部戏的导演，尹清越。”
“久仰大名，我是安屿。”像是才看到对面还有人，安屿扭头和尹清越微微颔首，很是敷衍。
“关于这部戏，我和清越刚刚都谈完了。学长你对这部小说也熟悉，改编剧本的时候也问过我不少意见，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你们慢慢聊，我还要赶飞机，先走了。”
说完，白杨头也不回就走了。
安屿当着尹清越的面也不好阻拦，不耐烦地撂下一句“有事等剧本围读再说”就走了。
尹清越也乐得自在，打包一份早餐给余姚送过去，结果到酒店发现人早走了，只留下一个电话号码。
尹清越回家之后用电话号码搜索到了余姚的微信号，但不知道在备注里写些什么，只是静静地拿着手机发呆。
写什么？我是尹清越，她可能都不认识自己。
我是昨晚照顾你的人，有点携恩图报的意味，不太好。
我是新人导演尹清越，又不是和她谈工作，太正式了。
想了半天，尹清越灵光乍现，编辑了一条“我的手表是不是在你那儿”给她发了过去。
我又来求评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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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