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没事吧?

孟芝的班主任是个体态丰盈,皮肤白皙,但经常板着一张脸的中年女人,姓黄,教物理。同学们私下都叫她“阿黄”。

开学第一天阿黄就按照身高给排了座位,孟芝被安排到了第一组的第二个,而江斯俊则是安排在了最后一组最后一个,刚好形成了一个对角。让孟芝最为开心的是那个再军训上和她说说笑笑的女孩,成为了她的同桌。当她们看到被安排坐一起时,在桌底下握着手,使劲儿捏着,兴奋得冲彼此龇牙笑。

座位安排好了,很快到了自我介绍环节。有的同学腼腆,说了个名字就飞快跑下来了,有的乐观开朗健谈的,除了介绍自己,还顺带聊到了爸爸爱打呼噜,爱放屁,引得哄堂大笑。姜芝想她就属于那种说个名字,顺便说下年龄,就急着下来的人。她胆小,再台上讲话她的腿会不自主的哆嗦,虽然她也想了很多办法去克服,但不知为什么总是有股阻力,让她克服不了。

到她了,孟芝强装镇定,拖着两只千斤重的腿,说自己叫孟芝,今年16岁,来自隔壁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山村。说完,孟芝听到台下有人偷偷在笑,在议论,然后她背上一阵发热,脸一红,就跑下来了。坐她旁边的女孩叫孙玉,她对着孟芝竖起大拇指,说:“ 你的普通话很标准,平舌翘舌都能区分开来。”孟芝冲她露出甜甜的一笑:“谢谢你这么支持我,鼓励我”。

很快江斯俊上台了,自从他在军训中的亮眼表现,外加他的家庭背景,他优越的外形,以及亮眼的中考成绩,他成为了班上最瞩目的存在,以及女孩子们的暗恋与讨论对象。今天他穿了一套黑白相间的李宁运动装,身材高大挺拔,脚上不再是白色球鞋了,而是一双蓝白相间的运动鞋。他一站在讲台那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浑厚且温润的声音传来:“我叫江斯俊,今年16岁,我是今年的中考第一,欢迎大家和我交流学习心得,一起同步进步,考上理想的大学”。

“哇,中考第一?他数学一定是满分吧”孟芝内心惊叹不已,“考人智商的,最后一道开放题他也做出来了,真是厉害了,如果以后能跟他请教一下数学题目就好了”。孟芝各科成绩其实都还不错,开学的时候她就看了,她的成绩估计排名班上十二。如果她的数学不偏科,她估计能排到班上前五了。她默默在自己本子上悄悄写下了:好好学数学,三年后考上北京外国语学院。”一颗种子就这样悄然在她心里萌芽。

等江斯俊说完,孙玉就悄悄给她塞了一张纸条,问她的理想大学。孟芝思忖片刻,窗外的风吹起了她在鬓角的细软乌黑的头发,她拿着笔,在纸上认认真真,一笔一划的写下:北京外国语学院。你呢? 孙玉看完,又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脸上露出欣赏称赞的笑容,拿起笔立马写在了纸条反面。推了推孟芝的胳膊肘,从桌底下把纸条递给孟芝,孟芝在书下悄悄摊开纸条:“我也想去北京上大学,到时候一起去呗。”孟芝在桌子下,冲她比一个OK,加油手势。两人都禁不住捂着嘴笑了。

此刻窗外是万里无云的蓝天,远方有只小鸟掠过天际,和煦的风吹得教学楼旁的香樟树沙沙作响,上午十点的阳光淅淅沥沥的洒在树叶上,阳台上,还有教科书上,孟芝细微的感受着这一切,有一瞬间觉得很恍惚,似乎现在的一切都在哪里发生过似的。

很快就到了吃中饭的时间,阿黄趁下课铃打响时,来到讲台上,语重心长的说:“同学们,高中三年是人生中最关键的三年,考上好大学才能改变命运,高中三年切勿谈恋爱,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读书。”

下课玲响了,孟芝和孙玉手牵手朝食堂走去,刚走到教学口的一拐角处时,孟芝感到被人狠狠往前推了一下,背上刺骨的疼,还被人狠狠踩了一脚,正当孟芝想要反击时,就看到有个穿着粉色上衣的矮个子女孩的身影朝前跑去,孟芝觉得很眼熟。像是班里的同学,但又想不起来是谁了。看来可能只是急着去吃饭,不小心撞到了她。那么小心眼干嘛,不要跟人太计较。妈妈经常跟她说,“做人做事不要太计较”。

