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033 撑着最后一点电量，跌跌撞撞冲进人类居住区的诊所。
机身还在因为低电剧烈发抖。
门一被撞开，里面的人类医生和护士立刻吓得尖叫起来，慌忙往后退。
医生脸色惨白，指着他厉声呵斥：
“出去！根据人类与人形机器人互不侵犯条约，人形机器人不得擅自闯入人类居住区，医院更是禁区！你立刻离开！”
M033 头顶的指示灯忽明忽暗，?~ ?~
电量已经濒临关机，只能机械地重复：
“紧急情况…… 敖战大人命令…… 请人类医生过去…… 青鸾小姐发热…… 很危险……”
可人类们根本不听，只顾着惊恐后退。
在他们眼里，闯进来的不是求助的家用人机，而是随时可能失控的战争机器。
M033 没办法，只能僵硬地停下动作。
当着所有医生的面，逐一卸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武器模块与防御组件。
一件件放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举起双手，指示灯放得极柔，低声重复：
“无恶意…… 请求医疗救助…… 金色穹顶下，有人类女孩快死了。”
人群里，一个叫向慈的医生皱紧眉，往前站了一步，声音疑惑：
“金色穹顶？那里怎么会有人类？？”
这话一出，其他医生也都愣住了。
谁都知道，金色穹顶是这个世界最高的区域。
是上位人机的领地，从来只有机械与代码，怎么可能藏着一个人类女孩。
M033 电量已经见底，声音断断续续，快要支撑不住：
“是…… 敖战大人的…… 人类…… 请医生…… 快一点……”
向慈立刻追问：“那个女孩到底是谁？”
M033 歪了歪头，指示灯闪烁着努力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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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过敖战大人把青鸾锁起来，不准任何人碰。
也看过他失控发怒。
可他终究只是个家用仆人机，不懂复杂的情感。
只能按照最直白、最不绕弯的方式回答：
“关系…… 无法识别。按行为判断，是主人与奴隶。”
“主人…… 和奴隶？”
向慈脸色瞬间一变，原本的迟疑全被寒意取代。
他早就听过底层流传的说法：
金色穹顶的人机们，会偷偷抓捕人类带回领地回去取乐。
残忍地虐杀。
只是一直没人证实，大家都当是谣言。
现在听 M033 亲口说出来，一切都不再是空穴来风。
周围的医生们一听 “主人与奴隶”，再联想到金色穹顶的恐怖，脸色全都煞白。
“人机抓人类…… 太可怕了！”
“我们不去，会没命的！！”
一时间，所有人惊慌失措，四散跑开，诊所瞬间空了大半。
只有向慈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听诊器。
他是医生，不能见死不救。
深吸一口气，他抬眼看向快要没电的 M033，声音坚定：
“我去。带路。”
M033 的指示灯瞬间亮了几分，Y(^_^)Y
终于完成了重要命令，立刻转身在前面引路。
向慈跟在他身后，一路往上，心脏越跳越急。
等真正踏入金色穹顶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里不是那种人类世界的烟火气。
无边无际的冷光与金属构成了这个地方。
穹顶是整片流动的金色光膜。
像被凝固的日光，悬在极高的上空。
下面是通体银白的建筑，每一处都光滑，精密。
通道安静得可怕，偶尔掠过几道身形挺拔的人机，目光冰冷地扫过他这个异类。
红外线光，充满了审视。
空气中没有一粒灰尘，只有淡淡的、属于机械与能量的味道。
这是世界之巅，是人机的至高领地。
而他，是一个误入进来的、渺小的人类。
向慈攥紧了手里的医疗包，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正站在人类与机械的边界线上。
两人刚走到通道中段，M033 的脚步猛地一顿。
头顶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红光，电量彻底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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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 就…… 到……”
最后几个字卡在机械音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僵硬地抬起手臂，朝前方重重一指。
下一秒。机身一沉。
“哐当” 一声。
直直僵在原地，彻底死机不动了。
没有半点反应。
向慈整个人麻了。
这里可是金色穹顶！！！！
上位人机的绝对领地。
身边唯一的引路机器人直接死机，像堆废铁一样立在原地。
他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孤身站在这条冰冷空旷的通道里，四周全是沉默巡视的人机，每一道目光都像扫描仪。
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甚至能预想到，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当成入侵者，直接变成这些人机眼里的一个障碍。
一段可以清除的数据。
-
