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去排练。”
“就在旁边看看，不会打扰你。”
黎漾被这个答复噎了一下，心软了下来，没有坚持让陆凇之有多远滚多远。
这话听着怪怪的。
他慢吞吞爬去浴室洗漱，感叹人鱼体质好，否则换谁受得了陆凇之那样的折腾。那个男人还一副不知餍足，想大干三天三夜的样子。
黎漾浑身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天光刚亮，陆家老宅到学校要两个多小时，需要早早出发。
他打发陆凇之去洗漱，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抓起来一看，是陆凇之的手机。缄默片刻，输入150514，一试解锁。
“是他愿意给我看的。”
这密码是陆凇之给的，扬言什么都可以给他。
理所当然能查他手机。
陆凇之知道他不是黎安，只是把他当私人藏品，但哪有和藏品滚床单的。
他们这样的关系算什么？
那黎安呢？
陆凇之的白月光不是黎安吗？
他又要当藏品，又要当替身？
好变态。
他琢磨起来，竟然接受良好。
陆凇之是大反派，变态是正常的，不变态才让人害怕。
天使小人趴在黎漾的脑袋上，软绵绵道：“有没有可能，陆凇之喜欢的不是黎安？”
恶魔小人跳了出来，“全世界都知道陆凇之喜欢黎安，这事还有假？而且管他喜不喜欢黎安，当初在草原的时候，他冷酷无情地抛弃小羊，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反正肯定不会喜欢小羊。”
天使小人拧紧眉头，努力找论证反驳，惊喜地盯着黎漾打开的微信屏幕，“看！他竟然没有黎安的微信哎！”
凭陆凇之的手段，要加上黎安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黎漾把通讯录从头拉到底，很意外发现竟然没有黎安的微信。
恶魔小人：“这能证明什么？他只有这部手机？在别的手机加了你也看不到。”
黎漾：好有道理。
天使小人着急：“翻翻他的聊天记录。”
“这不好吧。”黎漾矜持地去翻聊天记录。
他被啃了一晚上，看看聊天记录怎么了。
他只是为了剧情，想搞清楚陆凇之藏了什么秘密。
他的直觉不会出错，关于剧本内容，陆凇之肯定知道得比他多。
这很诡异的。
他是复活来攻略陆凇之的，那陆凇之呢？
难道那个男人强到察觉这是个小说世界，他们是小说里的故事人物？
一闪而过的念头浮现，再也压不下去。
黎漾深吸了口气，头皮发麻。
陆凇之知道多少？
知道自己是大反派的身份吗？
知道黎安和陆昭仰是书主角？
这个结论十分荒谬。
又瞬间合理了。
黎漾：“……”
“不要啊——”他瑟瑟发抖地抱住脑袋，从来都是他让别人破防，每次遇到陆凇之，破防的都是他。
陆凇之是专门来克他的吧。
这还管什么偷看别人聊天记录道德不道德，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刷刷翻开前排的聊天记录，这是私人号，没有工作内容。
最上面的是老汪管家，证据确凿，陆凇之就是知道他偷偷来老宅，安排好一切。
第二个是一个叫“助攻联盟”的聊天群，想到这是一本主攻文的小说世界，连反派都是攻占优势吗？
正好许平沙的信息刷了出来：又错过了！爷爷不会是知道了什么，故意不肯见我吧？
周明不知：废物，找不到别回来了。
江一声：好好找，老爷爷对黎漾很重要。
晁宇文冒出来跟江纪撒娇，话题被扯跑了。
黎漾微微眯起眼睛，刷刷往上翻，这群消失那么久的家伙，原来都暗地里谋划着什么——他们都知道他是黎漾！
原来早就掉马了。
恶魔小人探头探脑，“啧啧，一群坏家伙。”
天使小人：“你们看，大家都在出主意，帮陆凇之追老婆哎！”
黎漾啪叽一下捏灭天使小人。
“谁是他老婆？”
从另一个角落复活的天使小人：“……”
恶魔小人：“……”
黎漾意外发现下一个是邱晨笙的微信，内容很少，邱晨笙报告把周遥从黎漾身边溜走，陆凇之回复一个句号，表示知道了。
黎漾摸摸发烫的脸，继续翻。
跟汪管家的沟通很像预约酒店点菜，陆凇之交代黎漾喜欢吃什么，汪管家跟接到出战命令积极响应。
其他的私聊也是关于黎漾的，点都江医生的私聊，大部分围绕黎漾的身体状况讨论。
“人鱼”两字反复出现在他们的对话内容。
黎漾愣了愣，快速往前翻，搜索聊天记录关键词“人鱼”，6月的，5月的，今年的，一年前的，几年前的——陆凇之在十年前就开始研究人鱼的相关内容。
“这……”怎么会那么早？
十年前，那时候陆凇之还没认识黎安。
黎漾算了算，他和陆凇之认识的时间算下来大概有十年。
“150514。”
他无意识地念叨这串数字，2015年，十年前。
他懵了一下。
“那时候我存在的吗？”
“我那个时候就是一条鱼？”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不可能再崩坍了，但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的无底线，也低估了陆凇之强得可怕的能力。
怪不得总感觉陆凇之比他自己还了解人鱼属性，敢情在十年前，陆凇之就知道他是条鱼——但他本人完全不知道！
心里毛毛的，诡异又惊悚。
梦里的那张巨网兜了下来，他傻乎乎跳到网中央。
陆凇之就像梦里的巨人，和这个世界在展开一场持久的博弈，为了争夺什么，双方互相撕扯，不死不休。
