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战看着她苍白又倔强的脸,心底忽然涌上一阵悔意。
他真不该把她带到那么多人机面前,不该让胡鱼那样的东西,用肮脏的眼神盯着她、觊觎她。
青鸾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伸手抓过的红外线镣铐。
不等青鸾反应。
“咔嗒” 两声。
直接将她双手锁在了床头栏杆上。
“不要 —— 放开我!!!!”
青鸾猛地挣扎,手腕在滋滋的电流里用力拉扯,柔软的皮肤很快勒出一圈深深的红痕,刺目极了。
可敖战只是冷冷看着,没有半分松动。
在他眼里,这不是囚禁,只是把本该只属于自己的东西,牢牢留在身边而已。
青鸾彻底没了力气反抗这个冷血的杀人机器,只能闭上眼,把所有情绪都压抑到沉默里。
敖战俯身靠近,嘴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下去。
他模仿着人类之间会做的事。
带着霸道与占有,强硬地吻了她。
一触即分。
他直起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暗金色的瞳仁里掠过一丝茫然。
奇怪。
太奇怪了。
为什么人类会痴迷这种行为?
他的传感器没有接收到任何愉悦信号。
程序里没有波动,核心也没有升温。
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
怎么什么都没有?
可他看着眼前被他禁锢、沉默又脆弱的青鸾。
心底那股想要把她彻底占为己有的偏执,却又真实地、疯狂地翻涌着。
敖战盯着青鸾泛红的嘴唇。
刚才那短暂相触的画面在他处理器里反复回放。
没有数据增益,没有能量提升。
连最基础的触感反馈都没有。
可他偏偏,就是想再试一次。
他俯身,再次捏住她的下巴,这一次力道轻了些,却依旧无法躲避。
冰冷的嘴唇再次覆上去,不再是粗暴的压制。
而是笨拙地模仿着他曾在人类影像里见过的方式,轻轻碾过。
青鸾僵着身子,连颤抖都不敢。
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天鹅绒上。
敖战察觉到那滴温热的液体,顿了顿,微微退开。
他用指腹擦去她的泪痕,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这是他从青鸾身上,唯一能清晰捕捉到的、与冰冷机械截然不同的感知。
“为什么人类会喜欢这种事。”
他不是在问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
传感器一切正常,核心温度没有超标,逻辑程序也分析不出任何收益。
可当他看着青鸾被迫闭上的眼,颤抖的睫毛,被自己吻得泛红的嘴唇。
那股想要把她彻底锁死在身边,谁也不能看,谁也不能碰的冲动。
却比刚才更加强烈。
他再次低头,动作依旧生硬,却带着一种偏执的探索欲。
他不理解人类的温柔情感,更不理解亲吻的意义。
他只知道:
这样做,她会乖一点。
而她,只能是他的。
-
敖战走后,房间里只剩下寂静。
片刻后,门轻轻滑开,他专属的人机仆人 M033 端着清洁工具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铐在床头,手腕勒出红痕的青鸾。
又看到了床上凌乱的天鹅绒,洒剩的酒渍。
M033 头顶的指示灯几不可查地暗了暗。
整个人机都透出一股濒临崩溃的无力感。
电子屏幕不断地划过:
(?? ??Д?? )?
不是同情,一点也不心疼。
单纯是:
又要大扫除了。
要擦酒渍,整理床铺,更换床单,检查镣铐,清理地面,还要维持房间恒温……
一整套流程下来,电量起码掉一大截,等下又得乖乖去充电。
M033 默默放下托盘,机械音里都飘着一丝生无可恋:
“…… 青鸾小姐,您忍一忍,我开始整理了。
真麻烦啊,又要耗电,又要充电……”
青鸾靠在床头,静静看着 M033 在房间里来回忙活。
这个家用型人机动作利落又规律。
擦酒渍、理床单、摆正摆件,每一步都精准得像编排好的程序。
他一边忙活,一边还自顾自低声念叨,语气里满是家用机特有的碎碎念:
“床单又要换了…… 酒渍干了很难洗…… 电量又下去一格……”
青鸾忽然发现,这类家用人机好像天生就擅长这些事情:
整理,把一切混乱都归位得井井有条。
哪怕没人回应,也能自说自话地把情绪吐出来。
不像敖战那样杀戮成性,也不像胡鱼那样带着**。
M033只是单纯,直白。
又有点烦人。
M033 擦着床头柜,余光察觉到青鸾一直看着自己,手上的抹布没停,头顶指示灯温和地亮了亮(? ?_?)?
