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官司

翠兰以为派出所处理过这事就算完了,可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没想到死要财在医院伙同几个村民竟然把李老汉吿了。诉求有三、一是立即将狼除掉,二是是赔偿村民的经济损失,三是赔礼道歉,赔偿受害人的精神损失费。

这天中午,李老汉正在给大黑换药,小灰静静地卧在一旁。

突然来了两名法官, 大黑汪汪地叫了两声, 被李老汉制止。一位姓刘的法官问他:“ 大叔, 你就是看林的李光年吧。”

李老汉瞧了瞧这两位身穿制服的人,既惊奇而又纳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于是便问:“ 你们找我有啥事?”

另一位介绍道:“ 是这样, 我们是法庭的, 史耀才和村民告你开枪伤人,要求你赔礼道歉,赔偿受害人精神损失费,以及村民的经济损失,还说你不顾村民的财产和人身安全, 擅自饲养野兽, 要求法院将狼除掉。本来还有医疗费,不过你儿子……”

话音未甫,李老汉蹭得站了起来:“ 敢, 凭什么除掉? 我还没去告这些混蛋,他倒来个恶人先告状。”

两个法官看到老汉身旁卧着的小灰当时就有些紧张,稍过一会,发现那家伙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也感到奇怪,那位姓刘的法官问他:“大叔, 我们是来送传票的,顺便了解一下情况, 你不要激动, 你身边的这个灰色的就是那只狼吧?”

“对。” 他说着故意摸了摸小灰的头,口气特别强硬地说:“死要财一连打死一只母狼和一只小狼嵬,这个小狼嵬也被他打伤,幸亏我及时赶到,不然这只小狼也得丧命,是我用奶粉把它喂大的, 原以为养好伤就把它放回大山,不料放了几次它又跑了回来,没法子只好养着它,这家伙性情可温顺了,从来不伤害任何动物,我买了只活鸡让它捕捉,可它连嗅也无嗅。这帮混蛋竟敢对我下毒手。我不告他们就便宜他们了。居然恶人先告状,他们愿怎么告就告吧。我倒要看看谁敢除掉它。”

刘法官说:“尽管如此,村民们说的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这毕竟是只狼,在这里饲养是不是离村庄近了一点。”

“近咋啦, 它既不伤家禽更不伤人。”

两人又向李老汉进一步了解了小狼的情况,看到他的态度非常坚决, 看样子再说也没什么意义, 就从包里掏起一张纸:“大叔, 这是开庭的通知, 下个月12号在乡法庭开庭审理, 你可以请个律师帮你代理, 先写一份答辨状交给法庭, 希望你到那天按时出庭。”

李老汉连看也不看:“ 放下吧, 这点事也用不着找律师, 也用不着写什么答辨状, 我捂着半个嘴也能说过他们,到时我一定去。”

两位法官履行完手续后就下山去了。两天后这两位法官再次来到山上,并带来一只活鸡,当场在狼面前进行反复试验,小狼对鸡果然不理不踩。

开庭这天。李老汉早早吃过饭,穿了一身褪了色旧军装,胸前佩带了三枚奖章,扛着一杆猎枪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法庭。乡里的庭审不像城里那么正规,有专门的审判大厅,乡里开庭就在法官的办公室内进行,连个审判台也没有,法官各自坐在他们的桌子后面,原被告坐在两边的条椅上, 被吿李老汉一个人在左边的条椅上坐下,一声不吭地抽着旱烟袋,怀里抱着猎枪,按规定是不准携带武器进法庭的,李老汉却说这是证据非带不可,最后经法官检查将火药倒出来这才让他带进来。

死要财和其它5位村民分别坐在右边的条椅上。

法官和书记员各自入坐后, 审判长就是那天去给李老汉下传票的刘法官,他首先宣布:“ 靠山屯村民史耀才、以及村民张二毛,谢老五等六位村民,状告李光年养狼, 伤害家禽, 伤人赔偿一案,现在开庭,有原告史耀才宣读讼诉状。”

没想到此时李老汉却突然站了起来,对法官说:“我先说。”

