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休息十分钟。”体委当传声筒,帮岑思逸转达号令。
整齐的队形一哄而散,三七班的同学纷纷围着黎漾,积极投喂零食。黎漾的怀里很快多了一大堆各色零食,奶茶都有好几杯。
岑思逸挤了过来,把一盒奶油泡芙递给黎漾,声音沙哑,“这个好吃。”
学委看到泡芙盒子上的牌子,“哇哦,岑司仪你太偏心了,这家排队要排几个小时,去晚了还买不到。”
岑思逸瞥了学委一眼,“就偏心,怎么着?”
学委摸了摸鼻子,嘿嘿笑着把排了一个多小时队买的蟹黄灌汤包塞给黎漾,“趁热吃,小心烫到舌头。”
岑思逸发难,追着学委打,早上让学委帮忙带早餐,被对方果断拒绝,转头就给黎漾买了灌汤包。
“帮我多带一份怎么了!”
“哎呀,你嗓子坏了,不能吃蟹黄。”
“那你可以买其他的!”
“限购嘛,都买给小可爱了,我自己都没吃上。”
“哼!好吧,竟然是买给小羊的。”
黎漾乖巧地坐在阶梯阴凉处,搓搓一次性筷子,先吃灌汤包,干完接着上泡芙,吃得满嘴奶油。
他早餐吃撑了,但没过一两个小时,又饿得难受。
一群同学聚在周围看他吃东西,不打扰,但每一双一眼都写满了“多吃点”的催促。
他们总担心他会饿死。
他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嗅嗅手臂,也没闻到自己的信息素溢出来。
不过他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也不知道溢没溢出来。
头顶一片阴影落下,他咬住一只大泡芙,挤得满嘴是奶油,不用回头,光是闻到味道就知道是陆凇之。
这个男人整天不务正业,不上班,就守着他盯梢。
生怕他跑了似的。
陆凇之抽出纸巾替黎漾擦拭嘴角,给他递了一杯鲜榨橙汁。
“饿了?”
黎漾接过果汁的手一紧,炸毛了。
现在他听不得这个两个字从陆凇之嘴里蹦出来。
他狠狠刮了陆凇之一眼,捏住果汁杯,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橙汁。奶凶奶凶的眼神逐渐松懈,微微眯起,冰冰凉凉的,还加了好多冰糖。
好好喝。
他踹了陆凇之一脚,“快去上班。”
“不忙。”
不忙才怪。
他们排练了多久,陆凇之就忙了多久,不是在旁边视频会议,就是批阅文件,时不时打电话说好一阵子。
黎漾咬住吸管,单手托腮,侧目看向陆凇之。
从昨天开始,“游手好闲”的陆凇之好像度假期被迫结束,忙碌得都没空管他。
在剧本里,他们在一起同居的那半年陆凇之都没这么忙碌过。
那时候应该是他顺利地拖住陆凇之,让陆凇之没空去搭理陆昭仰。而现在,世界之力好像开始发力,不停找陆凇之麻烦。
这个能毁灭世界的男人,拥有多庞大的商业帝国?
昨天他第一次去老宅陆凇之的住所,匆匆看过,那霸气沉肃的紫檀黄花梨打造的中式古宅,彰显的不是财力,而是不可睥睨的权势。
这样一个能跟世界对抗的男人,怎么可能看上平平无奇的自己?
别自作多情。
黎漾收回目光,低头咕咚咕咚喝橙汁。
“怎么突然不开心?”
黎漾的下巴被托起,被迫与那双侵略性极强的银眸对视,听到陆凇之用极近温柔的嗓音威胁:“原因?”
黎漾抿紧唇,拒绝沟通。
陆凇之眸色沉了沉,淡淡道:“只要你不生气,我很愿意现在亲你。”
黎漾:“……谁要你亲?”
陆凇之:“你很好读懂。”
你想。
“我不想。”黎漾拍开陆凇之的手,心乱如麻,但嘴硬。
陆凇之缄默,凝望逃避的小人鱼,在衡量什么。
黎漾一看他那个表情,就明白对方在想坏主意。很多时候他看不透陆凇之,但当陆凇之想让他看懂的时候,他也发现陆凇之很好懂。
这个男人想在那么多人面前亲他,似乎看透了他的疑虑,想通过这种方法向全世界宣示主权。
填补匮乏的安全感。
黎漾才不要!
他警告地瞪了陆凇之一眼,这个男人敢这么做,就跟他没完。
他不要脸的吗?
陆凇之敛眸,掩去遗憾。
吃饱的鱼不需要他,不能随便惹。
陆凇之拉过黎漾的手,塞进一直黑金色钢笔式毛笔,使用的墨不知道用什么调制的,久久不掉色不化墨。
黎漾不解地看向陆凇之,“干嘛?”
要敢当众在他身上画画,他就把钢笔咬断!
