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小云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余姚见小云真的被自己唬住了，接着说道，“当年，我们早恋被老师发现，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分手，要么转学。我太傻，以为之前的海誓山盟都是真的，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转学，可没想到他却。。。”
“他选了分手！？”小云的声调陡然升高。
“我其实一点儿也不怪他，毕竟那所高中是省重点，以他的成绩考个名校不是问题，他不想转学也是情理之中，要怪也只能怪我太天真，竟然相信了男人的话。”余姚情到深处，还抬起手假装抹了抹眼泪。
“他个大渣男！”
“后来我们就没有联系了，直到那天他遇到我，可能是觉得对我有所亏欠想补偿我吧，所以给我安排了这么多资源。”余姚见小云满腔怒火的样子，感觉火候够了，握住小云的手，目光“纯良”地看向小云，“你现在觉得，这些资源我该拒绝吗？”
“当然不能拒绝了！这是你该得的！”小云突然义愤填膺起来，紧紧反握住余姚的手，“姚姚，他现在是不是还对你有意思？你千万不要被他的这些糖衣炮弹给骗了！他当年能为了学业抛弃你，现在就有可能在你和事业之间再次选择事业。这些资源咱照单全收了，但你可不能一时心软又和他在一起啊，这种男人要不得！”
“可你刚刚说他长得好，人又细心，相处一下不会吃亏的。”余姚挣开小云的手，“我觉得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再说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说不定他真的变了呢。”
“不行！”小云抓住余姚的肩膀猛的摇了两下，“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姚姚，你清醒一点！齐总一点都不好，你看他那副斯文败类的样子，也就是长了一张会骗人的小白脸，但其实弱不禁风、外强中干。还有，他明知道你胃不舒服还给你安排这么多酒局，明显就是对你关心不够，平时找我了解你全都是做做样子罢了。这样的男人，咱不能要，阿。”
看小云的样子，余姚觉得差不多了，至少之后不会从小云口中听到关于齐恒的任何赞美了，顺势说道，“那好吧。”
余姚转身走进洗手间，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小云，明天我一整天都要带在组里，你还要给我自带便当吗？”
“明天你要拍一天的戏吗？那快点休息，我出去多买点食材，剧组订的盒饭太油了，你还是吃我给你做的吧。”
“好，你早点回来。”
确定小云出门了，余姚才拿起手机，拨通了齐恒的电话。
齐恒似乎很忙，电话打了好一会儿才拨通，背景音很嘈杂，应该是在应酬。
“什么事？”齐恒已经彻底不想在余姚面前装了，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你让小云给我当助理，到底是想照顾我，还是监视我。”
齐恒很明显的顿了顿，朝旁边吩咐了几句后对余姚说了句，“你等一会儿。”
余姚也不着急，敷着面膜躺在床上，听着手机那边的声音从喧闹到安静。
“喂？”
“齐总，我听着呢。”
齐恒似乎是冷笑了一声，“余姚，你比我想的要聪明点儿。”
“齐总高看我了，我蠢得很，差点就真的相信了您喜欢我，要追我。”余姚特地强调了“喜欢”和“追”。
“你要真这么想我也可以把它变成真的。你长得也不算难看，勉强能入我的眼，虽然不算特别聪明，但凑活当个女朋友也还行。”齐恒的语气好似一个村东头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地痞无赖。
“齐总，别开玩笑了，您的喜欢我可受不起。从签合同的那一刻我就很明确，签完字之后，我就是齐总手下的兵，任凭齐总差遣，绝没有二心。”
齐恒突然严肃起来，余姚竟能从中听出一丝威胁的意味，“你都知道什么了？”
“齐总，您说什么呢，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十八线小透明，高层们的事儿，我能知道什么啊。”
嘴上说着什么都不知道，但话里话外都是“老娘当然知道，而且知道的还不少呢”
“谁跟你说的，萧云，还是杨帆？”齐恒也不管余姚的冷嘲热讽，直接逼问道。
“齐总，您问的好没道理，小云那个傻丫头能知道些什么。至于杨总监，她听到您这么怀疑她可是会伤心的。”
齐恒突然间笑了一声，“余姚，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还真能给我惊喜。”
