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三人狗粮吃得有点撑,他们目送两位撒完狗粮就跑的不道德人士离开。
周遥掐着嗓子把声音放软,“颜姐,怎么办,我想谈恋爱了~”
颜臻夏重新洗牌,努力摆出一张冰山脸,凹出低音炮的性感声线,“确实不好办,我只跟小羊谈。”
周遥顶不住,搓掉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嗷嗷叫,“不行了,太肉麻啦。你们说他们怎么回事,怎么感觉陆神好像不是在跟小安表白,而是在跟小羊表白?”
“笙笙,我要去拆散他们!”
周遥自觉脑子拐过弯来,义愤填膺道,“全世界都知道陆神的白月光是小安,小羊和他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的!”
回到房间的邱晨笙沉默不语,咳嗽了两声。
周遥一下子紧张起来,给他倒水,拍背,“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脑震荡的后遗症?”
要不是邱晨笙拉着,他都要拖着断腿去叫医生给好好查查。
颜臻夏揪了颗葡萄塞进嘴巴里,酸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刚吃完一顿狗粮,还撑着,又被迫吃下一顿狗粮,简直岂有此理!
周遥不是她男朋友吗?
怎么她还要吃他们的狗粮?
她拼命咳了几下,假装虚弱道:“狗遥,姐姐不舒服,帮我叫医生。”
周遥奇怪,“颜姐,床头有呼叫按铃。”
他说完,继续对邱晨笙嘘寒问暖,话题很快被邱晨笙带到其他地方去,把发誓要拆散黎漾他们的事情抛之脑后。
颜臻夏气得脸都绿了,喃喃道:“我算到你今天会有烂桃花,牺牲自己帮你拦,我就不该不管闲事。哼,我就占着女朋友的位置,看那块冰什么时候憋不住。”
她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这两位一个迟钝深柜,一个不长嘴。
再不上大招,毕业即分手。
她收回目光,专注在床上的两张卡牌,顿了顿,抽出第三张牌,倒吊人逆位。
“自我意识束缚。”
她抽了张建议牌,一张正位高塔压在三张牌上,牌面上密密麻麻的飞蛾扑向爆炸的古堡,蓝色火焰燃烧天地,飞蛾连靠近古堡的机会都没有,便消散在火光中。
“飞蛾扑火,浴火涅槃成茧,破茧重生。”
她摸摸下巴,“蓝色的火焰……是指要远离海洋?第一张恋人出现人鱼,是指人鱼要远离海洋?”
她换了副牌,抽出一张祝福牌。
“接触着,你许会杀害;远离着,你许会占有。”
她吓了一跳,连忙给黎安打了通电话过去。
她简单把遇到黎漾的事情说清楚,电话那头,黎安的声音沙哑疲惫,连续打了五个喷嚏,紧张道:“颜姐,高塔都出来了,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我要去救哥哥,他是因为我才……”
“别别别!”颜臻夏一连说了三个别,“时机没到,等你发烧感冒好了,我们再商量和小羊见面的事,如何?”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轻轻地“嗯”了一声。
此时,黎漾趴在车窗边发呆。
他单手托腮,往嘴巴里塞入第三只奶油泡芙,脸颊软肉被挤得圆鼓鼓,像只嘴巴塞满栗子的小仓鼠。
车外建筑、行人融入橙黄光影中,拖出长长的尾巴,被盲目筛选后抛向身后。
怀里的绿绒球歪倒压在大腿上的贝雷帽,跟随新主人小心窥探旁边专心开车的男人。
车窗半降,热闹街市的热气倒灌进车内。
黎漾的脸颊被风吹得透红,长发披在身前,夜风孜孜不倦地吹拂,压在花束下的长发飘出几缕。
黎漾又塞了只泡芙在嘴里,一口咬出满满的奶油。
他舔了舔唇角的奶油,确定等不到某个男人的关注,懒得弯弯绕绕,直接挑明,“陆凇之,我们现在是恋爱关系吗?”
一只大掌摁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正在开车的陆凇之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多看他一眼。
“我们是夫夫关系。”
黎漾拍开陆凇之的手,完全暴露本性,气鼓鼓的漂亮脸颊宁愿用不爽遮掩委屈,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意的模样令人万分心疼。
他不像黎安脾气好、温柔,会照顾人,说不清的别扭劲有时候连他自己的都受不了。
就是不高兴。
他不要再假装开心。
他捏捏毛绒绒是的绿毛球,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你追到我了吗,还没确认恋爱关系,直接跳到夫夫,这也太省事了。”
他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黎漾捋了一遍,忽然发现在他们在剧本里相处的大半年里,陆凇之待他相敬如冰。陆凇之因为太爱,和“黎安”相处的时候,始终保持安全距离,顶多牵牵手。
难道陆凇之其实只是享受抢别人老婆的乐趣,并不爱黎安?