“哎, 被告, 现在还不到你说话的时候, 因为你是被告。” 一个瘦法官摆摆手让他坐下。

“既然不让我说, 那我就走了。” 他说着拿起枪就要离开。

书记员立即将他拦住:“大叔, 不是不让你说, 这是开庭的程序。”

“我不管什么程序, 今天不让我先说, 我就走, 我可没工夫听这些混帐东西在这里闲扯蛋。”

“哎, 被告, 你怎么说开庭是闲扯蛋, 你这是在有意污蔑法庭,请你注意言辞。”瘦法官责备李老汉。

“你喊谁被告, 我看你才是被告呢, 不让我先说, 我这就走, 你还能把我枪毙了不成。”说着推开挡住他的书记员向外就走。

刘法官一看要僵局, 只好征求原告的意见:“史耀才 你们干脆先让李老汉说过你们再说吧?”

死要财也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

“大叔, 今天就破个例, 让你先说, 不过, 你说话要文明点。”

李老汉把旱烟袋别在腰带上, 咳嗽了一声,指着史耀才说:“就是这个连自己母亲都不赡养的死要财……”

史耀才一听在骂他,立即打断了李老汉的话:“刘法官,他这是侮辱我。”

其实刘法官就是前段时旬审理史耀才不赡养母亲一案的主审法官,对此案一清二楚,他认为李老并没侮辱他,于是便说:“请你不要说与本案无关的话题。”

“ 母狼和另外一只小狼全被他打死了、小灰也是被他用枪打伤的……”

“小灰是那个?”刘法官问。

“小灰就是那只小狼的名字,是我孙子和孙女给起的。我捡来时还不满月, 是我用奶粉把他喂大的, 本来喂到能自理, 就放回后山, 可是一连放了几次, 它自己又跑回来, 没法子我只好喂着它,和大黑一块养着……”

刘法官突然又打断了他的话,以为大黑是个人呢:“ 你指的大黑是那一位?”

“是我喂的一条大黑狗。”

刘法官这才明白:“噢, 是那条黑狗, 你接着说。”

“它吃得和大黑一样全是面食, 而且两个不论白天黑夜都在一起, 性情特别温顺, 从不伤害任何家禽和动物。”

刘法官又问:“那鸡鸭被吃是怎么回事?”

“这和小灰没有任何关系……”

刘法官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和这只狼没有关系呢?”

“因为我看了现场, 鸡鸭的确是狼所为, 不过, 不是小灰, 是后山过来的狼吃的。”

“你如何判定是后山来的狼呢?”

没等李老汉答话, 死要财倒开了腔:“ 以前从未发生过此事, 自从他喂了这只狼以后才发生了这事。”

刘法官对李老汉说:“ 你能说一下为什么吗?”

“这个非常简单, 是因为从去年后山的树木被大量破伐, 狼的领地被破坏, 食物跟不上造成的, 它们缺少食物, 才来偷吃家禽。”

“照你说, 这和你喂得那只狼毫无关系, 那村民为什么要说是你那只狼所为呢?”

“那是因为我阻止了他乱砍树木, 乱杀动物, 被我惩罚过, 对我怀恨在心, 所以才来个恶人先告状, 我的话完了, 我得回去巡山。对了这个猎枪就是要谋杀我的证据,是我在现场检到的上面还有二毛两字,是他们先开的枪,我为了自卫才开了一枪。” 说罢他不顾法官的劝阻,扛着作为证据的猎枪一拍屁股大揺大摆地走了。

“哎, 法官, 你怎么让他走了, 俺还没说话呢?” 死要财问。

刘法官对他说:“ 不是我让他走, 是他非走不可, 况且他还是一个荣誉军人,你们没看见他胸前戴的奖章吗?其实他走了也无所谓。只要你们有理,并不影响法庭判决,。我下面问你们几个问题;一, 你们谁看见那只狼吃了你们的鸡?”

原告们全闷了腔, 你看我, 我瞧你, 没有一个人吭腔的。过了一会死要财说:“ 我和二毛去山上看过, 那鸡毛印一直到看林的小屋边。”

“我是问是否看到那只狼吃鸡了?”

“没有。” 死要财回答。

刘法官点点头又继续问:“ 你们是否看到那只狼伤害人了?”