“别看了,那是我们班上的程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得罪她了啊”走在旁边的程婷,替她揉了揉背,边走变问。

“啊,我都还没接触过她,怎么会得罪她呀,她很可能是不小心的吧”孟芝漫不经心的说。

“你还是小心点为妙,离她远点,程婷这个人背景有点复杂,成绩很差,还是靠关系进来的我们学校。”孙玉在一旁小声提醒。

“管她那么多呢,都快饿死了,赶紧去吃饭吧”孟芝摸了摸肚子说。

“嗯”孙玉说完,拉着孟芝的手跑起来。

食堂里人声鼎沸,大家都排着队。孟芝边排队边和孙玉说着暑假里的一些趣事,说她在家照顾她家的来福下崽,亲力亲为的照顾狗崽子,孙玉听得哈哈哈一笑,说她家里没养狗,只养猫,她下次要到孟芝家去抓只狗崽子回来养,孟芝说可以免费送给她。反正孟芝的妈妈早就想把狗崽子全部都送出去,她嫌狗崽太多,每天要吃太多饭,她想省点家庭开支。

孟芝问孙玉有没有□□号,她告诉孙玉这个暑假她和她表姐申请了□□号,上网很好玩,可以和从来没见过面的陌生人聊天,那种感觉很刺激,也很新颖,还可以听千千静音,上面可以听任何你喜欢的歌手的歌曲,她最喜欢听许慧欣的《七月七日晴》,以前是买磁带听,听完一遍,还要花点时间倒带,现在上网听,点击单曲循环模式,放完一遍会继续接着放,可以听到你这辈子再也不想听。还可以看任何想看的电影,电视剧,随时切换自己喜欢的。不像家里的电视,电视频道放什么,就只能看什么。孙玉瞪着好奇的眼睛,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听着,最后她拉着孟芝的手激动的说:“孟芝,孟芝,下次去网吧记得带上我,我也想申请一个□□号”。“没问题,到时候我们互加□□号。”孟芝说。

不知不觉队伍已经前进了一大半,孟芝手里拿着饭卡,伸了伸懒腰,不经意一个转身,就看到江斯俊跟班上另外一个叫秦朝阳的男生排在孙玉的后面。孟芝立马关上了话匣子,乖乖站好,排在前面不再说话,孙玉疑惑的看着前一秒还叽叽喳喳手不停地孟芝,下一秒就立马安静了。觉得煞有介事,也往后一看。先是愣了一眼,然后立马转过身来,她看到孟芝的整个耳朵红得不像样。她瞬间就明白了,笑着触到孟芝的耳边说:“放心,他肯定没听到什么。”孟芝这下更觉得难为情了,她跟饭堂阿里点了一份酸辣土豆丝,一份青菜,就赶紧走到一个空位坐下来。孙玉也跟着过来了。

江斯俊与秦朝阳随后也过来了,坐到了孟芝后面的一排座位。孟芝的心不禁乱了节奏,她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带有柠檬香味的清爽气息,让她回想到了那天江斯俊送她去医务室的场景。

自那天后,两人就没有交集了。对了上次比赛的奖品,SONY MP3不知道他拿到了没有?我是还没有拿到的。算了,还是不要问了,奖品肯定是先给到阿黄,阿黄再给到我俩。孟芝一个人在心里嘀咕着,扒着饭,孙玉见她不想说话,也认真吃起饭来。

“江斯俊,你旁边有人吗?”孟芝听到一个女生捏着嗓子问到。

“哦,我旁人没人”江斯俊说。

“那我坐在这里了喔”这个女生说。

“行啊,你坐吧,大家一起吃。”江斯俊说

“江大帅哥旁边没人的,来吧,来吧一起吃才开心”秦朝阳挤眉弄眼,一脸坏笑的看着两人。

“行,那我坐下了,对了,江斯俊,我预习了一道数学题,没怎么搞明白,下午你能不能帮我讲讲呀?”