不然“黎安”都表示想谈恋爱了,怎么没点反应?
太不对劲了。
胡思乱想中,黎漾发现车停在周遥家的别墅门前。
周不知天天加班,经常不回家,周遥住院,难道要他一个人住在周遥家里?
也不是不可以。
他以为陆凇之昨晚都把他拐到家里,会不轻易放他走。
他觉得这么想的自己显得过于自作多情,尴尬得脚趾抠地,塞了好几颗奶油泡芙堵嘴,以免自己非要对着干,主动提出去陆凇之家住。
人要有自知之明。
他认为这次剧本比上次的还糟糕。很多情节提前时间节点发生,陆凇之对“黎安”还没有偏执到变态。
“我回……”
“好吃吗?”
黎漾回头,阴影覆盖,唇瓣触碰到微凉,茫然的瞳孔逐渐扩大,微微颤动,毫无防备下,唇缝被撬开,灵活的舌头探入卷走奶油。
这个吻开始和结束都在意料之外。
在黎漾下意识阖上双眼,以为又要被亲晕过去,唇瓣的压迫感消失,这个男人改而舔去溢出嘴角的奶油。
“给你十分钟。”
黎漾愣了一下,在那双机质感的淡色瞳孔里看到了某人自以为的宽容大量。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黎漾听懂了。
十分钟收拾东西,回到车上,晚了的后果……
他用力晃掉脑子里的“后果”,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他逃也似地下车,冲向别墅,去到周遥的房间。
他带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很多甚至都没从背包里拿出来,拿起桌面的日历倒计时塞进背包里,算是收好了。
他匆匆跑下楼,在最后两个阶梯无端拌了一下,“噗通”跪倒在地。
疼……
咦,一点都不疼。
他坐在地上,挽起裤腿。
膝盖出现白色鳞片,像精致的铠甲,修剪整齐的指甲刮过鳞片,像层层涟漪漾开的圆形鱼鳞,在灯火下呈半透明状,块块错落有致,很漂亮,但绝对不会长在正常人类的身上。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塔罗牌上那张人鱼恋人。
他抿紧唇,“难道……”
自己会变异成长满鳞片的鱼怪?
来不及多想,他抓起摔落在旁边的背包。
他半路又平地摔了一跤,踩着点赶上车,躲避开陆凇之意味不明的目光,把唇线缝死,打死都不去问如果没赶上会怎样。
“先生,客房已经收拾好。”
汪丁山一身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站在大门恭迎两位主人回家,“请问是先吃晚饭,还是先洗澡?”
陆凇之看向黎漾,汪丁山跟着望向黎漾。
黎漾:“……”
这又不是我家。
“我住哪?”
汪丁山把目光转向陆凇之,黎漾也跟着看向陆凇之。
陆凇之走在前面,黎漾跟上,但脚步越来越慢。
汪丁山跟在他们身后,紧张又期待,不知道未来夫人对他精心布置的客房满不满意。
这是他管家职业生涯的重大挑战,如果不能讨好未来夫人的欢心,他会被调走,被剥夺照顾陆家掌权者的权利。
这比要了他的命还残忍。
他们沿着旋转楼梯上到二楼,整个二层是陆凇之的房间,三楼只有一间临时客房。
陆凇之走到二楼,没有继续上楼,而是走向自己房间。
黎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汪丁山脚步微顿,客房不是三楼吗?
黎漾不知道这些,推门进入主人房,把背包往脚边一丢,双手抱臂,倚在门边,脑袋枕在门框,反问道:“那你住哪?”
陆凇之以手握拳抵在唇边,低笑出声。
黎漾的脸颊染上绯红,伸手关门,却被陆凇之挡住门板。
陆凇之一手撑在门板上,一手撑在门框,居高临下逼近窘迫后退的黎漾,俯身贴近他的耳廓,淡淡道:“不想跟你男朋友一起睡?”
黎漾慌乱地后退几步,左脚绊到右脚,跌坐在地。
他望着站在门外,没有自己允许不进房的陆凇之,不想每次都被这个男人拿捏得死死的,故意道:“同意你当男朋友了吗?”
陆凇之挑眉,“不找我,想找谁谈恋爱?”
黎漾嘴硬,“我喜欢的是陆昭仰!但——你勉强能当个替身。”
他这话故意拿来刺激对方的,顺便巩固一下自己是“黎安”的马甲。
他爬了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假装没看见陆凇之黑沉的脸色,把人推出去,“你住三楼客房,这个房间是我的了。”
“晚安,男朋友。”
“砰”一声关上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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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