“齐总过奖了。”余姚有些阴阳怪气。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齐恒放松下来，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消散。
“齐总，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以后一定听您差遣，别无二心。今天能给您打这个电话表明心意是我最大的诚意，不然的话我大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当颗墙头草，就算天塌下来也砸不到我。您要是再不相信，我也没办法，虽然我势单力薄的贱命一条，但是兔子急了也咬人的道理您不会不懂。”
原本是一番威胁的话，但被余姚这么一说，真让人觉得是齐恒做的有些过分。
齐恒有些迟疑，想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呵，你这一口一个齐总叫的，也没见你真的把我当成你老板。”
余姚也明白齐恒这算是暂且相信自己了，语气马上变的谄媚起来，“怎么会，您现在是我的金主爸爸，我之后能不能飞黄腾达全指着您呢。”
齐恒习惯了她的快速变脸，没理她那些见谁都不重样的客套话，“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小云那边我不会再私下联系了，这种事以后也不会再发生了。”
“您也不用这么着急，突然一下子不联系了反到让人起疑。虽说小云不聪明，但也不至于察觉不到，您照常联系就好，小云这边的工作我交给我就行。”
余姚在心里腹诽，放心好了，我会让小云主动远离你的。
“随便你吧。”齐恒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已经有人来催了，他只好最后说了句“余姚，你很聪明，之后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就挂了电话。
自己掂量？余姚放下手机，走进洗手间卸掉面膜，看着镜子中白皙透亮的脸发呆。
被坑过一次后的路都是掂量着走的，但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是她能控制的了的吗？
这段时间，余姚被迫从同事的八卦里知道了一些关于齐恒的半真半假的传闻。
坊间传言，齐恒是京城齐氏集团董事长齐鹏飞的儿子，哈佛毕业后拒绝了父亲给安排的集团高管一职，主动提出从底层做起，从家里的一众公司里选择了最不起眼的娱乐公司，当了空降的总经理。
没错，余姚所在的齐宇娱乐虽然在娱乐圈也算排得上号，但与齐氏集团众多产业相比，也不过是收益倒数的“小生意”。而大少爷口中的“底层”，就是有大几百名员工的公司的总经理。
家世显赫、名校毕业、风度翩翩，关键是人长的也不错，齐恒很快成为圈里众多小明星想抱的新大腿，有关他的传闻也愈演愈烈，每隔一两天就会有不知名的嫩模明星绘声绘色地讲述如何与齐总共度**。
但这些传闻，余姚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不懂真正的豪门究竟是怎样的，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进圈这几年，余姚见过不少富二代。这些人里，要么自知能力不足，当个甩手掌柜，成天逍遥快活。有点理想抱负的，就和齐恒一样，从基层开始锻炼，熟悉公司业务，为将来接手家业做准备。
但说是从基层做起，也不过是走个流程装装样子罢了，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熟悉公司的基本情况，真正的基层工作他们也不屑于去做。说的难听点，哪有资本家会真的和工人一起劳动？
可是齐恒不一样，自从他开始担任齐宇的总经理，立项目、拉投资、找导演。。。各种只需交给下属做的事他都亲力亲为，上任不过一个月，几乎整个娱乐圈的人甚至部分经常上网的吃瓜群众都知道齐宇换老板了。
不仅如此，齐恒似乎打算呆在齐宇不走了。
他来之后，除了有几个颇有背景、实在动不了的高层，其他重要岗位的人几乎都换了个遍。听小云说，公司旗下几个说得出名字的艺人也在被迫站队，而自己因为一直都是边缘角色，侥幸没被战火波及。
只是谁都没想到，齐恒会选择把宝压在自己身上，想让自己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捧红一个被公司埋没多年的实力派演员，这无异于狠狠地打了那些只会与齐恒唱反调的高层们的脸，他齐恒用两年时间就能捧出一个比那些废物们捧了八年还红的人 ，这足以证明他们的愚蠢与失职，到时候只有一条路给他们选——主动引咎离职。
