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被感情冲昏头脑的谢陆行忘记音声网络公司的董事里有谢二哥的人,直接吩咐了周秘书联系相关的赛事策划负责人。
第二日,谢陆行没等来周阳秘书的答复,反而是谢老爷子先给他打来了电话。
“陆行你小子,能耐了,屡次拐带别人家小孩——还不知悔改是吧。”
那边,谢老爷子一边啜了一口茶,一边语气愤懑。
谢陆行坐在办公桌前,刚接起电话,就听自己爷爷语气不善地怨怒,着实是摸不着头脑。
“爷爷,您可不能空口白舌地冤枉人,说的好像我才不是谢家人。”谢陆行在脑海里搜罗一圈自己这些天的踪迹,除了昨天傍晚没忍住,去了一趟面店,其余时间他可没有妄动。
“我说的是谁,你还在那揣着明白装糊涂。”
“看来您就是在暗指白意了。”谢陆行在电话这段耸了耸肩,如实交代了。
“我这明摆着跟你明示,你啊看来是好的不学学坏的,非要学你二哥了。”
谢老爷子说着,那端还传来几声模糊的咯嘣声。谢陆行猜爷爷又忍不住嚼那蚕豆子了。
“这是本性使然,怎么是学我二哥。爷爷您倒是别对我二哥失望啊。”纵使承认自己的作为,谢陆行还是想跟二哥撇清,不能什么锅都甩给谢致书。
“你替老二说话,他可未必对你感激。”爷爷提起谢致书时,似乎从来没什么好脾气。
“陆行,这样吧,你明天趁着周末,把那孩子带回老宅这边来,跟我一起吃个饭。”谈到最后,谢老爷子才道出这次通话的真实目的。
谢陆行有点讶异,爷爷居然有做出一幅准备接受白意的样子。
他只好哈哈轻笑来掩饰心虚,“爷爷我倒是想把人带回来,但他可不一定愿意。”
“什么!你费了这些功夫,还搞不定?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你这倒霉孩子……”谢老爷子反过来被谢陆行的回答给刺激到,不停抱怨孙辈们的低级追爱手段。
“那你老实交代,你跟那白意,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未满恋人?”谢陆行犹豫。
谢老爷子沉沉吐气,“真是废物一个,朋友怕也没做成。”
说完,老爷子那边又传来咬牙切齿地啃蚕豆的咯嘣声。
“我也不是没跟白意做成朋友。”谢陆行反驳完,又出声提示,“这蚕豆您老还是别磕了,磕坏假牙不值当。”
说完这句,谢陆行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没来得及听到那边谢老爷子被呛到的声音,以及“儿孙不孝”的感叹。
谢陆行发愁,要找什么理由带白意回家。
一直到下午,谢陆行借着图书馆老师的方便,联系了老师询问白意的行踪。
“小谢,你说白意啊,他最近就在图书馆志愿者位服务或者自习。”女老师回忆着,补充说,“我看这孩子还是心性坚定,有想要继续学习的意愿。”
“是这样老师,我关于考研专业和就业退路两件事,上次有些方面还没能跟白意沟通完,一直惦记着。”
谢陆行没明白说出自己的目的,含糊其辞地扯到专业方向,不过他的确是有些事情想跟白意好好聊一番。
免得他再次走了歧路。
“对、这些事你确实应该跟白意好好地讲一讲,我看他似乎有些犹豫专业选择,对了近些年的院校分析你也记得说说……”
图书馆老师很热情,一面思索着,一面交代。
“小谢,你这样,我们学校今天在补课——这不是为了清明节连放三天的事。你傍晚就可以联系一下,白意应该是要假期回家。”
“好的,老师,还要劳烦您具体给个位置。”谢陆行握着手机,提出最后一个请求。
“那不就是在第一教学楼么,行政学院前的第一教学楼。”图书馆老师嘱托完,二人就道了别,结束通话。
这样看来,听老师的意思,原来这次清明节,白意学校调课,今天周六补下周一的课,这样周末到下周二——清明当天连放三天。
这样盘算一番,谢陆行决定下班后,立即去学校接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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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校在本地人眼中认可度还是较高的,平日里学校的出入管理也并非特别严格。再加上处在市区的便利繁华位置,总有些教职工相关亲友、与校方联合路演宣讲的活动方、以及周边社区居民,若干人等在天气不错的日子里,走进校园散步闲逛,漫游。
除了图书馆和教学楼有特别限制外,似乎午晚餐时段,总能在学校的各处花坛、草地、绿植小公园边,甚至餐厅里,见到校外人士。
以前,谢陆行作为校园中的普通学生,似乎没觉得这种校外人士的身份有什么异样感受。
