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背靠着门板。
他的双腿打颤滑落在地,长发缓缓倾泻在地,如潮水般温柔地将他包围。
他懊恼地抓乱头发。
他平静下来后,第一次好好打量这个房间。
在上一个剧本里,他在这栋别墅住了大半年,大部分时间被困在这个房间里。
他没有经历过那些,却又对房间的每一个细节都十分熟悉。
房间沿用客厅统一的宋代美学撞色,以中国传统色香水玫瑰和濡雨为主色调,高雅的黑金搭配尽显低调奢华。
饰品岛台里摆满了各色饰品,袖口、眼镜链、领带夹,除这三样外,他没见陆凇之戴过其他饰品。满满饰品柜装的都是送给黎安的礼物,可惜弟弟喜欢可爱款的,这些欧泊宝石设计的珠宝,就很符合他的审美。
亮晶晶的,好漂亮。
他穿过岛台和隐形衣柜墙,中式百叶门内,是一个很大的转角飘窗,上面摆满了鲜切花,办公桌旁还加了一张能躺上去的秋千椅。
他在秋千椅上玩了一阵,感觉这个房间怪好的。
旁边是床和满墙书柜,他大致看了书目,全是童话书。
他好奇地抽出一本随手翻开,坐在书柜前突出40公分的柜凳上,一时间竟然看进去了。
黎漾就像挖宝藏一样,在书柜里、床头柜、飘窗花堆等地方,时不时就会发现一堆金灿灿的大金条。
他开心地把金条收集起来,堆放在床.上。
之前陆凇之哄他留下,铺了满床的金条被他偷偷藏了起来。
现在榻榻米床上又铺满了金条。
“没出息的。”
黎漾用力晃了晃脑袋,告诫自己不要被恶魔的礼物诱惑。
他开心了。
他美美地泡了个澡,吃过汪管家送到房间的晚饭后,他要了只玻璃花瓶,把花束插好,放在落地玻璃旁的小圆桌上。
白纱飘过,绿毛球晃了晃。
天鹅绒探出一朵无叶星状小花,胆怯地触碰绽放的白玫瑰花瓣,一触即分。
每枝天鹅绒都是坠落在人间的伯利恒之心。
黎漾依坐在玻璃门边,就像是坠落到世界尽头的那颗伯利恒之心,比花瓶里的任何一枝天鹅绒都更贴合“敏感”的花语。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袍,单膝屈起。
他坐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面对大腿根部到膝盖突然长满的白色鳞片,毫无睡意。
安静下来,大脑放空发起呆来。
他想找人聊聊,选来选去,决定给许平沙打过去。
电话接通,许平沙先是一通炮火输出,“小羊,你是不是被陆凇之灌了什么**药?怎么会跟他结婚了?这段时间周遥住院,周不知也忙没空回家,你可千万别被陆凇之拐跑,你去江医生家住几天,我这就……”
“哥,你表弟已经被拐跑了。”
“什么意思?你被陆凇之软禁起来了吗?要不是有求于他……别怕,表哥给你探探内部消息。”
挂断电话,黎漾一阵无语。
他就不该找许平沙这只智商欠费的大金毛,面对个位数的列表好友,默默给另一只大金毛打电话过去。
周遥的电话很快接通,“小羊,我跟你说个事,我有个朋友,他刚谈了女朋友,但他的好兄弟似乎很不开心,你说怎么办啊?”
“当然,我说的不是我,是我朋友。”
黎漾突然发现找周遥聊找对了,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朋友有没有说,兄弟重要,还是女朋友重要?”
“当然是兄弟。”
黎漾笑出声,“让他立马分手,约兄弟出去喝酒。”
“我、兄弟还在住院,喝酒不太好吧?”
“你兄弟不应该关注的是怎么分手吗?”
“也是,他女朋友很难缠。”
黎漾话锋一转,“我也有个朋友,他想抢双胎弟弟的追求者,那个追求者认错人了,把他当成弟弟,对他非常好,你觉得他们适合在一起吗?”
周遥的声音很惊讶,一点都没听出问题,认真给建议,“弟弟喜欢那个追求者吗?”
黎漾从地上爬起来,往床上一倒,陷入柔软的床褥,凛冽的雪松味溅起,落了他满身,“他有喜欢的人。”
周遥:“那不叫抢,勇敢追。”
黎漾侧身,卷起薄被把自己裹起来,嗅着被子上的味道,闷在被子里的声音透出找到盟友认同的愉悦,“他们现在在谈恋爱。”
周遥:“哇!那很好啊!”
黎漾撩起一缕长发抿在唇边,“不觉得他偷弟弟的东西,很卑鄙?”
“可弟弟不喜欢他,顶多是骗骗追求者,要是接受不了,大不了分手。”
黎漾眼前一亮,“我朋友没打算长期发展,就想谈一场恋爱,体验体验人生。”
周遥:“那更好,一场不用负责的恋爱,太适合啦。你朋友那是小事,既然追求着把他当喜欢的弟弟了,不是什么都得听他的吗?好拿捏的。你快教教我、朋友,怎么跟女朋友分手,他主动提对方肯定不愿意分的。”
黎漾浑身舒畅,眉眼弯弯,“简单的,叫你朋友假装同性恋,找好兄弟演情侣,‘不小心’被女朋友撞见,他女朋友肯定会主动提分手。”
“骗婚gay?”
