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廿三尹婕妤生辰,飞翔殿热闹了整日,李妍按照旧例贺钱一千外,又新添置了一块玉石制成的砚台赠送给她,卫皇后带着两位小公主登门祝贺,席面更比往常热闹了些,萧良人本想亲自来飞翔殿道喜,得知卫皇后也在,索性称病不去,只派了亲近侍女前来祝贺。
盛大的宴席开场,增修殿曹姬主动献舞助兴,舞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折腰时水袖轻盈触及地面,像摇曳的垂柳点击春水绿波,旋转时嫩绿的裙摆如同盛放的绿牡丹。
一曲舞毕,烈日当空,宫娥捧来冰过的青梅酒,为在座的宫妃斟满酒樽,尹婕妤起身答谢众妃捧场,举起酒樽仰头一饮而尽,大家也都满饮酒樽以示回礼,随后各自劝酒,享用美味佳肴。
席面吃到最后,各有各的醉态,李妍也犯起了头晕,被陈梦搀扶着登上油壁香车,回到鸳鸾殿睡了两个时辰。
李妍朦胧中醒来,睁开眼天色已经昏了下来,穿戴整齐后出了寝殿,和偏殿隔了座墙的距离,尚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动静。
进去往里一看,陈梦正招呼黄门摆放荷花。
门外值守的左右宫娥见李妍往偏殿方向过来,早早福了身向她行礼,陈梦和黄门闻声也都停下动作,见李妍进门施礼问安,陈梦上前几步虚扶,黄门起身将盛放荷花的瓷瓶摆放在玉几右侧。
错落有致的四枝荷花,在碧莲的映衬下更加娇艳,两枝盛开的荷花清新优雅作为主调,剩下两枝花苞和莲叶自成水墨画韵。
李妍俯身探一眼瓷瓶,里面灌满了水,用水养育着荷花,放上几日静待花苞绽放。
“室内单调乏味,时令的荷花正好添些景致。”
“奴婢自作主张,多谢夫人不怪罪。”
李妍敛裙往几前落座,由此及彼,灼灼目光由荷花移向陈梦,问道:“前几日让你去问问花匠,问的怎么样了?”
“回夫人的话,花匠说这事不难,只是要废些功夫,原先地块不平整,得用沙土回填,倘若涝的厉害,另外挖个沟渠将水排出即可,不过沙土太硬,还得培上松土再去沤肥,如此才能栽植紫薇。”
听陈梦说完后头的话,李妍垂睫泄了气:“这么说,明年都不一定能看到紫薇花开了?”
陈梦无奈一笑,尽力宽怀:“来日方长,夫人不必气馁。”
确定好李妍种植紫薇的心意,陈梦便去太官园请来花匠,李妍也随花匠同去花屋勘察地貌,花匠沿方池和碎石路转了一圈,弯腰抓取一把土壤置于掌心,查看土质松软程度。
“两侧土壤稀松肥沃,很适合栽植,无需再额外沤肥。”花匠拱了拱手,承诺道:“今年种下紫薇树,明年便可看到花开,夫人心愿定能达成。”
李妍大喜过望,和陈梦相视一笑,给花匠打赏一吊钱,选好破土吉日后,花匠便开始动工。
碎石路两侧空地种下紫薇树,正是固根的关键时刻,适逢艳阳高照的炎暑时节,李妍每日早晚坚持过去浇水,亲力亲为,乐此不疲,小神仙兴奋地围着李妍打转,用尾巴去蹭树枝。
浇完水直起腰,李妍张目远望,花屋景色宜人,蔷薇花还没有凋零,黄白相间的花朵慵懒地延伸,屋外方池荷花开的极好,有的卷着花苞,有的已经早早谢了结出莲蓬,想着再过个一年半载,蔷薇谢了荷花开,荷花谢了紫薇开,一年到头都有美景可赏,李妍便充满期待。
“夫人,那不是左长史的爱犬吗?”陈梦指了指树荫下的半毛犬,不知左长史是否也在附近,疑窦半晌方才启齿。
