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意告别了都市上班族的生活圈,重新回到校园里沉淀自己。
眼下三月已经过半,很多事情都到了做一个决断之时的关键路口。
班里的男生,三分之二的人要考研,剩下三分之一不是出国,或者考公,就是父母早已经为自己备妥了职业道路。
白意两眼看着空茫茫的前途,决定去考研,如果不成,自己的退路就只能是听好友的推荐,去那个尚且未成气候的网络音乐公司。
因为答应了老师做长期的图书馆志愿者,他在校时,每天都和另外几个同学轮流在藏书馆值班,整理书架图书,对新书分类。
周一这天早上,离开谢陆行家之后,白意先回到了寝室,收起衣服,而后拿着今天预备学习的内容,去了图书馆。
上午是那个漂亮女老师的班,白意在八点前拿钥匙开了藏书馆的门,清点了换回来、还没来得及收归的书。
“白意啊,你今天看起来不错。你身上这件衣服的蓝色很衬你。”老师踩着平底鞋走进来,脚步轻巧。
“老师好——”白意刚把一摞图书搬起来,去文学区放置。
老师见他迈着细腿的艰难样,不厚道地笑了,“你这孩子就是诚恳,一本一本去放也没事。咱这也不是多讲效率的,慢慢来。”
白意应了一声好,继续摆书。
图书都归回原位后,白意也就解放了双手,可以回到座位上看看自己的专业课内容。
周一早上多半还没什么人来,这时候大家一般都有课,要到中午之后才有积极的同学前来结束或还书。
白意一直待到十一点,老师让他先去吃午饭,过后过来值一下班。
白意应声,快步去了餐厅,解决午饭。
就这样一直又待到了下午一点半,他收拾了书包,去上课。
日子就在教学楼、餐厅、图书馆之间,重复简单的循环。其实平淡又枯燥,但如果沉下心来,也是可以苦中作乐,别有一番趣味。
白意三月的后半月一直都在校园里,打算都清明节再回家一趟。
与这段时间并行的,是谢陆行无聊的上班族生活。
他偶尔将车开进母校,停在图书馆前的路边停车位上,在人群中观望着白意的身影。
不过那家伙似乎从来没有注意到他。
三月末的一天,谢陆行的店里进了一位染着浅金发的翩翩公子,他一身桔色西装,黑晶领结,周身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淡淡香水味。
店员晓丽一个激灵,被这道若隐若现的香气吸引,从吧台边抬头一看——
桔色西装男轻挑地倚在屏风边,嘴角噙着一抹笑,浮夸放浪的模样,实在是有些过头。
晓丽维持着笑容,微微一躬腰,“您好,请问您要图书还是咖啡?”
男人走过来,“没大没小的样子,你还是跟你老板如出一辙。”
晓丽莫名其妙挨了对方的骂,很是无辜,以为对方是存心挑事。
男人却在吧台边站定,“我进来之前,你正在台面边昏昏欲睡是吧。这种态度,难道不该挨训?”
“还有一句话,下次见面先称呼我为老板。”
男人转身,走向屏风边的单人座位,使唤道,“请先为我备一杯冰奶咖。”
“好、好的。”晓丽不知到底怎么一回事,只按照客人的要求去准备了。
她老板明明人在楼上,这个浑身散发香味的怪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西装男人坐在咖啡桌边一角,和女店员遥遥相望之际,楼上的谢陆行被系统的紧急提示音闹醒。
“情况危急,楼下不速之客来了。寄主,您可不要再没精打采了。”小黄人音色里带着点怒其不争的意味。
谢陆行按着额角,驱逐睡意,自从白意搬走后,他常常独坐在办公室里,不知不觉过了时间,两眼发昏、意识模糊。
“原来是我二哥,他能有什么事。”谢陆行将电脑的监控页面切出来,眼见二哥谢致书正坐在咖啡区座位,和店员晓丽暗自互相较劲。
谢陆行一猜便知,二哥一定又是因为称呼问题。上次,小周秘书因为没有喊他“二少爷”,便被他拉了黑名单一番计较。过后还非得教训一番,勒令小周以后每次见面都要喊“少爷”。
二哥这人,最不像谢家子弟,胸襟狭小,而且又不会掩饰,实在情商低。
谢陆行又看了一样监控,二哥那颜色轻浮的西装,还真是……
谢陆行哼笑,“让我去欢迎一下,我这位二哥。”
系统自觉退出了意识层,消失前特意嘱咐,“寄主,您一定要抓紧安排白意的事情,这才是重点。”
谢陆行按了电梯,到了一楼,电梯口这边正对屏风口。
谢陆行一样就看到二哥,隔着不远的距离,谢致书也回过头,向他眼神示意。
“二哥,这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可记得爷爷的分公司还等着你来管理。”谢陆行几步走过去,自己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
二哥听出他这话,暗含嘲谑,只叹息一声,“再顺风顺水,也不如陆行弟你啊,书店这儿可是山高皇帝远,没人来管束你。我就不同啦。”
“哦,二哥这意思,想和我换换位置?”
“那倒不是,不过体验一下生活还是可以的。”二哥恢复正姿,挺直腰杆,“陆行弟,大哥最近那才叫扬眉吐气,只可惜我手底下的项目破产了。”
谢陆行不认为二哥只是来这里简单地倒苦水,只静静地听着,不想加入主观判断。
“陆行弟,不如我们俩合作,共同划分环信区书店这块蛋糕,如何?”