而他这个无辜的小卡拉米被溜了出来，莫名其妙成为博弈的目标。
这个世界想掌控他这个工具人，从而阻止陆凇之发疯。
陆凇之呢？
年少时轻易丢弃的藏品，丢掉后发现后悔了，回头要把藏品抢回来？
黎漾的脑子快烧坏了，这跟他拿到的剧本很不一样。
难道……
也许……
陆凇之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
——明明是他先不要他的！
熟悉的压迫感从身后传来，黎漾后背一沉，被禁锢在床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呈现察看的聊天记录，头顶传来淡淡的嗓音，分辨不出喜怒。
“看完了吗？”
黎漾被吓得手一抖，差点握不紧手机。
吓他干嘛！
就知道这个男人不可能喜欢他，哪有人对喜欢的人这么恶劣的，死变态！
“没！”
黎漾被逮了个现场，一阵心虚，故意反咬一口，“不是说什么都给我，看看聊天记录就不高兴，哼！”
“高兴。”
陆凇之把下巴垫在黎漾肩膀，薄唇贴在柔软的耳垂，大掌托住黎漾拿手机的手，点开相册，“这个想看吗？”
黎漾咬了咬唇肉。
想看。
但不好意思当着当事人，光明正大地偷看对方的相册。
耳旁响起低笑声，“喜欢就看。”
黎漾不客气地打开相册，被满满的不可描述的照片震惊得整个人都裂开了，丢掉烫手山芋般把手机扔掉，“死变态！”
脑海里隐约浮现昨晚发生的某些声画。
“拍照，好不好？”
“不好啊——”
黎漾浑身烧得慌，抓过手机要把照片全删了，误触点开一张放大。画面中他被摁在床.上，就像现在的姿势，陆凇之从背后压着他，一遍遍将喜欢研磨进他的身体。
黎漾眼神闪烁，从照片里自己的脸上移开，也就移到了陆凇之脸上。
这个男人没有看镜头，机质感的银色眼眸充满侵略性，深深地将他纳入眼底，缱绻、深情，好不掩饰的痴迷，就像心心念念了好长时间的美食，终于吃到了嘴巴。
因为太珍惜，太喜欢，含在嘴里舍不得咀嚼，只是轻轻地抿尝。
含在嘴里怕化了，又怕一口气吞进肚子里就再也没得吃了，更怕含在嘴里的美味会被挖出来抢走，那种神经质的忧虑似是这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一般。
黎漾关掉相册，打开自拍功能。
他的视线上移，透过镜头撞入深邃眼眸，银色的眼瞳倒映出他的身影。
不可能。
他猛地把手机按黑屏，丢回给陆凇之，把身上的男人推开。
他咕噜噜滚下床，爬起来的双腿微微发颤，耳根烧红，恼怒地揣了男人一脚，转身往房间外走。
时间还早，但路程不短。
他得抓紧出发。
他跑下楼，一群佣人在客厅打扫，门外一路都有人拿着水龙头喷水，刷子猛刷。
“这么早搞大扫除？”
黎漾心里奇怪，皱了皱鼻子，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这个味道他闻过，像百香果青柠茶，酸酸甜甜的，是陆昭仰的信息素的味道。
脑海里突然想起昨晚在厨房听到的异响，陆凇之恰好回家，打断了他的继续探寻。陆凇之领地意识极强，如果有其他人闯入他的领地，不可能假装不知道。
“应该没人……”吧。
如果有人，陆凇之总不会还把他按在岛台上亲。
不会吗？
他晃了晃脑袋，想起陆凇之抱他上楼的时候，无端端绕到客厅待了一阵子，问了奇奇怪怪的话，还用衣服盖章他的脑袋。
“不会吧？！”
他搓了搓发烫的脸，双腿发软，气哼哼地跑迈巴赫，啪啪拍打驾驶座靠背，“建哥，快开车，我赶时间。”
陈建爽快答应，打电话询问陆凇之什么时候下来。
“别等他。”
黎漾口快，补充道，“我去学校，他要去上班，不同路。”
后座车门打开，陆凇之淡定地坐上车，打开车靠背上的折叠桌板，从保温箱取出几样早餐，交代陈建去学校。
他打开一个保温盒，勺子慢慢搅动浓稠的海鲜粥，不疾不徐地把粥吹凉，淡淡地瞥了黎漾一眼，眸色微沉，让人琢磨不透。
黎漾：“^”
“有什么话直接说。”
话落，他的怀里被塞进温热的粥，见陆凇之打开第二个保温盒，满满一盒子白菜鲜肉饺，生煎得金黄金黄，还冒着热气。
黎漾努了努嘴，习惯陆凇之装哑巴。
他摸摸微微隆起的腹部，一股怪异的感觉流淌过，某个预感一闪而过，来不及捕捉。
算了，吃饱更重要。
他夹起一只煎饺泡在海鲜粥里泡了泡，嗷呜一口一只大饺子。
很快空掉的餐盒被丢进保温想，啪嗒一声响，黎漾弯身去取其他早餐，冷淡的嗓音从身侧传来，似乎还带了丝哀怨，“用完就丢。”
黎漾神色怪异地看着陆凇之这位大神将丢歪的空餐盒摆好，不咸不淡地开口，“下次还想不想要了？”
黎漾：“嗯？”
陆凇之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他捧着保温碗，咕咚咕咚喝完最后一口粥，小心翼翼把空碗摆放好，抬眸看向身旁的陆凇之。
陆凇之垂眸，没有看黎漾，视线落在那只摆放好的空碗，嗤笑出声。
黎漾揉了揉耳朵，出现幻听。
刚才陆凇之说“他还不如一只碗”，说了吗？
黎漾试探地把空碗推倒。
又出现幻听：“渣男。”
他连连后退，背靠在车门上，好端端地吃早餐，莫名其妙被扣了个大帽子。
这个男人在怪他穿上衣服就翻脸。
不对不对，他虚心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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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