李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只通体莹白、毛发帅气的半毛犬乖巧地站在槐树底下,远远地望着花屋方向。
小神仙激动地原地抓狂,冲它汪汪叫了许多声,半毛犬跃跃欲试,想来又不敢来,李妍观察良久得出结论,半毛犬想必是来找小神仙玩耍的。
“细君,去屋里取些吃食。”李妍吩咐完刘细君,向槐树底下的半毛犬招招手,它摇曳着尾巴跑了过来,停在李妍跟前,伸出脑袋给她抚摸。
它性情温顺,容易亲近,李妍喂给它吃食,温柔抚摸它细长的毛发,仔细一瞧有修剪的痕迹,半毛犬浑身干净整洁,而且没有丝毫异味,可见左童待它很用心,头一次见到它时,李妍就被它自带“冠帽”的英气所吸引。
“奴婢瞧着它身上光溜溜的,周身的毛发原来都长在冠上呢!”陈梦俯身微微笑,手掌搭在它凌风飘摇的冠发上,跟着过了把手瘾。
松开手后,半毛犬和小神仙嬉戏追逐,陈梦眺望了一眼,目及方池田田莲叶,捧出时宜果实,招手唤来两名宦者,安排他们下塘掐取藕尖,摘取莲蓬。
宦者背着两筐藕尖上岸,手里攥住十来株莲蓬,藕尖送去尚食署烹饪,李妍留下两株莲蓬自己食用,邢夫人、尹婕妤和萧良人各赠送两株莲蓬,其余赏给宫人尝尝鲜。
草地铺上琉璃席,李妍和宫人围坐一团,剥开莲蓬绿衣,取出莲子,置于口中品尝,莲子脆嫩甘甜,莲心也没有苦味,宫人尝过新鲜的莲蓬也都赞不绝口。
一入宫门深似海,吃着莲子勾起宫人尘封的记忆,李妍化身倾听者,听她们讲述挖野菜填腹的艰苦日子,脉脉相视很容易和她们共情。
都是一群挖野菜长大的苦命孩子,很巧,李妍从前也挖过野菜,采食山果充饥。
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天际,蚊虫开始活动,飞来飞去到处觅食,李妍白嫩的手腕被叮了一口,瞬间通红肿胀。
一群人吃完莲蓬准备收拾回去,吴丙带着李延年过来请安,李妍起身相迎,递给他仅剩的一株小莲蓬,瞥一眼昏暗的天色不禁问道:“哥哥这么晚过来,不知有何要事?”
李延年笑道:“阿季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娶妻成家了。蒙平阳长公主信重,将贴身侍女玢儿赐予阿季,兄嫂的意思是让他们尽快完婚,也好让阿季收敛心性,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玢儿为人伶俐机敏,长的也不错,李妍和她也算是旧相识,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更何况李季早已和她有了肌肤之亲,否则平阳公主也不会割爱将她赐给李季。
“阿季能有着落,总算对父母有个交代。”惆怅不知所起,听到弟弟即将成婚的消息,李妍长长舒口气,一下子便想到了父母的在天之灵。
李延年闻言心中暗伤,低首抹泪抬首泪干,挥去眼前的灰霾,挤出喜事临门的笑容,对李妍说道:“再过五天就是阿季的良辰吉日,妹妹可有什么话要我捎带?”
该嘱咐的话也都嘱咐过了,大喜的日子就让他开开心心地度过吧!
“我没有要带去的话,将来他会明白的。”经历才是最好的老师,李妍不想再费口舌跟李季讲大道理,转头吩咐陈梦,“你去知会芒山备下贺礼,届时烦请兄长送去家中。”
说到周芒山,李妍这两日都没见到她的人影,不免起疑,蹙了蹙眉问,“这两日不见芒山过来听差,别是惹出什么事了才好?”
