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这个时候,孟芝看到程婷走了过来,程婷背着一个粉色的双肩包,穿着一条修身的蓝色牛仔裤,一件粉色外套,编着好看又特别的侧麻花辫,头发上似乎做过挑染,整个人青春又洋气,孟芝好生羡慕。
孟芝想,程婷的父母应该很开明吧。因为她有次无意中给妈妈说了想把头发拉直一下,就被妈妈骂得要死。后来她也觉得自己不对,拉个头发要一百多块钱,都抵得上快半个月的生活费。但是她看到学校里好多女生都把头发拉直了,而且确实拉直后,人真的变好看了。发型对人太重要了,于是她想了想,还不如从吃饭钱里省,每个月赞50块,3个月后就能拉头发了。
程婷朝江斯俊走了过来,孟芝看到她充满敌意的眼神逡巡了一便她,嘴角的一边拉扯了一下,无意的冷笑了一下,翻了个白眼后,就对江斯俊甜腻腻说:“江斯俊,现在有没有时间,有道题目要问你呢,你教教人家好不好。”
江斯俊听完,眉头紧锁,刚好程婷挡住了他的道,“让开”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语气里有着发怒与克制。一只修长的手越过一个课桌,拿起他的黑色书包,就匆匆走出了教室。程婷紧跟其后,但好像临时想起了什么似的,往回跑,奔向孟芝,孟芝看到她用食指指着她,说:“你给我小心点,别对江斯俊有什么非分之想”。说完就走了。
孟芝一脸懵的留在原地,第一次被人这样警告,无所适从。起先怒火从脚底窜到颅顶,脑子冷静回忆了与江斯俊接触的那几次,她自认都是属于同学间的友好相助,她也从未说过不恰当的话,江斯俊也从未有说过什么。程婷是凭什么在这里警告我。孟芝内心很不服气,她程婷不就是仗着自己家里有钱优势,就在这里嚣张。但是她想了想,实在没必要去计较这些,现阶段的任务是好好学习,没必要把心思花在这个上面。
孟芝收拾好心情,看了看天空,外面已经有一轮明月挂树梢了,周围有几颗星星陪伴在周围,孟芝拿出口袋里的,姐姐送给她的一个老旧的MP3,天蓝色,上面大部分的漆已经剥落,漏出银色的机身,只有几块留存着天蓝色哑光漆,不规则的散布在上面。MP3里有着她最喜欢听的歌曲以及高一英语听力,是她在暑假期间在网吧里下载好的。她戴上耳机,背上书包回寝室。
孙玉早就洗完澡,盘腿坐在床上了,毛巾包着头发,几根湿湿的头发搭在白洁的额头前,白皙细长的手捧着历史课本,嘴里念念有词。她无意抬头一看,正看到孟芝走了过来,说:“芝芝,我刚给你在浴室占了一个位置,你赶紧接热水去洗澡吧”。孟芝心头一热,一下子就冲淡了程婷带给她的不愉快。她开心的坐在孙玉床上,双手搓了搓孙玉的脸,对她说:“谢谢你啦,玉玉,我去洗澡啦,我等会儿给你说个秘密”。孟芝对她眨巴了眼睛,就拿着毛巾,香肥皂,洗发水跑去了浴室。
孟芝洗完澡后,就把放学后在教室里发生事一五一十的的告诉了孙玉。孙玉听完眉毛都扭成了一个倒八字,咬牙切齿,“这个程婷可真是个小贱人,她也太恶心了吧,你和江斯俊说两句话了,她就早那里警告了,她以为她是谁呀,不明摆着在欺负你吗?”,说完还把手里的纸巾给撕得粉碎,奋力抛向了垃圾桶。孟芝被她这一举动给逗乐了,同时内心也充满了感动。她拉起孙玉的手,“玉玉,你别气,其实我已经气消了,我觉得没必要理会这种人。”孟芝说是这样说,但她分明看到孟芝眼中的隐忍与无奈。她不想孟芝再为这个事情惆怅,立马转移话题,
“要不咱们列个学习计划吧,早起去操场的那颗榕树下读古诗词,背英语吧。”孟芝听到,立马就来劲了,眼睛冒着光,说“好呀,那我们互相监督,共同进步。”
这天晚上,孟芝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拉直了头发,也变得洋气又漂亮,身上不再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褪色的帆布鞋,而是一双精致的高跟鞋,一条精致粉色带钻的抹胸裙,她被围绕在人群中央。江斯俊笑盈盈的站在她的对面。
第二天六点,孟芝与孙玉在寝室其他人在呼呼大睡时,就起床了,迅速洗把脸,刷个牙,拿着语文,英语书就跑去操场了。孟芝又拿出了MP3,戴上耳机,打开英语课本,开始跟读起来。她看了眼旁边的孙玉,正在朗读一篇文言文,先读一句,然后再闭着眼睛跟读一句。孟芝也是昨天晚上才从孙玉那里得知,孙玉家庭关系复杂,属于爹不疼,娘不爱的那种,她永远就是被忽视的那个小孩。她不喜欢她的家庭,她只想发奋读书,考上北京的大学,找一份工作,做自己喜欢的事,然后离开这里,最好永远也不要回来。