今天特地在下班时段,以急切的心情来这里找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心境的转移变化。
车在教学楼路段之外的小广场边车位停稳,谢陆行立即先翻出公文包里的手机,给白意打去了电话。
这电话号码还是跟白妈确认过的。
白意有两个号,一个已经将谢陆行拉黑,另一个是他用了很久的号,一直还没被谢陆行骚扰到,今天终于派上用处。
谢陆行拨了号,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你好,请问什么事?”白意那端,迟疑了片刻才接起。又听对方没声音,就出声问。
“是我,你下课了吧,出来我接你。”
谢陆行藏起刚才的翻江倒海的各种小心思,故意语重心长地说着。
那端传来楼道里空荡的踩楼梯声音,白意大概在楼梯间或走廊尽头接的电话。
“……怎么你还不死心吗。”白意语气无奈,“我一会儿收拾衣服,要回家。你有什么事情都过了假期再说。”
“你先出来。”谢陆行握着方向盘的手送开,轻微敲了两下操作台面。
白意妥协,悠悠叹了口气,故意耍狠说,“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说完秒挂。
谢陆行坐在驾驶座位,靠着椅背,舒缓了原本紧张的神色。
草地旁边是两栋平行的高楼,中间是光滑的瓷板路面,半空中悬着的空中走廊连接起两栋楼的四楼楼层。
走廊中点向下蜿蜒,盘旋成延伸向一楼的楼梯。
这其中一栋楼是专属于行政学院的门面,接着矗立在后面的那栋楼就是第一教学楼。
谢陆行下了车,快步走向第一教学楼下,刚走到瓷板路中央的喷泉边——
楼上白意正从四楼外走廊慢步走出,到空中走廊,向下爬楼梯。
谢陆行站在喷泉边,眼睁睁看着白意一步一步走下来。
白意穿着极普通的深蓝卫衣,略宽的黑色直筒运动裤,脚踩一双白运动鞋。他高高瘦瘦的,明明头顶着可爱的小短卷,脸上却是什么也不在意的淡漠神色,还真是能轻易勾起人的攀折之欲。
“小白,你美人出浴啊,一步一个脚印。我要被你急死了,有电梯还走楼梯,故意的是不是?”
谢陆行疾步走到白意身边,忍不住发牢骚。
白意脸上风轻云淡,“连这么几分钟都等不了,那我们的确还是散了,比较好。”
“你看,你又恶意揣测人了。我是想跟你好好提建议,再说走楼梯累着的是你本人。”
谢陆行揽住白意肩膀,想跟他好好叙情。
白意直接拿掉他搭在肩膀上的手,紧接着飞速伸手捂住谢陆行嘴巴,低声要求,
“这里空旷有回声,我们去外面谈。”
谢陆行被捂着嘴,怨念地看着白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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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陆行哥,现在你可以说了,到底什么事。”
二人走出瓷板路,来到教学区之外的草地边,白意早就松了手,恢复平常神色。
“首先,你就不应该继续叫我哥。”谢陆行说完,默想了一秒,抓起白意的手说,“我们回车里说。”
白意跟着他,被他安置进副驾位,又见他关了车门,走到驾驶座一边上车。
“陆行哥,为什么我不能叫你哥呢?”
白意待谢陆行坐稳后,又问。
“这个问题啊,自然是因为——”谢陆行刻意延长了,又放缓了声调,“乱—伦—。”
白意黑了脸,“你就时时刻刻想着那事儿?”
“那事儿?”谢陆行装作不清楚的样子,模仿白意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转过脸盯着白意的眼睛问,“那事儿是什么事?”
“你……你别装了,别装了。”白意一时间气结。
谢陆行被逗乐,见好就收,“说回正题,我爷爷他老人家想请你回家吃顿饭。这你不会不答应吧,没心没肺?”
“我不答应吃饭,和我有心有肺,二者有半毛钱关系吗。”
白意不服,明显是不想跟着谢陆行回去。
谢陆行只好亮出最后一张牌,说,“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有你这张电话卡号?白妈妈她现在可并不需要你回去帮忙。”
白意立即领会过来,焦急起来,“你去找了我妈,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交代了我是你学长这件事,顺便再表示你需要我的辅导——考研,或者就业退路。”
谢陆行按着白意肩膀,轻拍着。
白意见他没有胡来,放松下来。
转而意识到,这件事是自己母亲都许可的了。
白意耷拉着脑袋,晃着下巴点点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