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颜臻夏坚持拍视频“留证”的要求下,周遥扭扭捏捏亲上邱晨笙的脸。
“咔嚓!”
黎漾拿手机拍了张亲吻照,面对三人的瞩目,把照片发给三人,“留个纪念。”
他犹豫一下,还是没有“一不小心”发到班群里。
略感遗憾。
还没关的班级聊天框,突然弹出一条信息提醒。
黎漾扫了眼,是一张照片,刚发就立马被撤回了。
他惊讶地看向周遥,周遥急了,解释道:“发错了,我是要发给小安的。”
黎漾双眼发亮,现场点了个赞。
他想起上次周遥发他照片的事,导致黎安和陆昭仰发生误会,现在是资源充分利用。
周遥和邱晨笙演都演完了,顺利和颜臻夏分手,还不忘助攻工具人的使命,周遥有对象,和黎安的误会虽然不能说清白,但至少不会让误会加深。
话说私奔的两位主角,不知道现在感情进展怎样?
一张塔罗在眼前晃了晃,黎漾愣愣地看向颜臻夏,然后收回目光看向牌卡。
颜臻夏:“高塔。”
她换了一副牌,又抽出一张高塔。
再换第三副,还是高塔。
黎漾不会解牌,周遥那边哇哇大叫起来,正在聊电话,说了几句直接把手机贴到黎漾耳边,气急败坏道:“小羊,快劝劝他。”
电话对面不知道已经换了人,温温柔柔的声音略显哽咽沙哑。
对方可能刚哭过,或者正在哭,好像一只被欺负坏的猫猫,呜咽几声,求蹭蹭抱抱。
好可爱。
举着手机的周遥注意到黎漾的表情变化,一头雾水。
对面说了什么,让黎漾露出一脸坏笑,周遥幻视一只四五个月大的哈士奇,张口咬住了哭唧唧的小奶猫脑袋。
要是没人发现,哈士奇就要咕噜一下,把猫猫吞进肚子里。
周遥心慌,后悔把手机递过去,要抢手机,却慢了一步。
黎漾轻飘飘瞥周遥一眼,拿过手机,抱着极大的好奇心和藏好的复杂情绪,舔了舔嘴唇,嘴巴一张一阖,溢出两个字。
“是我。”
对面安静了几秒钟。
而后,哽咽的声拔高好几度,明显的兴奋通过话筒传递过来,“哥哥!”
黎漾眉眼弯弯,第一次和黎安聊天,第一次听到别人叫自己哥哥。
那些植入记忆里的,关于黎安的部分,好像在一瞬间变得清晰且真实,不再是剧本里存在的文字。
对面愉悦的声音回忆几次偷偷去草原探望他的经历,可惜每次都没能见上,几次都是找不到人,有一次难得联系上外公,竟然被拒绝让他们见面。
“哥哥,你知道外公多偏心吗?十几年,一次都不让我们见你,每次从草原失望而归,妈妈都会躲在房间里哭好久。还有我给你寄了好多信,每个月都会寄一封,附带了好多小礼物的,都是我的宝贝,还有爸爸妈妈给你买的玩具。”
“妈妈每次买玩具都会买一模一样的两份。”
“你一份,我一份。”
这和黎漾认知里的父母,很不一样。
在很早的时候,他追问过外公,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他没有?
外公给他的答案是,他们爱他,但更爱名利钱财,所以他们在为钱在外面的世界奔波,把他留在草原。
后来有一次,外公突然问他想不想见自己的爸爸妈妈。
那时候他八岁,刚交上第一个真正的朋友,那个闪闪发光的大哥哥。
他在清澈的河里摸鱼,捡了很多漂亮的彩色石头堆在岸边,岸边的水草被水流冲刷扭动,一簇簇抚过他的脚踝。
当时他满心只有等明天见面,把这些礼物送给大哥哥。
他有一个朋友就够。
他长大了,不需要爸爸妈妈。
“信有收到。”
每年转场的时候,他们会路过几个固定的村庄歇息,碰巧能遇上邮递员,会把攒了一两年的信件一并塞给他,还有一些他从没见过的玩具。
“那哥哥怎么从来不回信?我都是从表哥那里听说你的事,就很不公平,我们去每次都见不上你,表哥去了好几次,都能找到你。”
黎漾扬起嘴角,陆凇之每年都会去草原度假。
如果他有尝试找他,算算时间,那是找了十年都没遇上。
不过黎漾知道,这只是他取悦自己的幻想。
陆凇之怎么可能找他,还坚持十年?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有这样的自知之明。
“哥哥,明天端午节,你回家吗?爸爸妈妈一直想见你。”
“不回。”
黎漾本能拒绝,话出口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勉强笑了笑,追问道:“那你愿意见我吗?我现在住在颜学姐家。”
黎安的声音越来越弱,哪怕起初不知道,通过颜臻夏和周遥也知道黎漾当他的替身,被父母“卖”给陆凇之的事。
他感觉很委屈,小声道:“哥哥,我去找你,我跟你换回来。”
黎漾:“想好了吗?”
