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凇之:“……”
黎漾捂着眼睛,缩在陆凇之怀里,“不能再喝你的血,你去医院给我买干净的血包。”
他的脑子里滑过要喝不知道是什么人的血的画面,胃部强烈不适,干呕几下,及时把脸埋在陆凇之发达的胸肌,深吸了口气,冲散并不存在的恶臭。
一切都是身体本能做出的举动,反应过来后,他红着脸退开,想把自己给埋了。
大掌落在后脑勺,把他重新带入陆凇之怀里。
他阖上眼睑,听着怦怦的心跳声,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陆凇之的。
这种安心让他尝试感受自己的腿。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腿部,感受鳞片慢慢收回,他再次感受到双腿传来的触感,温热晃荡的水流,肌肉紧绷的长腿,跨坐在某人大腿上……姿势太过暧昧。
他羞涩地撑起双腿,要爬起来,腰肢被大掌禁锢,重新压回水中。
“再泡一会儿。”陆凇之说。
熟悉的动作勾起埋藏的记忆碎片。
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断片的记忆回归,他大部分时间被陆凇之压着泡在水里,他跟喝了假酒一样,不要脸地粘在陆凇之怀里,有时候咬住陆凇之的虎口,有时候咬的是手指,有时候咬的是肩膀,像饿了几百年刚苏醒的吸血鬼,不停喝对方的血。
更多的时候,陆凇之怕他血喝多了不好,劝不住,就会把他按在浴缸里吻。
零碎的记忆跳到学校楼梯间,黎漾跨坐在陆凇之大腿上,咬住对方的手指,像只失去神志的宠物接受喂食,粗大的手指翘开他的嘴巴,指腹摩挲在犬牙上,喃喃说了句“牙齿长出来了。”
画面跳到剧本记忆中,他以黎安的身份刚开始和陆凇之的同居生活。
那时候他勤勤恳恳饰演黎安,陆凇之第一次吻他。
黎漾想到陆凇之抚摸着自己,炙热的吻却是给黎安的,绷紧的神经瞬间断了,他第一次无法饰演好黎安,任由自己暴躁的情绪失控,把陆凇之打了一顿,不管不顾地躲在墙角哭了很久。
他哭得好累好饿,但是吞下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几天。
直到陆凇之跟他保证,以后不再主动碰他。
他突然就好了,能吃下饭,也不想哭了。
事情好像就那样翻篇,陆凇之没有追问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是剧本里里发生的事,对黎漾来说,是既没有发生过,又如亲身经历般烙印在脑子里的记忆。
原来陆凇之是因为那件事,所以总是会有意无意地避免接触。
这就是陆凇之对“黎安”无底线的纵容,只要“黎安”不愿意,对方绝对不会主动碰他。
可是,那是还没发生的事。
如果把人生比喻成游戏,那剧本里的事情,都是上辈子发生的事,在这辈子还没发生。
记忆又跳到剧本中段。
昏暗的房间里,压抑的喘息不断,他躺在奢靡的床.上,丝绸薄被盖在腰下,他痛苦地抱自己的双腿,虽然在黑暗中无法分辨那还是不是人类的双腿。
他看到自己边哭边拒绝陆凇之递过来的手,划开的手心滴着血,散发出诱惑的信息素味道。
“乖,喝一点。”
“不要,你会死的!”
“没关系。”话语顿了顿,“我不会死。”
黎漾的世界被泪水模糊,抓住陆凇之的手,舔过被划开的掌心,深刻见骨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他贪恋地舔干净苍白皮肤上的血迹,说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别给我喂血了,我不要!”
“汗液、唾液,还有……只要给我带有你气味的液体的信息素,都可以。”
一个吻轻轻落下。
黑暗中陆凇之低哑的声音像恶魔在诱惑迷途的羔羊走向深渊:
“随时可以推开我。”
又一个吻落下,骤雨般的吻落下,两个模糊的身影很快纠缠在一起,薄被滑落床下,一缕月色趁乱钻入房间,银白光芒落在莹白的鳞片上,鳞片比月色还美。
这段记忆的出现,像是触发了大量关联记忆。
剧本里的日久生情竟然是那样的日久生情。
黎漾慌乱地后退至浴缸另一边,溅起大片水花,哗啦哗啦的水声落下,心跳声如擂鼓跃起,恒温浴缸可能坏了,不是40度,水都要烧开了,不然他怎么觉得自己也要被煮熟了。
他扫了眼浴巾,他这个位置够不到。
他一点点把自己泡进水里,只留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陆凇之。
呼出的气泡咕噜噜冒出水面,似是某种没有说出口的催促。
陆凇之站了起来,银色短发贴在皮肤上,抚过完美的下颌线在滴水,墨色唐装哗啦啦淌水,苍白修长的手指自然垂落,水线落回浴缸又溅起,和窗外夹带雨滴的海啸形成呼应。
他跨出浴室,褪下泡湿的衣服,披上浴巾。
“十分钟。”
他撂下这三个字,离开浴室。
黎漾全程闭着眼睛,不敢多看一眼。
他赶紧从浴缸爬出来,十分钟后他没出去,陆凇之会进来帮他穿衣服。
他走到镜墙前,他打量自己的模样。
湿哒哒的衬衫贴在闷得透粉的皮肤上,衣摆勉强盖住,那条不知道多少钱的高定休闲裤像破布一样被丢弃在角落里。
他不自在地垫了垫脚,脚链晃眼,和记忆力莹白鳞片的色泽重叠。
他单手撑在镜面,侧首弯腰勾住脚链,尝试扯下链子没能成功,脚踝一圈被勒出一圈明显的红痕。他放弃这个无意义的举动,靠近镜子,捏了捏同样材质的项圈。
“都是用鳞片做的吗?”