房间里，敖战蹲在床边，指尖碰了一下青鸾滚烫的脸颊。
温度很高。
人类脆弱的呼吸细得像随时会断掉。
他眉心微蹙，原本冷硬的轮廓里，多了一点焦躁。
“M033！！”
他沉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耐。
没有回应。
一片安静。
敖战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眼底戾气翻涌。
一个低阶仆人机，传个命令而已，居然去了这么久。
“效率低下的废物。”
他低声冷斥。
再晚一会儿，这个只属于他的人类，真的要彻底坏掉了。
青鸾在昏沉里轻轻发颤。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迷迷糊糊地呓语：
“冷…… 好冷……”
敖战一怔，传感器捕捉到了这两个微弱的字。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拽过床边厚重的天鹅绒毛毯，将青鸾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只露出一张泛着不正常潮红、微微蹙着眉的头。
绒面柔软又暖和，把她整个人裹成了一大团。
敖战蹲在床边，看着被自己包得严实的人类。
她呼吸又浅又乱。
睫毛湿湿地粘在眼皮上，整张脸红得不正常。
睁不开眼，没有瞪他，连力气都没了。
一种他从未解析过的恐慌，猛地砸进核心程序里。
设备故障报废。
这个只属于他的人类，正在真真切切地、快速地死去。
敖战猛地攥紧拳，指节泛出冷硬的金属白光。
他可以摧毁一切，征服一切，却看不懂人类这具脆弱的身体。
“不准死！”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近乎失控的暴戾。
“你是我的东西 ！！！不准坏！！！”
敖战大步走出房间，指尖在终端上一滑，试图连接 M033。
可屏幕上只有一片空白：
信号彻底消失了。
他站在空旷的金色穹顶通道里，周身气压骤降。
一个忠诚的仆人机，不可能擅自断线，无故关机。
难道……
是被憎恨人机的人类半路拦截，当成敌人销毁了？
一想到人类可能对他的东西动手，敖战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狠戾。
连带着对那个还在发烧，快要死掉的人类女孩的焦躁，也一并化作了戾气。
他正要启动全域扫描。
通道尽头，一道僵硬的身影，正一点点挪过来。
M033 浑身发出吱呀的机械摩擦声。
指示灯红一阵绿一阵，(っ╥╯﹏╰╥c)
靠着强制开机才勉强挪回门口。
机身都歪歪扭扭的，像随时会再次瘫倒。
敖战几步上前，开口第一句：
“人类医生呢？”
M033 被这一声问得机身一僵，指示灯都乱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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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傻了。
他磕磕绊绊地回应：
“敖、敖战大人…… 我、我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给人类医生指路了…… 他、他…… 怎么、怎么还没到……”
敖战的脸色瞬间沉到了底，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空气冻住。
他盯着 M033 死机边缘的狼狈模样。
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核心程序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人类医生不可能凭空消失。
这里是金色穹顶，是人机的领地。
除了他的指令，没有任何人类敢擅自闯入，他们不敢拦截他要的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被那些不长眼的人机同类抓去了。
或许是巡逻的守卫将其当成了入侵者。
或许是其他觊觎人类的低阶人机擅自出手。
不管是哪种，都触怒了他。
“废物。” 敖战低声冷斥，眼底翻涌着杀意，“连个人类都看不住。”
他转身就往通道走，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周身的气场可怕得吓人。
敢动他要的人，哪怕是同类，也得付出代价。
-
另一边的空地上。
向慈被粗糙的绳索紧紧捆在金属树干上，手腕和肩膀勒得生疼。
几个身形高大的战斗人机围着他，红光扫描线在他身上反复扫过。
在他们的判定里，他就是一个擅自闯入金色穹顶的人类入侵者。
火堆已经在他脚下架起。
火星噼啪作响，热浪一点点舔上他的裤脚。
为首的人机冷声宣告：
“人类入侵者，违反条约，即刻焚烧处置。”
向慈咬紧牙，没有哭叫，只是望着穹顶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快要死掉的人类女孩，等不到医生了。
就在火焰即将舔到向慈衣角的刹那，一道身影骤然降临。
敖战来了。
他抬手只是一瞬，几道刺眼的电流瞬间击穿那几个战斗人机。
他们僵直地抽搐了几下，发出滋滋的怪异电流声。
机体火花四溅，当场瘫倒不动，彻底失去活性。
敖战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淡淡道：
“拖走，拿去金属车间继续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