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了杨阿姨和孟管家等人,爷孙两人对坐在二楼露天花园里的小圆桌边。
谢老爷子依旧维持着淡然神色,只问了一句,“陆行啊,看来你这次是真的想清楚了?”
“爷爷,之前昏迷的时候,我像做梦一样进入了一个异空间。在那里是您屡次告诫我,要小心防备二哥。当时的我一直不解,今天总算摸索出大致线索。”谢陆行交代完,才低声说了正题,“二哥确实问题很大,如果报警获罪不轻,希望爷爷您能谅解我的选择,这也是我的最后决定。”
谢老爷子沉默片刻,脸上终于浮现不忍之色,“你做得对,我自然也不干涉。不过,现在你身处的是现实,周围都是跟你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你二叔一家,同你二哥建立某种利益链的人。这些人都不好相与,你要光明正大的硬来,那你爷爷我也只能以我的手段来解决后事。”
谢陆行听明白了爷爷的意思,也不反对,只说,“那也好。看来爷爷一早就决定好了,咱俩各自以自己的方式去处理。我也是想让爷爷事先做好准备。”后面那惊扰人心的话,他就不说了。
谢老爷子难得欣然大笑一声,“难为你小子还有这份心。放心,老头我承受能力还在。”
话说到这,谢陆行最后问了句,“爷爷,二哥最近都不回老宅了?”
爷爷举起了茶杯,啜了一口再放回杯垫上,“他啊,是铁了心要自己去闯一番事业。可惜门路不正。”
谢陆行没再继续问下去,从小就与二哥不在一起长大,成年后再相见时也一直维系着脆弱如纸张的情意,如今就要彻底撕破脸皮,也不觉得有多痛心。
“陆行先告辞了,爷爷多保重。”谢陆行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公文包,向爷爷眼神示意后就转了身,缓步朝楼下走去。
露天凉台上起了风,台边的几株绿植叶子摇晃着。
谢老爷子在椅子上坐定不动,眼神看似平静,却变幻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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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陆行走到一楼,出了门站在老宅庭内,周阳秘书的车已经停在了车库。
两人一碰面,没有多说什么,即刻出发。
在车上,谢陆行难得一次坐在副驾位,由周阳秘书开车,“那边情况如何?”
周阳秘书那边已经将谢致书的别墅摸底清楚,沉稳地开着车,交代道,“就在那个股东名下的别墅,是临近湖区的一间小别墅。恐怕我们单独行动,只怕打草惊蛇,您看还是找周警官帮忙……”
“这是当然,不过也需要我们配合行动。”谢陆行提示。
“小谢老板,您的意思是,我们在音声公司的财务方面?”
“不错,先让我二哥误以为我只是单纯向与他夺权,划分地盘。”谢陆行说着,打开了公文包,将里面提前取出来的文件拿出,放在车内的抽屉里。
“看好了小周,一会儿你送我回书店。然后就以我的名义去见那个股东,把这份文件亮出了给他看。”谢陆行眼带狡黠,“放心,还有备份。他如果不肯合作也没事,至少我二哥会被惹急了。人一乱,就容易露马脚。”
“是,小谢老板。”
“那么,最迟在今晚九点行动。不管那栋房子藏着谁,我都要把他活着救出来。”
谢陆行说完,车子刚好拐过下一个十字路口的左转车道。前方很快就到了书店所在的大厦。
两人最后确认了一下,谢陆行就在大厦前下了车,周阳秘书则继续向前开去,车道方向通往音声公司地址。
谢陆行回到二楼的办公室,通过内线呼叫了周警官,在电话里只交代了自己手中握有谢致书经济**的证据,最后点到为止地说了句,“当然,其中也有跟为紧要的事情。”
周警官当***悟过来,说明立即在二人秘密清谈的老地方单独会面。
“不,周,这次还是叫上两个人吧。这样你们行动更适宜。”
于是周带上了身边可供抽调的一名辅警,一起去了二人约好见面的茶楼。
交代完毕之后,一切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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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就紧急开展了秘密搜救。
正当其时,谢致书还在公司大楼里和一班智囊团决议音声公司的财务经济难题时,心裁湖区的一栋临湖小别墅就被人强开了门锁。
谢陆行跟在警员的身后,随后进入其中。
一进入小别墅一楼,门内布局宽疏整齐,只有一张方形桌子摆在玄关之内,另一侧靠近壁炉与橱柜。只是所有家具都蒙着白色遮盖布。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人生活过的迹象。
“小谢,你先在一楼等候。我们的人已经开始对整栋楼进行搜索查探,马上就可以见到人了。”周警官站在正厅,神情严肃地对谢陆行说完。
“好,我理解。多谢了”谢陆行当然明白,只跟在其后等着消息的传出。
不过多久,地下室突然传出隐隐作响的声响,而后是被警员抬出来的一个瘦弱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周队,受害者现在声息微弱,已经被囚禁多日,需要立即送医。”前来报信的一个男警员说完,身后立刻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周警官颔首,“一定赶快行动。”
“等一下,”谢陆行说着,走上前看了一眼。
只见被抬出来的那人身影纤弱,面孔苍白,双眼此时微微合着。头顶的短卷发已经凌乱不堪,看起来很久没被打理过。
谢陆行当场愣在了原地,悲痛的一声哀嚎卡在嗓子眼里,等人已经被抬出去送上了救护车,他才哀泣地捶着脑袋,喊了一声:“白意!”
