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谢致书趁着夜色回到老宅,已经快到十点。
孟管家体贴地给谢致书准备了宵夜和淡奶汤。谢致书一人坐在正厅里的方桌边,胃口出奇好,一碗海鲜绘意面很快见了底,甜汤也被喝光。
杨阿姨站在桌边,没出声,只心里暗暗诧异。
“杨姨,车库里可停着陆行弟那辆卡宴,怎么不见他人呢?”谢致书放下瓷碗,用方帕擦完嘴角,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起。
杨阿姨伸手向内指了指一楼走廊左侧,“二少,小少爷在书房里,正接受教育。”
谢致书哈哈大笑,“真是稀奇的事情,我只知道他回老宅的次数比我还少。怎么这也能把爷爷惹恼。”
杨阿姨叹气,替谢陆行感到惋惜,“我也不该多嘴,这事您还是去问董事长吧。”
说完,杨阿姨开始收拾碗筷,进了单独的小厨房里。
谢致书目光沉沉,坐在桌边不动。
过了半晌,他才起身上楼去。
刚走到楼梯口,脚还没迈上台阶,就听书房传来一声巨响。
谢致书被吓得不轻,刚拍了拍了胸膛,自我安慰着。
书房门被打开,谢老爷子气沉丹田地一声吼,“谢老二,你也给我进来。”
谢致书不情不愿折回身,走向书房。
房门打开,书橱和书桌之间的椅子上坐着脸色阴沉的谢老爷子。
至于谢陆行,谢致书抬眼打量一番,他正跪在地毯边,垂头丧气,眼眶发红。
“你也给我跪下,一个都少不了。”谢老爷子提示老二。
谢致书眼神哀怨,“陆行他犯事了,您用不着让我一起跟着倒霉啊……”
牢骚没抱怨完,谢老爷伸手一指桌前的地毯,“没让你直接倒地板上,算你好运。”
谢致书止住抱怨,走到谢陆行身边,挨着对方,扑通一声跪下了。
“谢家这股歪风,就是从老二你身上开始的,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如实交代——你在湖区小别墅偷藏人的事。”
谢老爷子眼神犀利,言语也丝毫不宽恕,决心处置这般猢狲。
谢致书听了这话,立刻蔫儿了,看向谢陆行。
谢陆行一直低头沉默。
“你自己交代,不用跟别人商量。谢陆行他已经老实交代了自己的情况,现在就是你,老二。”谢老爷子一眼看出谢致书的意图,举起椅子边的手杖就是一下狠敲。
谢致书吓得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手杖落在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谢致书抖了又抖,任命,“是,我是在别墅里和人做了,但他也是心甘情愿……”
谢致书话没说完,老爷子起身走到他身后,举着手杖,“你再敢给我胡编,那小助理果真情愿跟你?”
“爷爷,爷爷千万别打我,我可是您亲孙子啊。”谢致书叫嚷着,继续交代,“爷爷,老实说我也不想的,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过一段时间,就忍不住想找刺激,寻新鲜,如果不这么做,我的日子就无以为继,抓心挠肺……”
手杖终于落下来,打在谢致书后背上。
一、二、三……劲瘦有力的手臂抓住了手杖一端,敲打被中断。
“爷爷,别再打了。”谢陆行半起身,抓着谢老爷子的手杖,不让他继续打下去。
见爷爷瞪着自己,谢陆行继续说,“打三下就算是警示了,再打——棍棒教育只会适得其反。”
“哼,谁让你起身,继续跪下。”谢老爷子虎着脸,但手上却收回了手杖,重新做到椅子上。
“我们谢家,不会留下让祖上蒙羞的蠢货。你们两个都小心点,不要目中无人、肆意横行。接班人还没有定,如果你们两个继续沾染不过碰的——东西也好,人也好,我统统把你们赶出去。
尤其老二,你的事已经被私媒寻到了蛛丝马迹,最好给我收敛住。