黎漾:“这是你说的。”
聊着聊着,房门突然发出声响,被慢慢推开。
“嘘,别出声。”
黎漾反应很快,手机藏在被窝里,以防出什么意外,还有外援能捞捞自己。
他闭上眼睛装睡,看看陆凇之半夜摸进他的房间要干嘛。
他猜到对方本来安排他住客房,想坑一下他,看能不能骗他一起睡主人房,没想到他竟然有胆子把主人赶去睡客房。
等会儿,陆凇之要是借口认床,黎漾会一脚把他踹出去。
进步声靠近,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响起。
两只大掌探入薄被,抓住光洁脚踝,沿着小腿往上摸,不错过每一寸肌肤。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膝盖处,才膝盖到大腿根部长满光滑的鳞片。
黎漾被冰得颤了颤,想悄悄去挂电话,被子却被掀开,他不得不停下动作。
他打算装睡翻个身,把陆凇之踹开。
黑暗中,一抹更深的阴影靠近,微凉的大掌箍住他的腰,以防他乱动。
越不让动,黎漾越要对着干。他撑起膝盖,一脚踩向陆凇之的脸,不知道是失误还是对方预判了他的预判,光洁的脚最终落在宽厚的肩膀。
他不气馁,准备来第二脚。
一只大掌握住他的脚踝,带茧的指腹滑过敏感的皮肤,指尖勾住漆黑中愈发五彩斑斓的鳞白脚链,手指警告般扯动脚链,嫩白的皮肤瞬间被勒出淡淡红痕。
黎漾不动了。
假如第一次警告无效,他毫不怀疑第二次警告要勾他的项圈勒他脖子。
这个男人知道他在装睡。
既然不揭穿他更好,他现在是“睡着”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长腿屈起,腿弯勾住男人的脖子,他想把陆凇之拉过来,当玩偶陪睡。
反正这个男人不会对“黎安”干什么逾越的事。
大腿突然一凉,被亲了一下。
黎漾耳根通红,安慰自己他现在“睡着”了,亲得挺舒服的,被自己男朋友亲一下,没毛病。
顶多就是亲亲,这个男人不会做更多分的事情的。
然而,碎散的吻星星点点频繁落下,长出鳞片异常敏感的腿受不住这种温吞又漫长的吻。
每一片如涟漪漾开的水波圆鳞,被亲吻后,影片倒放般,漾开的波光粼粼一圈圈收缩,呈现透粉的细腻皮肤。
“呜!”
黎漾咬住下唇,感觉大腿好像被放在岩浆上炙烤,鳞片收起时,犹豫蚂蚁在皮肤上行走,说不出的痒。
稀碎的吻扯断他的理智,平日里的焦躁情绪找到了疏通的途径,却因为远远不够的浅吻弄得异常煎熬,他渴望更多更多的安抚。
这是不对的。
可以放任自己的喜欢,但不能沉沦。
压在身下的手机提醒了他,浅唇微启,几次呼吸努力平稳声线,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像被锋利的裁纸刀划破的白纸,“救……”
周遥,快把我拉回现实。
亮起的手机屏幕被掐断,手机被丢到床脚。
腿被吻过之处,鳞片逐渐收起,残留黏腻湿意。
意识沿着超长的反射弧传达到混沌的大脑,缓慢地得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陆凇之的吻还能给自己治变异病。
漫长的亲吻停止,黎漾像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颤栗,整个人都在滴水。
他眼尾泛红,微微张开口,呼吸急促。
终于结束“治疗”了。
“乖,别动。”
黎漾:“?”
他抬起头,夜视能力优越的好处是,能看清这个男人在干什么。
陆凇之从床头柜取出一直黑金色可加墨钢笔式毛笔,大掌箍住白皙的大腿,在透粉的皮肤上一笔一画抒写,笔锋如刀,苍劲有力地镌刻出一个又一个专属记号。
黎漾羞耻地捂着脸,放弃了挣扎。
“这是治疗费?”
陆凇之满意地停下笔,指腹滑至人鱼线,摩挲上面的名字,哑声道:“睡吧。”
“少管我。”
黎漾嘴里嚷嚷着“睡不着”。’
他被高大的陆凇之抱在怀里,自己像个小号的人形抱枕,抱得很紧,很有安全感,味道很好闻。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本能地挪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接触着,你许会杀害;远离着,你许会占有。”
来源:《飞鸟集》戈尔泰
——“每枝天鹅绒都是坠落在人间的伯利恒之心。”
来源:某花店宣传语。
伯利恒之心,又名天鹅绒,花语: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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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树的顶端有一颗星星,这就是著名的伯利恒之星,大约两千年前,当耶稣在马厩里降生时,这颗星照亮了伯利恒的早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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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