孟芝也问问了自己为什么要努力读书,考大学,之前一直是来自家庭的影响,因为身边的人都在跟她说,只有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才能离开农村。所以她也被动的接受着这样的观念,但是内心其实懵懵懂懂的,但是经过跟孙玉的谈话后,脑子里有其他的东西开始觉醒,至于是些什么,她暂时也说不清,只是对于努力读书,多了一层自我的看法,以后读书写作业考试不再是为了满足父母的期待,更多的是要对得起未来的那个自己。
不久早自习铃响了,孟芝匆匆收拾好书本,手里拿着MP3,和孙玉匆匆的朝教室跑去。在楼梯转口就碰到了江斯俊与秦朝阳,秦朝阳还在一旁绘声绘色的讲着NBA的赛事,说今年暑假一定要实地去LA看科比打篮球,他问江斯俊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江斯俊懒洋洋的说了一句“看情况吧”。
江斯俊看到孟芝左边腋下夹着一本书,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MP3,他盯着孟芝手里的MP3看了会儿,想到了什么,视线又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孟芝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瞬,她不好意思的用手将MP3迅速推到袖子里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拉着孙玉一口气跑到4楼的教室门口。孙玉还在后面抱怨不停,“干嘛呀,快累死我了,刚吃的小蛋糕都快吐出来了。”
班上的人都差不多到齐了,今天是英语早自习。同学们都拿出了英语书,英语老师已经在讲台边,双手插兜,一脸的冷淡。等到齐时,英语老师先是带着读单词以及课文中的英语对话。后来她索性开始点名,要人起来带读。孟芝手心开始冒汗,又期待又紧张,老师没点她的名,点了江斯俊。江斯俊带读对话,读第一句时,孟芝就被震慑到了,标准的美式发音,流畅的单词转换,很像孟芝时常听得VOA里的男主播的发音,孟芝背上不由得泛起起了鸡皮疙瘩。英语老师眼神里冒光,做了一个STOP手势,询问:“是在美国呆过吧?”江斯俊回答:“是得,呆过一段时间。”英语老师做了一个go on的手势,江斯俊开始继续带读。孟芝竖起耳朵听着江斯俊的发音,有些音孟芝自己发得并不标准,可他却发得如此自然标准,孟芝想我什么时候才能这样,但随后就放弃了这种攀比的想法。别人在西海岸享受着阳光沙滩和老美侃侃而谈的时候,她还在田里听着MP3帮妈妈摘棉花呢。这种资源与环境没有可比性。还是放下攀比心,好好的跟人家学习吧。
早自习吃完早餐后,孟芝回到教室里,发现桌肚里有个小纸团,她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奖品下来了,第一节课下课后,你来教室外面走廊。”孟芝看完纸条,朝江斯俊那里看了一眼,他正拿着手机,眉头紧锁,似乎在回信息。
好不容易等到第一节课下,孟芝便到了走廊,可差不多等到快要上课时,没等到江斯俊,却等到了程婷。程婷一副什么都知道的骄傲神态,对着孟芝嘲讽的说:“你再等斯俊哥对吧,他来不了了,他刚请假回去,他要我把这个给你。”说完,故意把盒子朝孟芝脚边一扔,盒子弹跳了一下,拒孟芝几米远才落地。程婷捂着嘴,装出一副不小心的样子,“不好意思呀,刚手没拿稳,一下小心就砸到了地上,你自己去捡一下吧。”站在程婷旁边的高个子女孩,孟芝记得她,时常跟在程婷身后,叫唐丹,笑得前俯后仰。
孟芝有种自己的脸像是被很多人踩过去,怒不可遏,但也惶恐害怕。程婷虽然也跟她差不多大年纪的,但是她的一举一动,以及她的那个气势,跟个社会青年没啥区别了,像个□□。孟芝就像任人宰割的鱼肉。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阿黄来了。”程婷与唐丹才有所收敛,纷纷从后门走进去了。孟芝反手擦了一下眼泪,拾起地上的盒子低着头从前门走了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