对于黎安来说,留在陆凇之身边,代表放弃追求多年的竹马陆昭仰。
陆凇之绝不允许别人觊觎自己的“藏品”。
对面支支吾吾,低低的啜泣声再起,不知道该怎么办。
黎漾在上次周遥造成的误会后,躲在颜臻夏家里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跟陆昭仰联系。
他也是真的觉得亏欠黎漾,想换回身份。
只是在哥哥和爱人之间,他没办法做出选择。
黎漾垂下眼睫,轻声安慰:“别担心,我是哥哥。”
他挺喜欢这个弟弟的,哥哥当然要保护弟弟。
当初他被父母放弃,和黎安有什么关系呢?
他已经很满意自己在黎安的位置和陆昭仰等同,哪怕不是唯一最重要的。弟弟和哥哥之间的关系,如果他是最重要的那个,就不对了。
好像只有恋人之间,才能独享唯一的权限。
挂断电话后,黎漾不记得怎么回到家里,怎么一个人吃饭洗澡,然后躺到床上。
他拉起被子盖住下半边脸,只露出透亮的琥珀色眼眸,在黑暗中缥缈闪烁。
一个从来没思考过的问题萦绕大半天,挥之不去。
他想换回去吗?
他猛地坐起,望向窗外无尽黑暗深处。
院子里独木成林的大树静谧伫立,无序扭曲生长的枝条像是一根根伸长开的触角,拎着一簇簇暗蓝色花束,不知道站在那里观察他多长时间。
是不是期间换过其他姿势,被发现后,又恢复了现在的模样。
他跑出阳台,对面的别墅被竹架子和麻布绑架,施工暂停中。
今天刚下过雨,整个架子都是湿哒哒的,房子也是湿哒哒的。
两栋别墅间,那是一棵稍显年岁的大树。
他歪了歪脑袋,突然生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平常对什么都特别好奇的他,怎么从来不好奇这棵是什么树呢?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朵钟形蓝花,用手机拍照识别,AI念出弹出的文字:“这是一朵蓝花楹,学名……花语是在绝望等待爱情。”
他记得汪管家提过,这棵树是陆凇之十年前亲手栽下的。
“要不要这么喜欢。”
他回房间扯了张被子裹住自己,躺在阳台睡觉。
三楼客房的灯怎么亮着?
他打算去看看,刚打开房门,听到楼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把门推上,留了条缝。房间的隔音做得非常好,关着门是听不到外面的声音的。
“不能再这么喂血……已经出问题了……”这是江纪压低的声音。
“谁能劝得动先生?”汪汪很担忧。
“他迟早会知道真相的,不如趁这个机会告诉他。”
“先生不让。”
几声叹息掉落在地,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吹散。
黎漾披着薄被,摸上三楼。
他推开客房门,此时房内灯光熄灭,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床头灯。
他钻进房间里,把门关上,拖地的被子被门夹住,他扯了扯,没扯动,丢下被子,悄悄走到床边。
安静躺在床上的,是躲着他生病的陆凇之。
柔和的昏黄灯光打落在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拉出几道阴影,冷白的皮肤愈发死灰,毫无血色,银灰色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不似忘日的冷硬疏离。
“陆凇之。”
他轻声唤了一下。
床上的病患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睡得很沉,毫无反应。
黎漾咬了咬唇瓣,试探地握起陆凇之的手,对方依然没有回应。
这只手好凉,比平时还要凉。
纤细的指尖滑入大手的指缝,十指相扣,没能把那只大手捂热,摩挲过的冰凉皮肤上,布满了伤口,像是被什么猛禽咬出来的。
失去皮手套的遮阳,这些伤口看起来特别恐怖。
他想起时不时断片的记忆,剧本里和陆凇之相处的大半年时间,也会偶尔出来对方突然消失几天的事情。
现在,他知道陆凇之不在的时间里,在“忙”什么了。
“是因为我才生病的吗?”
回应他的,是轻浅的呼吸声。
他把脸贴在微凉的手背,脸颊在手背上蹭了蹭。
就像在家里等了一整天的狗狗,终于等到主人大半夜回家,疲惫的主人倒头就睡,他只好悄悄趴在床边,蹭蹭主人的手。
笨拙地学习自己哄自己。
蓝花楹.花语:在绝望中等待爱情。
不善言词,但爱你致深。
蓝花楹,蓝的忧郁,紫的神秘,蓝紫交织,似平静又无法看透的深海。你来或不来,它都在枝头绽放,在绝望中等待爱情。
(资料来源.哔站视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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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