到今年冬天,你们大哥正式回到宁市,扎稳根基,我也不指望你们两个了。到时,绝不留情面。”
谢陆行点点头,丝毫没被所谓“继承权”威胁到,神色淡然,
“谢谢爷爷宽容,不过爷爷,从我高考到考研,每次专业的选择,您应该从这里看出,我志向不在谢氏集团,也不在宁市商政圈子里。我一人,就只是想看书,做研究,还有追求到他。”
也许是被谢陆行一番纯情话语打动,也可能是一晚上的软硬兼施都不奏效,谢老爷子有些被谢陆行折服了。
他深深地哀叹一声,“看来你这孩子,命里就不该是我们陆家人。和你那耿直的蠢货爹一个样。”
“你们都起来吧,该反省反省。明早早点出发,不要让我看到你们还不知耻地出现在餐桌上。”
谢老爷子说完,赶人的意思表露得丝毫不加掩饰。
谢陆行也知趣地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回过头看了看二哥。
二哥自从被打后,一直白了脸色,满是委屈和愤懑,不吭声。
谢陆行想要扶起二哥,伸手时,二哥却自己爬了起来。
两人一起走出书房,谢陆行给关了门。
谢致书挺直脊梁,对谢陆行说了句,“难道不该把我当人看吗?”语气极其悲愤。
“爷爷,是恨铁不成钢,倒没有看不起咱俩。”谢陆行安慰。
谢致书已走到楼梯口,愤愤地说,“就算是我不成器,到底是谁从小没把我教养好?为什么从没人追问!”
谢陆行哑口无言,二伯家里的事,向来乱得很,自己也没有发言权。
可谢二哥表现很在意,像是被抽了筋、扒了皮一般地起了应激反应。
冲冲撞撞地上了三楼。
对了,谢二哥的房间在三楼的一个小单间。这也是爷爷特地给谢致书准备的,只因为他有个不成器的爹。
谢陆行回到二楼自己的套间里,毫无睡意,从书橱里收拾了几本哲学与文艺心理学书,打包起来,准备明天一早带走。
凌晨三点多,老宅里一片寂静。
忽然三楼灯光大亮,左侧走廊尽头传来压抑的啜泣与哀嚎声。
这声音一直持续到五点。
天色蒙蒙亮,三楼的灯也关了。
谢致书面带春风走下楼,去车库提车。
伴着一声轰鸣,门卫被惊醒了,连忙给人开门。
车屁股一转眼就消失在别墅外街道转弯处。
一路疾驰,谢致书将车停在了分公司门口的车位上,锁车后,进入后排的职员公寓楼。
凭着他总经理的特权,在男职员的公寓楼内出入自由。
他进了十楼的B区,119号。
不耐烦的敲了敲门,单人间房门被轻悄悄推开,探出一张眼带泪光的苍白小脸。
“总经理,您、您这么快就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快让我进去。”谢致书声音阴郁不耐,向内一推小助理,自己走了进去,自里边锁了门。
一阵推搡,隐约夹杂着鸣动声。
单人床的被单上染着粘液,已经快要干涸,谢致书掀起被单仍在了地板上。
“两个小时,你还挺能忍。我在老宅跟你通话时,你倒是哼哼唧唧个不停,怎么,现在哑巴了。”
“帮我脱。”谢致书伸手,扯掉领结,将衬衫袖口一面对着小助理。
小助理眼角发涩,忍着熬夜之后的头疼难受,呆滞地听着谢致书的吩咐。
后背上三条红痕就这样明白清楚地显露在小助理眼前。
“嗬,这太狠了……”
“为你挨的打,今天该让我讨回来。”谢致书装作无关痛痒的模样。
小助理结结巴巴,“应该、怎么讨回来,我不能替你打人。”
“从你这里讨回来。”
谢致书无趣地念着干巴巴台词,其实根本不想这么慢腾腾。
他属于直接就来的行动派。
像谢陆行弟弟那样蔫不拉搭的情感恋爱,他从没兴趣。
但是有兴趣的是,陆行弟身边那个小孩。
他承认,自己动了歪心思,但是不敢明目张胆。
“你的味道还不错,还能多让我留恋几天。”谢致书钳制着小助理下巴,眼神里带着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