原告们相互看了看,仍没有一个搭腔的。

刘法官看看他们又问道:“ 你们是否看到那只狼伤害过其它家禽和牲畜。”

依然没有人应声。

刘法官笑了笑说:“今天咱们就不算正式开庭, 就等于是一次调解, 既然你们没有证据, 我看你们干脆把状子撤了算了。”

“撤了, 那不行, 现在是没伤人, 可不得于以后就不伤人, 我们不能和狼生活在一起。还有我的损失谁也负?” 死要财对刘法官说。

“可是法律并没有禁止私人养狼, 而且动物保护法马上就要发布了,再说, 如果说和狼在一块生活, 离得最近的就是李老汉, 受到的威胁要比你们每个人都大的多, 据我们了解李老汉的孙子和孙女经常和那只狼在一起玩耍,并没有发生什么伤害。为了验证这一点,我们专门买了一只活鸡,扔给那只狼,那狼连嗅都不嗅,别说是吃了,所以经过我们验证,你们所丢的鸡鸭并不是这只小狼所为,你们让法庭除掉狼的诉求, 法庭没有合适依据。况且还是你们先开的枪,还打伤了李光年的大黑狗。史耀才你的医疗费他儿子李世龙已经付过了,另外他自己还付你80元除狼的钱,我看这事也只好到此为止吧。” 刘法官对他们解释道。

死要财蹭得站了起来:“ 你说这事就完了, 那我们不是白告了。”

“证据不足, 也只能如此。”

几个原告你看我、我看你,全傻了眼。

他们垂头丧气地离开法庭,越想越窝囊。来到大街上,老五埋怨起死要财:“耀才, 我说不告吧, 你偏来告, 这好, 没告成别人, 咱反而被法官训了一顿, 你说这事整的,花了钱输了官司不说,这狼也没除掉。耀才今个中午你请客吧。”

“我请客, 为了除掉这该死的狼, 我腿上挨了一枪, 差点没把命搭上, 这倒都是我的不是了。”死要财是满肚子委屈,正无处去诉,叫他花钱请客比登天还难。

“哎, 耀才, 并不是怨你, 我总认为这事办得太窝囊了, 咱们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 商量商量怎么对付这个老犟驴。”一个村民提议道。

“我看这客由耀才和二毛两人请,上次的80元钱,你俩一人40元,不仅沒未成事,反而又惹上官司,钱也花了,官司也输了,你说这办的是啥事?所以你们俩就请一场吧。”

“这事要怨就怨二毛,不是他撒尿拔腿就跑,也不会有这个结果。”死要财把责任全推给了二毛。

满肚子委曲的二毛随即开了腔:“我压根就不愿去,是你们硬叫我去,虽说得了40块钱,可我丟了一杆枪。这样吧,咱不是合计着对付老犟驴吗,一顿饭钱耀才不愿掏我掏。”

“这话还差不多, 走找家饭店坐下来合计合计, 咱们不能就这么输给老犟驴。”谢老五说罢便把他们带到街北的一家饭店內。

饭店大厅里人已经坐满了, 他们只好坐在外边的临时桌子上。

他们要了几个凉菜和一瓶大曲酒。死要财一边喝酒一边说:“ 咱们如果不想办法, 那老犟驴有这一场, 他养狼就可以光明正大的, 以后就更没咱们这些人活的了, 俗话说, 靠山吃山, 靠水打魚,他把整个山看成他自己的了, 连一个树枝也不让咱们砍,这又喂只狼, 明明是不想让咱们在靠山屯住了, 到那时整个山都成他的了。”

二毛也说道:“耀才说得对, 咱们不能让他得逞。”

就在这时有人从外面走过来, 充着死要财招呼道:“ 哟。耀才, 几时来的?”

死要财一看是早几年在一块搞投机倒把的张前顺,现在是乡办企业一次性筷子加工厂的会计,赶忙站起:“张会计, 咋不在厂里吃, 下起来馆子了?”