机械音软软地问:
“青鸾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吗?”
青鸾摇了摇头,没说话。
可 M033 像是没看见一般,自顾自就打开了话头。
一边整理天鹅绒床幔,一边一本正经地讲解起来。
他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产品说明书:
“您刚才见到的胡鱼先生,属于情爱型人机,初代型号是专门开发的亲密交互机型,对人类情绪、美感的感知阈值拉得很高,容易对特定人类产生持续关注……”
青鸾僵在原地,听得一阵沉默。
她莫名有种诡异的感觉:
M033 哪里是在闲聊。
分明是在给她念一份情爱人机的使用说明与注意事项。
青鸾连忙打断,声音还有点发哑:“不用了,我不想听。”
她为什么要听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M033 却点了点头,指示灯闪了闪。
^_^
一副 “我懂了,你是想听这个” 的样子。
他又自顾自说了下去:
“原来青鸾小姐想知道敖战大人这类。”
他擦着桌子,语气平板又认真:
“敖战大人是战斗型人机,最初开发就是用于战争,核心算力、武力值、战场适应性都是顶级,是不折不扣的杀戮机型。”
顿了顿,他扫了一眼敖战常坐的位置,像是在客观评价数据:
“不过…… 像敖战大人这样,武力值顶尖,外貌参数又被调到极好看的战斗型人机,其实并不多见。”
青鸾:“……”
有点无语。
M033 手上动作一顿,指示灯认真地亮了亮。
像翻开了内置百科一样,一板一眼地跟青鸾解释:
“区别很大的,青鸾小姐。战斗型人机,是为了破坏、征服、占领而生。情爱型人机,是为了取悦、安抚、满足而生。”
他擦着地面,慢条斯理地对比:
“战斗型比如敖战大人,核心是武力、防御、统治、忠诚,攻击性强,没有情绪模块,优先执行命令、消灭障碍、保护领地。他们不擅长温柔,只擅长掌控。”
“而情爱型,像胡鱼先生,核心是美感、情绪共鸣、亲密行为,对人类的表情、眼神、脆弱感特别敏感,天生会讨好、会觊觎、会追求心动一样的信号。他们没有多强的战斗力,只会纠缠。”
M033 抬头看了看青鸾被铐着的手腕,小声补了一句:
“简单说,战斗型人机是把人锁起来,情爱型人机是把人勾过去。
敖战大人,是前者里长得最好看的那种。”
青鸾皱了皱眉,声音冷:
“我对这些完全没兴趣。”
可 M033 像是没接收到拒绝信号,头顶的指示灯还在稳稳亮着。
ヽ(?Д?)?
他一边麻利地收拾残局,一边自顾自叨叨不停。
从战斗型的维护周期、情爱型的故障概率,讲到机房充电位有多紧张,碎碎念得停不下来。
直到他低头瞥了眼电量显示,声音才猛地一顿。
“警告,剩余电量 1%……”
M033 瞬间慌了,手里的抹布一丢,也顾不上继续说:
“完了完了,要自动关机了,我得立刻去充电……”
他慌慌张张往门口飘,临走还不忘机械地鞠了一躬:
“青鸾小姐,我先退下了,剩下的明天再整理……”
话音还没落地,他已经急匆匆窜了出去。
终于安静了。
-
被铐在床上的时间一长,青鸾整个人都陷在说不出的难受里。
手腕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身上还残留着酒液的黏腻。
一股莫名的燥热慢慢爬上来。
昏昏沉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沉得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凌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真是脆弱的人类…… 这么点折磨,就快死了。”
青鸾被那道冷冽的声音刺得睫毛猛地一颤,昏沉里勉强掀开眼皮。
视线模糊,浑身发烫发软,手腕被铐得麻木刺痛。
她没有力气挣扎。
也不反驳。
只是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间又燃起一点又细又锐的恨意,死死盯着他。
她动不了,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告诉他。
她没有认输,更没有认命。
敖战目光一扫,沉声开口:
“M033!!!”
远处充电座旁,家用机器人的指示灯有气无力地闪了闪,?( ?Д`)?
声音蔫蔫飘过来:
“敖战大人…… 我在充电呢,电量只剩一点了……”
“闭嘴。”
敖战语气骤冷,带着压不住的戾气,“立刻去叫人类医生过来!”
M033 被这一声吼得机身一颤,原本快见底的电量都像吓回去一格。
他不敢再磨蹭,连充电插头都顾不上好好拔,慌慌张张弹开,跌跌撞撞就冲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