陈梦轻叩脑门,略显局促,急忙解释道:“都是奴婢记性不好,忘记和夫人说一声,芒山这两日病的厉害,浑身烧得滚烫,陈御医去看过了,说是无碍,安心将养数日便可痊愈。”
李妍放心不下,决定亲自去看看周芒山,临行前交代李延年,让步培芳和他一道去趟娘家,代替自己祝贺弟弟新婚之喜,也是做姐姐的一点心意。
说罢便赶着去探望周芒山,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周芒山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步培芳正在贴身照顾她,敷在额头上的帕子换了好几回,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听到门外动静声,步培芳扭头去看,李妍正踏门而入,步培芳忙擦干了手起身行礼,陈梦扶李妍坐在床沿,查看周芒山的病情。
李妍伸手探她额头,像铜壶里刚烧滚烫的热水,吓的李妍坐不住忽然起身。
“才两日功夫,好端端地怎会病成这样?”
李妍问过周芒山的情况,步培芳一一禀明:“回夫人的话,周姐姐两日前便说身上酸的紧,到了夜里一直喊疼又说了许久的胡话,怎么唤都唤不醒,婢子不敢耽误忙回了吴宫。吴宫看过周姐姐的病情,说是发热便用冷敷的法子替她祛热,谁知周姐姐还是没有好转,天亮后吴宫去请了陈御医,周姐姐今日烧热褪去了好些,也能吃些流食,午后服了药,还未苏醒。”
李妍身子微沉,缓缓坐了下来,自责地看着周芒山,平时她们尽心尽力地服侍自己,可是自己却很少关心她们。
吴丙办完差事折身进来,候在一旁时往外打量了一眼,见天色式微便想请李妍回去歇息,才刚往她跟前迈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开口,赶巧周芒山醒了过来。
周芒山乏力地睁开眼皮,发现身边站了好些人,努力地眨动双眼让视线变得清晰起来,李妍见她醒了忙伸手再探她额头,幸亏体温降了好些。
“惊动夫人,奴婢实在惭愧。”周芒山用尽浑身力气,才勉为其难地支起身子,头晕沉的很,再没有多余的力气给她磕头。
“不必拘泥虚礼,你的身子要紧。”李妍接过步培芳手里的药碗,亲自喂周芒山喝下,转身对众人语重心长:“你们也一样,该吃药就去吃药,不必替我省钱,好歹我不是黑心的主子,还怕你们吃穷了我?”
宫人听罢安心相视,露出发自肺腑的笑容,唯独周芒山惭愧地低着头,看起来疲惫不堪。
两日前打听到霍去病的消息,可谓晴天霹雳,一下子击垮了周芒山,霍去病志在抗匈大业无心成家,故而拒绝了天子的美意,联想到自己的一腔热血,岂非无疾而终?周芒山忍不住伤心地大哭,白天哭完晚上躲在被窝里接着哭,人一伤心,又哭了许久,身子便不利落,到了晚上开始犯病,像被丢进了火炉里面,烧的浑身疼痛难以成眠,幸而步培芳细心,搬来救兵帮她度过劫难。
周芒山隐约还记得自己说了许多不着边际的混账话,也不知道是否传入李夫人耳中,周芒山心里没谱,偷偷窥她一眼,见她神色温和对自己百般温柔,想必不知道自己的糗事。
不过那晚步培芳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她肯定清楚,周芒山觉得糗大了,脸一阵红一阵白,心虚地看向步培芳。
李妍一眼捕捉到她向步培芳投去的怪异眼神,显然有事瞒着自己,因周芒山还在病中便没有戳破,心里大约已经有个底。
黄门进来回话,圣驾正往鸳鸾殿方向过来,请李妍过去接驾,安顿好周芒山后,李妍便出门去迎接刘彻。
目送李妍和两位执事离开,周芒山一把拉住步培芳的手腕,抿了抿唇含羞问:“我生病时,可说过什么胡话没有?”
