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滚出去！磨磨蹭蹭的！”
冰冷的牢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合上，衙役口中叫骂着，把刘二来推了个踉跄。
刘二来在牢里呆了一年，潮湿的环境和难以下咽的饭菜使他浑身上下长满了癣，将本就贼眉鼠眼的面目衬得更加刻薄，被牢狱的穿堂风一吹，让他浑身又痒又疼。干裂粗糙的皮肤像树皮一样干枯，走起路来一晃一晃地，如老了几十岁般蹒跚。
这一年里，那些围在身边的酒肉朋友全都消失了，竟没有一人前来探望过他，每日还要戴着械具服劳役，受尽折磨，让他生不如死。
牢狱里常年不见阳光，猛地一出来，被刺眼的日光照射得受不住，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流下。他颤抖着抬起手捂住眼睛，靠着墙坐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感觉到有人踢了踢他，刚睁开眼，便看到有个身影站在他脸前。
“在牢里过得可还舒服？”
“哼，舒服？你进来试试？”刘二来身上发痒，蹭着墙嗤笑道，“我以为你多有办法，不过是让我在这大牢中蹉跎一年罢了，还跟我说什么废话！”
“别急嘛。”王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道，“要不是我交待，你早在牢里饿死了，还能有口饭吃？刘二来，你不能不记好啊。”
刘二来挠着身上的铐痕，嗓中满是戾气：“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那倒不用，你放心，这牢不让你白坐，我说了自有办法，那就是有办法。你且配合好我，等着瞧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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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李世清紧了紧身上的包袱，对梁喜儿说道。
“嗯......带二两芸豆糕，我想吃，家里盐不够了，记得去集市买些，还有宁员外家，帮我带个好。”梁喜儿小嘴不停，手里帮李世清系好衣带。李世清低笑着应了声好，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便出了门。
如今若是不需坐诊，梁喜儿自己就能帮人抓药配药，故李世清出门，也不需要将医馆关了闭诊。近日县城里来了一批外地游医，宁员外从中牵线，给李世清谋到了能一起会诊研学的席位，所以每日早出晚归。
他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跑出医馆大门喊道：“芸豆糕别买多了！多了齁甜！”
李世清并未回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回到屋里将物件摆放整齐，不一会儿进来个小娃娃，约莫七八岁的样子，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直冲梁喜儿走来。
见这孩子可怜，梁喜儿问道：“你是来抓药的吗？家里何人生病了？”
小孩脸一耷拉，使劲挤出几滴眼泪来：“我娘，我娘他身子不适，头疼恶心，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孩子哭泣的模样引得他一阵心酸，也顾不得这孩子身上脏，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道：“都有些什么症状？我给你抓些药回去让你娘先喝着？”
“呃，头疼......不对不对，她脖子疼。”
小孩支支吾吾憋了半天，最后挤出来一句：“哥哥，你去我家看看吧，我说不清楚。”
医馆这会不忙，估计一时半会没人来抓药。梁喜儿虽不认得这孩子，但治病救人要紧，先去看看他娘的情况，抓几副药喝上。
“行，我去跟你看看。”
他将门落了锁，随小孩一道出了门。
小孩在村子里七拐八拐，半天找不着回家的路，时不时回头张望，看梁喜儿是否还在身后跟着。
“还没到吗？”
“快到了快到了！”
他心想孩子小,或许不怎么认得路，一路上还让他慢点跑。终于，他拐到一处久无人居的屋后，悄么声跑没了影儿。
寻不见小孩，梁喜儿顿觉不妙。这时，从屋里走出了一群人，个个手持木棍，为首的人手中握着一张硕大的麻布袋，扫视了梁喜儿一圈。
“就是他？长得倒是白净，这要是充了徭可有他好受的。”
王虎从人群旁走出，背后跟着阴恻恻的刘二来。他塞了两文钱给刚才的小孩：“行，干得不错。”小孩美滋滋地跑了。
梁喜儿看到这两人，顿知中了计，去年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让他不敢回想，如今看到这刘二赖子重新出现在眼前，让他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转头就想跑。
但身后也出来了几个人，将他的去路堵死了。
王虎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你这小子藏得倒好，连我也被你骗了，还以为你是个姑娘家。当初上门征丁，你还谎称家中无男子，合着你本身就是男的！”
梁喜儿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又如何？我如今户籍上有患病老母，按律法不该征我，你此番强行围堵，是视朝廷律法为无物！”
“你是说，青榆县衙的户吏给你改的户籍？”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纸文书，正是当初李世清塞了银子，让户吏给梁喜儿改的户籍！
“一纸户籍又有何用，今日拿你充徭，你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拿着这张轻飘飘的纸甩了甩，当着梁喜儿的面撕了个粉碎。
梁喜儿陡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王虎竟如此猖狂，敢当面撕毁官府户籍文书！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里琢磨着该如何逃脱，刘二来见势，抽起一根木棍狠狠劈向梁喜儿的后颈！
“啊！......”
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后颈传来一阵猛烈的疼痛感，他身子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几个人快步上前抬起他，撑开麻布口袋，将人塞了进去，袋口用粗粗的麻绳打了个死结。
刘二来一声冷笑：“李世清，这下看你还怎么护着。”
“趁着没人看见，赶紧带走。”
王虎压低声音吩咐，几人扛起鼓鼓囊囊的麻袋，避开往来村民，沿着村子小路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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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