黎漾听到低笑声,右手被陆凇之握着,拉过去,笔尖点在宽大的掌心,落下一个黑色的墨点。长睫微微颤了颤,漂亮的眼睛逐渐瞪大,眼尾都撑成了可爱的圆弧。
苍白修长的大手握住他的小一号的手,在那只纹路清晰洁净的掌心一笔一画,写出一个“漾”字。
大掌收拢完全裹住他的手,被拉着亲吻过手背,交握的两只手抵在结实的胸膛,胸肌起伏,透过手心传递来剧烈的心跳声。
“要怎么才肯相信,我喜——”
响亮的手机铃声覆盖陆凇之的话,陆凇之掐断电话,电话立马又响了起来。
黎漾拦住陆凇之挂电话的手,“接吧,也许是很重要的事情。”
陆凇之眸色沉了沉,拿起电话起身,往外走。
黎漾捧住发烫的脸颊,目光从指缝间望向走远的挺拔背影,整个人懵懵的,眨巴几下眼睛。指尖仍残留着余温,沾满狂热心跳的余震透过指腹亲吻羞红的脸,酥酥麻麻的。
“不可能,反正不可能。”
不要自作多情。
他盯着手心发呆,“也许……可能……有那么一点点?”
“小羊,集合啦!”
体委的呼喊打断黎漾的思路,他打了个激灵,捶了脑袋两下,抛开乱七八糟的念想,匆匆站起,跑向舞台,专注排练。
另一边,陆凇之依靠在大叶榕树下,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揣在裤兜里,耳边听着电话的内容,目光追逐着登上舞台的黎漾。
悠长的口琴声飘荡在热闹的操场,台上继续排练,再次吸引来大群上体育课的低年级学生。
一道道炙热的目光集中在吹奏口琴的黎漾身上,轻佻的口哨声划破操场,一个长相帅气的男同学跑过来大喊:“小漂亮缺对象吗?”
突然的闹剧打断排练。
黎漾懒洋洋回绝:“不缺。”
高大的男同学又喊,“可是我缺,想你当我老婆。”
黎漾亮出爪子挥了挥,“滚!”
三七班的同学反应过来,默契地齐声大喊:“滚!我们班宠名花有主啦!”
黎漾瞪了这群起哄的家伙一眼,回过头,视线撞入树下那双专注的银色眼眸,心漏跳了一拍,慌乱移开目光。
他不想养“鱼”了,这样做是能气到陆凇之,但被养的“鱼”会被开膛破肚端上餐桌。
杀生不好。
他淡淡地开口,“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高大的男同学得意地说:“不小,很大,要不要……嗷!”
砰!啪嗒,哒哒哒。
一颗高速飞来的篮球擦着男同学的脸掠过,撞在舞台下高墙,在墙面砸出一个恐怕的印记,剧烈反弹身射向地面,又弹跳到高空中,最后落在橡胶跑道上,在地上滚了很长一段距离。
男同学惊得发皮发麻,被篮球擦过的皮肤灼烧疼痛。
这要砸个结实,能要了他半条命。
这时候体育老师赶了过来,把男同学提溜走训斥了一顿。
男同学不服,指着陆凇之投诉,“老师,他想杀了我!”老师没好气地拍了他脑袋一下,“闭嘴吧你。”
这边,陆凇之恍若无人地收回目光,听着电话里健朗的声音,缄默不语。
电话是许平沙打来的,信号很不稳定,电流声很大,老爷子骂骂咧咧说了老半天,“在听吗?”
陆凇之:“在的。”
老爷子哼了一声,“什么时候回来把小羊还回来?”
陆凇之垂眸,手掌张开又握起,“漾”字被攥在手心,淡淡道:“我能照顾好他。”
“呸!以前你也这样说,结果怎么样的呢?”
老爷子气到声音发抖,“说走就走,连打声招呼都没有。因为你这个混蛋,小羊不肯跟别人交朋友。才多大的孩子,一个人孤零零地长大,一个朋友都没有。”
“是我的错。”
“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放小羊回来,他属于草原。”
“他不能走。”
“狗屁!”
陆凇之抬眸,望向舞台上排练的黎漾,淡淡的嗓音不见起伏,“他怀孕了。”
“……”
电话里沉默了很长时间,吵杂的电流声夹着着风沙呼啸,老爷子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一个、一个男娃娃,怎么会怀孕。”
陆凇之:“人鱼的生理结构和人类不同。”
那头许平沙的声音炸开,嚷嚷着什么,整个人都癫狂了。被嫌吵的老爷子揍了一顿,老实下来,“别吵!”
老爷子支支吾吾,“这事,小羊知道吗?”
“爷爷,小羊怎么可能不知道?!”许平沙大叫着,又被揍了。
陆凇之垂眸,“不知道。”
电话里传来嗷嗷吧乱叫声,想反驳的许平沙再次被揍。
老爷子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哎!我老了的呢。”
陆凇之:“我会养好他。”
“能瞒多久算多久。”
“好。”
“瞒不住了就带他回草原,”老爷子认真道,“草原会守护他。”
“好。”
老爷子意外,“答应得这么爽快?”
陆凇之的声音没有起伏,“给我一点时间,会放他回草原的。”
挂断电话,陆凇之给江纪拨了通电话过去。
舞台上,口琴部分过去,集体合唱开始。
黎漾攥紧口琴,余光不时飘到树下一个接一个电话打个没完的男人,偷偷扯起袖口,露出一节雪白的手腕。
淡青色的血管藏在透白的皮肤,被“洗干净”的腕心镌刻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个名字遍布他的身体,烙印在每一寸衣物能够遮挡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如同神秘的符文,是被迫和魔鬼签订的契约。
那个男人真的喜欢自己?
能相信吗?
怀的是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3章 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