“不是吧,程婷,你这么认真,以前你在初中时,可没这么认真,算了,你还是别问咱们斯俊了,你不会的太多了,你还是直接请教数学老师吧?”秦朝阳挖苦道。

“秦朝阳,你找死吧!”这个女生怒喝一声。

“没事,你下午过来找我吧。”江斯俊微微一笑。

“嗯,好的,谢谢斯俊”。孟芝听到程婷的声音顿时变得温柔婉转起来。

“啧啧啧啧。。。斯俊,斯俊,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秦朝阳边模仿边笑得谄媚。

孟芝心里有种难以名状的酸涩感,也有一种莫名的妒火,她知道这样不好,所以加快速度把饭吃完,拉着陈玉就回宿舍休息了。

回宿舍的路上,陈玉本想压着好奇心,但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孟芝:“你喜欢江斯俊对吗?”

孟芝自以为藏得好好的秘密,且永远也不想被第二个人知道,突然被人发现,就像是自己的衣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剥掉,一种羞耻感涌上心头,但是面对陈玉,她们之间是朋友,既然发现了,孟芝觉得就没什么好隐瞒的,踢起脚下的一个小石头,点头默认。

陈玉见她一脸的羞涩与难为情,暖心安慰:“其实没什么难为情的,应该没有女生不喜欢他吧,家庭好,学业好,长得好,人也不错又自信又善良”

孟芝听完,反问了一句:“那你也喜欢他吗?”

孙玉嘴角付之一笑,说:“没有那种男女的喜欢,就纯粹欣赏罢了,况且他是那种离我们世界很远的人,我不会想要去深交。”

孟芝看了看孙玉,说:“玉玉,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你好厉害。”

孙玉捏了捏孟芝可爱的脸,说:“这三年,我们最重要的事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一起考到北京去。咱们不能跟江斯俊,程婷比,他们都是有父母兜底的,而我们没有,我们唯一得出路就是好好读书。”

孟芝点了点头。

成长的代价就是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也开始逼着自己接受。

下午是两节数学课,数学老师姓陈,是个有点微胖的中年男人,个子165左右,穿着黑色西装裤,红黑相间的夹克,右腿有点内八,说话本地口音很重,他也带着黑框眼镜,孟芝脑子里一下就想到了江斯俊的黑框眼镜。她在想现在戴黑框是不是成为近视眼人群中一个最新的流行趋势。

孟芝意识到自己马上又要走神了,立马把自己拉回来,手里的笔赶忙记着数学老师写在黑板上的重点。老陈讲课挺有意思的,至少她认为比她在读初中的数学老师讲得好,老陈讲得眉飞色舞,激动而又热烈的情绪非常感染人,虽然偶尔唾沫飞溅到第一排,但只要你跟着他的节奏走,就会沉浸在里面,就能感受到数学也是一门很美的艺术。可是一到做题,孟芝就会觉得美梦醒了,要面对现实了。但好在她最近都有预习,上数学课没怎么走神,思路紧紧跟随老师,老陈点她名,喊她去黑板上解题,她都轻松解出来了。她内心很开心,甚至开心到膨胀,她觉得三年后考上北京外国语学院势在必行。毕竟她所有科目学得都还可以,除了数学有点弱势,如果数学不是短板,她也有冲击中考第一的可能。

下午放学后,孟芝收拾了一下课桌下的垃圾,她特意朝后看了看,江斯俊不在座位上,应该是回去了。自从有了孙玉的提醒后,孟芝觉得自己就应该理智点,别被青春期的这些情感影响自己,毕竟学业才是大事。所以她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少接触江斯俊,能避免遇见就尽量避免。所以她看到江斯俊没在座位,就立马跑到教室后面的黑色垃圾桶扔垃圾。

可就在她转身时,突然被撞到,像是撞到一块**的岩石上,“哎呀”孟芝忍不住眦呀一声,捂着耳朵,眼里噙满泪水,望向罪魁祸首。

人生就是这样爱跟人开玩笑,越是想避开不见的人,越是有可能遇到。

江斯俊见她这幅样子,眼神充满了歉意,黑色镜框下的眼睛,依然非常迷人,一不小心就会摄人魂魄,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后面有人,你还好吧?”

孟芝眼睛没看他,低着头,说:“没事,我揉一揉,等会应该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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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
连载中喜悦的小葡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