步培芳掩嘴笑了笑,食指不好意思地挠太阳穴:“没什么……周姐姐无非喊了一晚上霍郎。”
“啊!”周芒山满脸震惊,直接瘫倒在床上,红透了整张脸,拿来被角一遮,暗道没法见人了。
晨曦如锦铺满东方,草叶缀满晶莹的露珠,平旦食后众妃云集椒房殿例行请安,樊姬和卫皇后一同入殿,宫妃问安后各自落座。
樊姬朝李妍身后用力一瞥,主动发起进攻:
“李夫人今日请安,怎么不带上周芒山?”
支踵还没坐热,这么心急?李妍身子没动,余光微微一扫,轻摇罗扇勉强一笑:“樊姬如此在意我宫里的侍女,这是何道理?”
许夫人对樊姬怨气颇深,刚举起的耳杯迅速放下,乐于帮腔:“嫔妃带了哪个宫女出门,难不成还要向你禀报一声?我竟不知后宫何时由樊知文做主?”
听许夫人提及“樊知文”三个字,李妍才恍然想起樊姬的名讳,樊姬名渊字知文,曾经是名扬寿春的才女,深受刘陵青睐。
樊姬被堵了一嘴并没有败下阵来,绕过许夫人剑指李妍:“李夫人宠信哪位婢女,妾身本没有置喙的余地,只是周芒山这丫头,手脚和心思都不干净。各位娘娘想必还记得二皇子千金之躯受损,皆因婢女周芒山擅自喂食夹生酥饼。陛下宽仁没有追究下去,但她却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就在她残害二皇子那日,竟然私自闯入鞠园,在阁道勾引骠骑将军!”
勾引霍去病的言论一出,掀起满堂惊哗。
末位的秦夜者和燕无涓你一言我一语:
“她说的是真是假?”
“听说樊姬宫里的人亲眼所见,这还能有假?”
左童好奇心敦促往众人脸上来回瞥,想要一探究竟,卫皇后面无表情看不出所以然来,李妍略显惊讶,反应也不大,看不出是喜是忧,最后一不小心,目光和许夫人撞上,互相瞪了一眼,扭头去看立于身后的常氏和鲁氏。
“常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啊?”鲁氏看得一阵头昏眼花,理不清楚樊姬说的话,捏着嗓子问常氏。
“樊姬在说李夫人的婢女周芒山,说她勾引骠骑将军,你信不信?”常氏身子往她跟前凑近了说话。
“那又如何?”鲁氏不以为然,“骠骑将军英雄盖世,世间女子谁能不心动?”
“且有的闹呢,好戏还在后头。”常氏低声哼笑。
李妷伨摆出一副看客姿态,看似好言相劝实则推波助澜地开口:“周芒山虽是个丫头,樊姬也不能无缘无故冤枉她吧?”
“妾有人证,断不会冤枉了她!”樊姬朝身后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刻跪在中间,当着卫皇后和众妃的面指天发誓:
“奴婢亲眼看见周芒山给二皇子喂食酥饼后,去了阁道私会冠军侯。”
“奴婢那日看守鞠园,的确看见周芒山在阁道私会骠骑将军。”
二人言之凿凿,没有一丝畏怯,一位是樊姬的宫人,跟踪周芒山好些时日了,另一位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宦者。
显然樊姬有备而来,看来她下了不少血本。
在卫皇后摆明态度前,李妍选择按兵不动,任由她们唇枪舌剑,从始至终缄默不语,没有一句辩驳的话。
直到樊姬请求皇后传周芒山前来问话,李妍才有些焦急,掌心紧紧按住几角。
“周芒山的确可疑,妾身以为樊姬所求,合情合理,骠骑将军乃皇亲贵胄,又是陛下最看重的臣子,论公论私,皇后娘娘都应该传周芒山过来问话。”李妷伨一阵慷慨陈词成功引起卫皇后的重视。
秦夜者认可道:“八子所言不虚,若是纵容宫人攀龙附凤,今后谁还会尽心侍奉主子?”