谢陆行轻笑,这在他意料之中,就假意说道,
“二哥,您这想法是不错。回头可得跟爷爷交代一下,不然爷爷可不知道他的保健器材公司,什么时候开始卖书了。”
“陆行弟,这可是你不对了。我一个穷困上班族,除了那点固定职位工资,可没你这么自由。”二哥明显浮现不满之色。
“贪心不足蛇吞象。二哥,我也不过是总部之下的区管理者,也是倒霉的上班族。”
谢陆行最后这么说到。
二哥含着愠怒之色,正了正闪亮的领结,优雅起身。
“既然如此,我只好告辞了,陆行弟。”
谢致书转身拂袖离开,他所停留过的地方,都留下了隐约香气。
谢陆行不满地摇头,看着桌上二哥留下的、只喝了一口的咖啡,起身走到吧台前。
“老板,这位客人……”晓丽话没说完,就见谢陆行摆了摆手。
“我这二哥,虽然为人刻薄计较了些,但本质还是不坏。他愿占点便宜,就占着吧。”
谢陆行对其他方面不想过多计较,但有两件事别人不能触及,一者是至亲至爱,再者就是他的事业,这间书店及其关联的周边分店和品牌。
谢陆行闻着二哥留下的余香,只觉头晕,就简单交代了晓丽下午的事宜,回身上楼。
另一边,染上都市病和公子哥病的谢致书出了书店门,就给车库的助理打了电话来接。
小助理是个刚入职不多久的新人,对前途满怀信心,又加上身边这位总经理身高位重,是公司总部老总的孙子,他满怀信心地跟在谢二公子身边做事。
车子很快停在路边,谢致书从路缘石一侧的车门进去,坐在车后座。
他一手托着脑袋倚在椅背,微合双眼,面有气馁之色。
小助理以为谢二公子是谈项目失败,不便多问,只说,“总经理,我们现在是直接回公司?”
“……不,先不回。”
谢致书睁开了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沉郁,思索了片刻说,“先去心裁湖区我的别墅那,165号。”
小助理点头应下,“明白了,总经理。”
他调转车头,辗转从另一侧单向车道汇入车流,朝心裁湖区方向开去。
谢致书一路一直握紧了双拳,压抑着眼中的愠火,时不时看向驾驶室里的小助理。
终于开进了别墅区,顺着植满关山樱花树的大道开去,小助理在转过角的丁字路口驶进主干街,尽头的一处三层复式别墅,就是谢致书说的165号。
这是他的小金屋。
“总经理,到了。”小助理下车,快步走到谢致书坐在的门侧,弯腰打开门。
谢致书从闭眼假寐的状态里转换过来,睁眼就看到小助理那副孱弱的模样,弯着腰毕恭毕敬。
“很好,跟我一起来。”
谢致书拿起车座上的随身包,扔给小助理,“找出钥匙来。”
小助理拿着钥匙开了外层的铁门,跟在谢致书身后,打量着,这一片应该是早年建的,不过内部的装饰还是很华丽的。
庭院里先是宽阔笔直的玉板路面,而后从中间分出一条铺着均匀鹅卵石的小路,通向庭院一侧的泳池。
院子另一侧则是凉亭和流理圆桌,花坛里是一株正开着的樱花,花瓣由红艳逐渐变色为浅粉,开出几重模样。
小助理呆呆看着,忘记了跟上谢致书的脚步。
谢致书用指纹开了门,发现小助理仍愣住在原地,观赏者樱花,就沉声发话,“看什么呢,还不快跟上来。”
小助理应声,连忙快步跑过去,跟在谢致书脚步后,迈进正门。
“总经理,我们干什么来了?”小助理天真地发问,还没能看清正厅内的摆设装潢,就见听见“咔哒”一声的锁门声。
下一秒,谢致书从小助理身后环住对方,推在墙边。
小助理被迎面压在墙边,下巴不慎磕到墙面,传来一阵钝痛。
墙壁上的琉璃灯闪着静穆的冷光,窗帘帷幔原本就是被拉上的,门被关严实,房间里光线黯淡。
小助理看不清身后谢致书的表情,只听到对方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恍惚懵懂之间,还不知道即将迎接自己的是什么。
小助理的廉价皮带被解了开来,落在地毯上,响声微弱。
谢致书一手将小助理的手臂收住,一手从他胸前环过——
强迫着带他走向客厅深处的一道门内。
过了地毯,西装裤滑下了腿脚,落在木地板上。
沉重木门被推开,隐约可见里面摆着一整个墙面的橱柜。
谢致书一松手,将小助理推了进去,关门,而后开了一盏壁灯。
“跟了我——”谢致书挺直站在门边,发号施令。
小助理光着腿瑟缩在地板上,被突然亮起的光线而刺激到眼睛,仰着脸流下一滴泪。
“总经理,不行的,我洁癖,我不能……”他惶恐地说着,哆哆嗦嗦,连抬起头来直视谢致书都不敢。
谢致书向前跨一步,直接将小助理抱起来,放在床边。
一件接一件,上身也全然脱落下来。
小助理瑟缩着,却根本不敢反抗,他完全遭懵了。可明明不愿意,却后怕抗拒的结果。
小助理的领带被解开,而后又紧紧地被束缚在他两手腕间。
谢致书俯下身,一阵隐约的清香气息再度弥散开。香气似乎带着股催眠和抚慰作用,让发抖的人平复下来,心神旌荡,然而意识却慢慢模糊。
谢致书按着身下人的肩膀,床榻周围随着动作下陷。
幽静的壁灯散发微光,而他的心病之魔却越发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