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热风迎面扑来。村里静悄悄的,大半人家已经安睡,只有零星犬吠与猫叫声此起彼伏。
刘二来急不可耐回到村中,已过了戌时。他脚下放轻,见四下无人,借着斑驳凌乱的树影,轻声摸到梁喜儿家门前。
围墙不高,刘二来瘦杆子一个,凭着常年偷鸡摸狗的本事,撑起墙头,纵身一跃便翻了过去,一脚踩在菜畦的泥地里。
他低声唾骂了一句,捡起一根树枝,避开窗棂,对着格子间的窗纸缓缓钻入,捅出一个洞。借着月光贴在洞上往屋里窥探,耳朵也支棱着听声。
果然没听到梁大壮以往那如雷鸣一般的呼噜,只有床上微微起伏的身影和一丝细微的呼吸声交叠,暗示着屋内只有梁喜儿一人。
刘二来心中狂喜,酒壮怂人胆,他打定主意,今夜必须把这事办成,生米煮成熟饭,看你还待如何!
他又在窗纸上戳了几个洞,找到窗户的窗栓处,拿树枝一点点拨挑,将窗栓挑开,抬手掀窗翻进了屋。
刚落地便看到一旁尚未收拾的水桶,想必梁喜儿方才冲洗过,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体香,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梁喜儿听到动静,瞬间从睡梦中清醒,猛地坐起身,厉声呵斥道:
“谁!”
刘二来此时血气冲脑,不管三七二十一,狞笑道:“你相公来了,小娘子!”说罢便脱了裤子,往梁喜儿身上扑了过去!
梁喜儿心中一惊,看着扑来的一团黑影慌了神,听到这声音,便立刻意识到是那腌臜泼才刘二赖子。
论力气,他本就不及刘二赖子大,转瞬便被死死按着,他只得手脚胡乱蹬了起来,拼命找刘二赖子的要害处踢。刘二赖子看他不老实,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伸手就要扯梁喜儿的衣服!
梁喜儿气急,翻身猛地一顶,重重顶在刘二赖子的下巴上,把他顶得仰了过去,刘二赖子猝不及防吃了亏,恼羞成怒,嘴里不干不净:
“老子今天必须把你办了,你个小贱人,莫要再挣扎,今夜谁也救不了你!”
刘二赖子使出浑身力气,重新扑到梁喜儿身上,伸手就去撕扯梁喜儿的衣衫,手碰到梁喜儿胸前,预想里的温香软玉全无,触手竟平平坦坦,毫无起伏。
夜色浓重看不真切,刘二赖子只当梁喜儿吃不饱饭,身子没养好,转头一把扒下了梁喜儿的裤子,摸了一把。
这一摸不要紧,刘二赖子愣住了,怎么自己有的玩意儿梁喜儿也有,这家伙哪里是个小娘子,分明是个男人!
梁喜儿迅速提起裤子,趁着刘二赖子怔神,抄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猛砸,一边砸一边大喊:“有贼人闯空门!快来人!”
梁喜儿一喊,刘二赖子回过神来,心头大骇,扭头就想往屋外逃窜,竟忘了自己是从窗户翻进来的,门被反锁着。他慌忙摸索着去拉门栓,被梁喜儿拿起手边能用的物件使劲抡了一遍,打得他鼻青脸肿。
街坊四邻听到动静,纷纷披衣跑了出来,只见一团人影捂着脸从梁家门口仓皇跑了出去,后面跟着衣衫不整的梁喜儿怒骂:“刘二赖子你个私闯家宅的无赖,你不得好死!”
邻里见状,当即明白这是刘二来又回来作恶了,对着跑远的身影唾骂起来。
众人一向待梁喜儿不错,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几个婶子连忙帮梁喜儿整了衣服。见他也没哭,只当是刘二赖子偷窃不得,并未多想。
梁喜儿机灵着,没说他欲行不轨,只骂他偷窃未果——因着他还需要女子的身份活下去。
一通折腾后心力交瘁,梁喜儿再无睡意,顾不得刘二来会不会把他是男子的秘密说出去,披上外衫到李世清的医馆前坐着。
他浑身浸在蒸腾的热气中,却好像身陷冰窖般发起抖,耳边萦绕着好似永无止境的蝉鸣,再次等待破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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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