“没原料停产一个星期了, 厂里也没伙了。”

“没木材。”

“对, ,这几天派几茬人去买木头, 连乡里牛书记也急得不行。”

这话让死要财听后,他突然眼前一亮,冷笑了几声,心想有了, 现在不是从前了,集体财产由村民代表大会说了算,干脆让李世龙把林子卖掉, 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他把张会计拉到无人处低声对他说:“前顺,我可以给你提供木材,不知你们能提給我多少好处费。”

张会计顿时乐得眉开眼笑, 马上答应他:“你只要能提供原料,好处费一定有,不过这事必须厂长拍板,我不敢说多少。”

“这样吧,只要有好处费,我这就回去找队长商量卖林子的事,你下午让厂长去找牛书记,让牛书记找李世龙直接谈,保证能成。”

张会计高兴的连饭也没吃就去了厂里,把刚才的事给厂长一说。厂长立即吩咐张会计一定要满足史耀才的要求,只要能提供原料一切都好说。厂长没停就去乡里找到了牛书记,对他说靠山村正要卖林子。

正为没原料停产发愁的牛书记一听这话,马上派人去叫李世龙。

这边死要财把刚才和张会计谈好的卖树林的事,向他们几位说了。

“对, 这个办法好, 这样不仅毁了这只狼, 连老犟驴也下课了。太好了, 太好了。”几位一致赞成,并夸死要财办了件大好事。

然后他几个为了抓紧时间,吃过饭回到村连家也没回就去找李世龙,对他说村民一致同意把集体财产树林卖掉,并没说打官司的事。

这伙人刚走,乡里派的人就到了,让他马上去乡里一趟,他以为是老爷子的官司输了,牛书记找他一定是这事,也只好硬着头皮去挨训?可到了乡里,牛书记却热情有佳,一边给他倒茶一边客气地说:“世龙, 今叫你来, 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本来是准备挨训的李世龙一听书记说让他帮忙,慌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牛书记, 我能帮你啥忙?”

牛书记端着茶杯递给他:“ 一次性筷子厂停产一段时间了, 听说你们那片林子要卖。”

李世龙顿时楞住了,这刚刚这么一说,消息这么快就传到牛书记这里来了:“不过还没正式决定下来,还要召开村民大会通过。”

“我听说今天几个村民代表已给筷子厂说过, 其中有个叫什么要财的亲口说的。”

“噢, 是他们几个。” 李世龙马上明白了,这完全是针对老爷子的,其实他早就不想让老爷子看林了,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他沉思了一下觉得这倒不是件坏事,没想到他们几个给帮了大忙。可是又担心老爷子不同意,于是便说:“就怕我爸不让卖。”

“这林子又不是他自己的, 只要村民代表大会同意, 你把合同签了, 我让林业部门把砍伐许可证一办, 他也没招了。如果你同意我马上叫厂长来, 把价格谈好, 协议立即就签, 你看怎么样? 也算帮我个忙。”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李世龙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点点头表示同意。

牛书记马上拨通了加工厂的电话,不大会厂长和那位张会计就来到牛书记的办公室。

李世龙却说:“这个价格最好是让村民代表定,我自己也不能做主呀?”

“哎,那样里里外外又要耽误两天时间,这样吧,就按筷子厂最高收购价算,决不让你们吃亏,村民也不会有怨言。”

李世龙也想尽快把这事办妥,省得夜长梦多,也算了他一大心事,于是就答应下来。经过协商很快达成了协议,一小时不到合同就签定了。

解决了原料问题,牛书记为了感谢李世龙,专门请他吃了一顿饭,让厂长和张会计陪客,吃过饭他让李世龙回去抓紧落实。

翠兰听说丈夫被乡书记叫去了,心想一定是为父亲打伤人的事,在家正为丈夫担心,没想到李世龙傍晚却兴致勃勃回来了。她觉得奇怪,忙问:“牛书记叫你有啥事?”

“商量卖林子的事。”

“你说是卖山上的林子。”

“对。”

“这可是件好事, 早就该卖, 这样咱爸也不用再看林了, 也不用再为两个孩子提心吊胆了。”翠兰甭提有多高兴了,她脸上那么多天的愁云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是咱爸是否能接受?, 如果没有林子, 将会对他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李世龙有些担心。

“既然是乡决定的, 我看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他总不能去找牛书记拼命吧。再说这片林子也不是他自己的,早该去掉, 不然也不会得罪这么多人。”

“不过这事, 必须给咱爸打个招呼,不然到时候他不让砍伐, 万一闹出什么事情来就麻烦了。” 李世龙想得还是比较周到。

李世龙当晚就召开了村民大会,没想到大伙一致同意。但他并不知道是死要财他们早已串通一气做好了工作。

第二天一早李世龙忑忐不安地上了山。

李老汉正在小屋外蹲在地上, 给一个受伤的山麻雀包扎, 看到儿子来了,以为还是小灰的事, 就没好气地问:“ 是不是又为小灰的事?”