那时，齐宇就彻底成了齐恒的一言堂，他这个老板也不再受制于任何人。
但奇怪的地方就在这儿，若说只是来熟悉齐氏产业，这未免也太拼命了点，一个未来要在集团任职的人，怎么会为一个相对来说微不足道的小公司花费这么多的心血？做性价比这么低的事，余姚本能的觉得不像是齐恒的做派。
至于和小明星共度**，那就更不靠谱了，原因很简单，每天和自己参加酒局喝到吐血的人怎么可能有精力干那些事？当然，也不排除齐恒年轻气盛，身强体壮，时间管理能力一流。
一般来说，娱乐圈里的人最重视名声，这种与公司高层有关的桃色新闻会被定时清理，可据余姚观察，这些谣言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多年的混圈经验告诉她，很可能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可背后的人是谁？看齐恒不顺眼的高层，还是齐宇的对手？但这种下黑手的方式未免太过低效，也太过幼稚，也不像圈里人的手笔。
种种不对劲拼接在一起，余姚觉得，齐恒这个人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此时既后悔当时一时冲动和齐恒签了合同，上了他的贼船，趟进了这趟浑水，又庆幸这种人暂时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不管之后怎样，自己现在还能分到些残羹冷炙。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
余姚卸掉面膜后将一堆瓶瓶罐罐里的乳液精华依次涂抹到自己的脸上。
不管齐恒想干什么，跟她都没关系，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机会，把齐恒给她的牢牢握在手里，让它们变成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到那时候，妈妈的医药费余姚会自己付，和尹清越在一起时也能底气更足一点、给她更多一点。
想到尹清越，余姚拿起手机，本来想打个视频电话，但想到今天下午看到的金发女孩儿以及今晚主动来找自己的尹清越，还是编辑了一条消息过去。
“睡了吗？”
对方很快传来消息。
“快要睡了，姐姐这么晚给我发消息，是想邀请我共度**吗？”
只是看着文字，余姚脑子里就已经浮现出一些画面。
尹清越的腿很长，腰很细，嘴唇很软，手指修长又漂亮。
如果躺在床上。。。
不行，不能再想了，明天还有工作。
“我不想让小云知道我们两个的事，是怕她到处乱说，到时候对你影响不好。你不会介意吧？”
余姚发出去就后悔了，平时伶牙俐齿挺会来事儿的，怎么现在这么笨了？这么解释谁会信啊，还“你不会介意吧？”，怎么就这么绿茶呢。
刚要撤回，尹清越就打了个语音过来。
电话接通后，尹清越就先开口了。
“姐姐，快要睡了吗？”尹清越的喉咙有些干，又刻意压着嗓子，沙哑的声音加上电流的共振，配合着深夜里昏黄的灯光，有着说不出的性感。
“快了。”余姚靠在枕头上，听着夜间精灵的低语。
“已经躺在床上了？”语气里尽是挑逗。
“对。”仿佛电话里的人就在自己面前一般，余姚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吊带睡裙。
“好遗憾啊，真可惜我不能亲眼看看。”尹清越慵懒的语气让余姚跟着放松下来。
“为什么不能看看呢？”余姚立刻想到接尹清越下班的那个女孩子，答案在嘴边呼之欲出。
“因为我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我不想让她看到姐姐在床上的样子。”尹清越特意强调了“床”字。
“那个人为什么会在你房间？”余姚终于抓住机会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尹清越轻笑一声，“姐姐是不是早就想问了，刚刚我去找你，你一句话也不提，害得我以为姐姐一点儿也不关心我。”
“我只是没想好怎么开口。”余姚被她突如其来的撒娇逗笑了。
“她是我的老板，今天是临时过来的，之前没通知我。这里的酒店被订满了，她只能暂时和我住在一起，但是你放心，我俩分开睡。”
“那就好。”
说完，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说话，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企图将它印在脑子里，让它陪伴自己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