这些首饰不可能是短时间就能做好的,还有那个戴上就怎么都解不下来的设计,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光洁的额头抵在冰凉镜面,无力的呼出一口气。
陆凇之知道多少?
还是什么都知道了?
甚至比他自己知道的还要多?
“砰砰”两声闷响,额头轻轻撞在镜子上,懊恼的呜咽从喉咙溢出。
他沮丧地脱下湿衣服,拿起挂在墙上的衣服,陷入沉默。
恶魔小人出现在黎漾的头顶,脚下一滑,揪住长发滑滑梯一样落到地上,“吧唧”一屁股坐下,“哎呦!连这个世界都玩不过大反派,留在他身边太危险了。”
天使小人站在黎漾肩膀,举起小手替黎漾整理凌乱的湿发,“小羊,俺们还是赶紧逃跑吧。”
恶魔小人:“好呀好呀,别管黎安了。”
天使小人:“还没说完呢,别打岔。还有6天高考完,俺们就跑,不过小羊离不开他的信息素……”
“换个血包,尝尝表哥的血好不好喝,或者去买血,要不找个人亲一下,尝尝有没有用?”恶魔小人自顾自抢话,“这事不能让他知道,再被抓到可得再吃一顿全鱼宴。”
“应该不是活人宴吧?”
“不好说。”
天使小人摸摸潋滟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那只丧尸都能知道,大反派应该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那他还对你这么好,是为什么?”
“他的白月光不是黎安吗?”
恶魔小人攀着匀称的小腿嘿咻嘿咻往上爬,边爬边大喘气,“还能为什么?拿小羊当替身呗!嗷呜!”
黎漾笔直的长腿伸开,把恶魔小人甩飞,套进飘逸长裙。
他双手套进白色连衣裙的羊腿袖中,黑金刺绣的袖箍束紧宽松的衣袖,收束住整条纤细的手臂,拉上肩带延伸至胸前的束腰,随意地绑好。
宽领口袒露精致的锁骨,项圈成为最好的装饰,丝绸黑发垂落在地,亲吻如玉赤足,几缕发丝缠绕在脚踝的脚链,被凌乱的步伐拨弄开。
他局促地提了提长裙,凉飕飕的,陷入沉默。
谁能想到金蝴蝶竟然还会给陆昭仰准备女装,他随手一拿就中奖了。
他毫不犹豫地解开腰束,解开胸前的纽扣,要把裙子脱下来,及地长发蓬松丝滑,夺走他的注意力,他在浴室柜翻找好一会儿,“噌”一下惊喜地翻出一把剪刀。
恶魔小人:“就这样穿出去,就不信反派不心动!”
天使小人双手合什,“好漂亮,像住在城堡里的长发公主。”
这两只小人时不时冒出来,黎漾从开始的暴躁到现在的适应良好,已经能把它们当空气。
“咔嚓”剪下大把黑发,疼得他一抖。
这时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他扭头看过去,没有发现一双收缩的竖瞳如猫般盯着对方,莫名心虚地把剪下的长发藏到身后。
陆凇之微微眯起眼眸,走到黎漾跟前。
长臂绕过纤细的腰肢,黎漾紧张地屏住呼吸,以为这个男人要抱自己,手中的剪刀被夺走,大束的黑发落入男人手中。
他看到陆凇之把剪刀和剪下的长发至于大理石桌面,他被揽住肩膀转向镜面,微凉的指尖擦过耳垂,大掌捧起被齐平剪至肩膀位置的黑发。
白色束带绑起半长黑发,动作熟练成自然。
身后传来的温度炙热,他下意识地前倾,却被迫转过身面向陆凇之。
视线碰触到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眸,感觉被烫了一下,他侧开脸,几缕发丝垂落,轻轻飘动,似有若无地抚摸绯红的脸颊。
“很好看。”
低哑的声音喷吐在胸前,黎漾感觉快要被冰烫坏了,圆润的脚趾蜷起交叠踩在脚背上,悬在半空中的双手无处安放,敏感的肌肤饥渴地吸收残留在皮肤上的湿润。
黎漾微微颤动的双手无意义地动了动,捂住潋滟发烫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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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女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