“怎么,这就是你的那个恋人?他,没死?”周警官也面部不解,只是之前听闻过一些关于谢陆行与白意的传闻,还以为白意真的自杀离开了。
谢陆行一面悲痛,一面交代,“只怕这房子里,还另有别的人在。”
“这又是怎么回事?”周警官走上前一步,挨着谢陆行问。
“说起来有些离奇。周,恐怕你也不会相信,我二哥居然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谢陆行苦笑一声,“我大哥,谢煥清也已经失踪了三个多月。家里人一直以为他是在外面放浪游玩,实际上极有可能他是被我二哥控制住了。”
周警官打了一个手势,立即有一个警员走上前来记录。
“另外,周,还有一件事——有一位名叫叶序白的男孩,目前不知他到底是生是死,最坏境况是被害了。而这也与我二哥有关。希望当局能找到真相。”
谢陆行说完,没过多久,周警官就接到了谢致书被抓获的通知。
他看向谢陆行说,“不会让你失望的。接下来,安心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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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夜,心裁湖区的那栋小别墅周围,进进出出忙活了半天。周围的居民也险些被惊扰。
白意被送去市中心的医院接受治疗。
谢陆行跟着周警官回到局里做笔录。而谢致书和他指示的那个股东已经被关押起来,等待第二日到来的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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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陆行去了医院探望白意。在现实中,两人失去联系长达一个多月,但按理说却是各自都没有察觉。
因为一个躺进了医院昏迷,另一个却是被囚禁在小别墅里得了幽闭症。
谢陆行站在白意的病房门前,愣了好久,也没有进去。终于决定转身离开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声玻璃杯打碎的声音。
谢陆行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两人隔着一定的距离对视上,白意苍白着脸,眼神呆滞,没有任何言语表达。
谢陆行一夜无眠,熬红了眼睛,缓步走到白意床前,半蹲下身,哽咽了许久,
“白意,你还活着太好了。他们都告诉我你不在了,可我不相信。”
白意睁着一双水眸,眼神空濛。
“怎么不回话?”谢陆行问,一边伸出手想要握紧白意的手,“你让我等了太久了,失而复得又再一次失去的痛苦,我真的不想再体会一遭。”
白意冰冷的手瑟缩着,从谢陆行的手心里轻轻抽了回来。
谢陆行顿时僵在了原地,“你也很痛苦是吧,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说,也不愿意再看白意僵硬的表情,旋即起了身。
谢陆行站在背对白意的地方,冷冷说了一句,“我们分手吧。”
白意一句话都没有回应,只点了头。
谢陆行看不到白意的反应,也听不见白意的声音,当下故作淡漠地走出了病房。
病床上那道身影,一直在隐隐地瑟缩着颤抖。明明马上就要到夏天了,却仿佛身处寒冬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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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意身体渐渐恢复。
庭审的日子也很快到来,谢致书坦白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原本按刑法应当处以十年有期徒刑,但因为谢老爷子的不忍,以及谢致书的律师的辩护,事情有了缓转的余地。
谢陆行全程并未参与,一直在书店的项目里忙碌。
而事情的真相在二哥的陈词中终于有了全貌。
二哥囚禁了白意,而白意的替死鬼却是那个可爱中带点软弱的coser叶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