卫皇后得到满意的答案,点了点头吩咐詹事陈掌,不想李妍挺身阻止:
“皇后娘娘且慢!周芒山是妾身的宫女,请允许妾身为她说几句话。”
樊姬见她妄想挣扎,嗤鼻打断:“难不成李夫人又要颠倒是非,包庇自己的宫女?陛下听信你的枕边风,可别当我们都是傻子才好。”
李妍低头一蹙,飞快思忖后据理力争:“天下之事都逃不过一个理字,只凭两个奴婢见证周芒山与骠骑将军在阁道相见,便一口咬定她勾引冠军侯,既有损女子清誉,也白白连累冠军侯,妾身以为未免草率?”
李妷伨哼哼笑了笑,一点也不意外,更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才让周芒山过来问话,是真是假一问便知,李夫人何必多费口舌呢?”
“不过听听周芒山的话,李夫人不必紧张。宫中投机钻营之人何其多,即便是真的,本宫也不会问责于她。”卫皇后终于开了口,轻飘飘的话很容易砸出无底洞,把人推入深渊。
李妍很快悟出皇后的玄机,看似在照顾自己的情绪,实际上都是假的,周芒山真要被她们摆布,自己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皇后娘娘若相信樊姬等人一面之词,执意召见周芒山问话,妾身不敢拦着。只是周芒山为何会和骠骑将军一同出现在阁道,此事实在蹊跷!若非巧合便是有人蓄意谋划!周芒山乃后宫一介微不足道的婢女,如何有把握能请动骠骑将军入宫?究竟是周芒山有三头六臂,还是其中另有隐情,还望皇后娘娘明察秋毫!”
当初周芒山受罚解了禁闭,卫长公主曾派人来给她捎信,李妍断定她走的是卫长公主的门路,硬要追查下去,那就一起死磕到底吧!
李妍的执拗让卫皇后感到意外,但她的话也让卫皇后无所适从。
卫长公主出嫁前频频往鞠园见周芒山,难不成是她撮合周芒山和霍去病见面?卫皇后沉心一想,所有的疑虑迎刃而解。
卫皇后几乎可以肯定,十有**是自己女儿惹的祸!还没细想卫长公主为何要这么做,李妷伨已经等不及要把她架在火上烤:
“是不是周芒山所为,一问便知。妾身还是那句话,不可纵容宫人攀附之风,请皇后传周芒山来问话!”看皇后焦头烂额的样子,李妷伨眼中的窃喜呼之欲出,不惜加大筹码把压力给到卫皇后。
卫皇后想明白来龙去脉后,意志已不似先前那般坚定,樊姬看出来她心存顾虑,没有附和李妷伨。
左童别的话听得稀里糊涂,李妷伨想让卫皇后难堪一眼就能看穿,这哪里是说周芒山,分明是后妃之间在斗法。
从前遛狗被皇后罚了笞刑,打得皮开肉绽,左童看准时机,正是出口恶气的时候,李妷伨也得踩上一脚:
“这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周芒山不过是想攀高枝并未违反宫规,和八子假传圣旨比起来,小巫见大巫哦!”左童冲李妷伨摇头篾笑,扬眉吐气了不忘拿邢夫人恶心一把卫皇后,“邢姐姐奉旨为皇后分忧,也该说句公道话,怎能袖手旁观呢?”
邢夫人被左童提及,俨然无法再埋头当鸵鸟,了然于胸地起了身:“妾身以为孤掌难鸣,若执意求证此等子虚乌有之事,恐怕不止要传周芒山问话,倘若传骠骑将军进宫问话,必定会惊动陛下,请皇后娘娘三思。”
卫皇后意识到自己险些着了李妷伨的道,反应过来后立刻顺坡下:“罢了,尔等今后务必约束好宫人。”
众妃皆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