“爸, 今天不是小灰的事。”

“噢。” 李老汉感到奇怪:“ 那是什么事?”

李世龙看着父亲的态度有些缓和, 就说:“ 爸, 乡筷子加工厂缺乏原料, 牛书记说把咱这座山林作为原料基地, 明天准备砍伐, 让我……”

“什么?”李老汉蹭得站了起来:“ 这是那个混蛋的主意, 是不是咱村里那些家伙想出来的, 到法庭没告倒我, 又出这一招, 不行, 我得去找他们, 难道为了一只狼, 竟出这么个馊主意, 把林子毁掉, 这一招也够歹毒的。”

“爸, 你别上火, 这是乡牛书记的决定。

“驴书记的决定也不行,我这就去乡里找他。” 他说罢就要走。

李世龙忙拦住他:“ 爸, 这合同已签定, 你找谁也无用, 再说这林子也不是咱自己的, 是集体财产大伙都同意卖林子,你能扛得住吗?”

“不管是谁的, 只要我在, 我看谁敢动一个树枝?” 李老汉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说。

“爸, 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我是书记又是咱村的队长, 我要负违约责任的。”

“我看, 你这个书记, 也不要干了, 上山帮我看林子算了。”

李世龙真是哭笑不得:“ 爸, 为了这个林子, 你说你得罪了多少人, 二毛被你车撵到山沟差点没摔死, 小四差点没命, 死要财上次不说, 这次又中了一个枪子, 为了小灰, 村民联合把你告到法庭, 爸, 你说你这到底图个啥?”

“图啥, 就图这林子的树木一天天长大, 林中的动物一天天多起来, 他们如果不来偷砍树木, 不来偷猎动物, 我何必去惩罚他们, 如果不是这样, 这林子早被他们砍光了。”

“爸,这是村民代表和乡领导共同决定的。”

“只要我不同意,谁决定也不行,你快去对他们说吧,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李世龙知道父亲的脾气,恐怕是说不下来,他只好赶到乡如实向牛书记作了汇报。

牛书记考虑了一下说:“ 我早就听说你父亲的脾气倔, 不过他这种责任心还是难得可贵的, 他又是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的功臣,这样吧, 让他来给加工厂看大门, 当一个工人总可以吧?”

“牛书记, 你别说让他当工人, 就是让他干厂长, 他也不会同意, 你不知这林子就是他的命根子, 他不仅爱护林子, 连林子的一只小鸟爱得都要命, 谁要是打了林中的小鸟, 他会给你拼命的, 半年前他拣了一只受伤的小狼, 准备把伤治好放回大山, 可那条狼硬是不走, 连放了几次,都跑了回来, 为这只狼和村民闹得不可开交, 村民联合把他告到法庭, 我在中间是里外作难。”

“听说这事了, 这个老头是够犟的, 那村民对卖林子持什么意见?”

“村民全都同意, 我早就不想让他看林了, 他就是不愿意。”

牛书记想了想:“ 既然合同也签定了, 厂子里正缺原料, 村民又全部同意, 我看, 就按合同定的, 你回去开个村民会议, 动员一下, 明天开始砍伐。”

李世龙担心地问:“ 万一我爸不同意怎么办?”

“我让派出所去两个民警帮助维持秩序, 你爸能同意最好, 如果不同意, 咱就把他请到乡里, 好酒好菜的招待他, 等他火气消了, 再让他回去, 这样既不耽误砍伐, 也不伤和气, 你看怎么样?”

“哎, 这倒是个办法, 那好, 我这就回去准备。”

“我再让厂里派部分人配合你们。哎。砍伐时一定注意安全。”

李世龙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告辞了牛书记赶回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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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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