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老街的“极速网咖”。
这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泡面、劣质香水和二手烟混合的怪味。林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疯狂敲击着键盘。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外面松松垮垮地套着件夹克，破洞牛仔裤的膝盖处露出白皙的皮肤。这才是她最习惯的打扮，不用装什么好学生，也不用顾忌谁的目光。
坐在她旁边的是以前常混在一起的赵鹏，染着一头绿毛，正叼着烟吞云吐雾。
“夏姐，你可有些日子没出来了。”赵鹏一边打游戏一边调侃，“听说你最近被个学霸给收了？天天搁学校装乖呢？”
“滚蛋，少打听你姑奶奶的事。”林夏眼睛盯着屏幕，操作着游戏里的人物一个大招秒了对面，语气烦躁。
正说着，她扔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微信弹出一条消息：【陆言：你在哪？】
林夏看了一眼，心里莫名一阵心虚，干脆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没理。
没过两分钟，手机又开始震动，这次是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赵鹏眼尖，瞥到了屏幕上的名字：“哟，这谁啊？陆言？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学神？夏姐，你现在这么听话了？连电话都不敢接？”
“闭嘴。”林夏被他激得火气上来了，一把抓起手机，接通。
“在哪。”电话那头，陆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背景音很安静，显然是在家里。
“在外面玩，怎么了？”林夏故意把声音放得很随意，“陆言，你管天管地，还管我周末去哪？你管得太宽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最后一次问，在哪。”陆言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极速网咖。”林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怂了，硬邦邦地报出地址后，直接挂了电话。
“牛逼啊夏姐，还敢报地址，不怕他来抓人？”赵鹏在旁边起哄。
“他敢来？他那种连过马路都要等绿灯的好学生，能进得来这种地方？”林夏嗤笑一声，低头咬开打火机，点燃了嘴里那根烟。
她刚吸了第一口，还没来得及吐烟圈，网咖的门被人推开了。
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点浑浊的空气。林夏下意识地抬头，一口烟直接呛在了嗓子里，猛咳了两下。
陆言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质地很好的深色薄外套，里面还是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他站在这里，就像是误入泥沼的高贵天鹅，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目光扫视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林夏。然后，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来。
网吧里不少人注意到了他，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
“你还真来了？”林夏强装镇定，夹着烟的手却有点抖。
陆言走到卡座前，没有看她，目光反而落在了赵鹏身上。赵鹏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你谁啊？”赵鹏仗着在自己地盘，梗着脖子问。
陆言根本没搭理他，视线转回林夏脸上，盯着她手里的烟。
“掐了。”他命令道。
林夏觉得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脾气也上来了，故意把烟往嘴里送：“我爱抽就抽，你算……”
“我让你掐了。”
陆言猛地俯下身，一把扣住林夏的手腕，力道极大。他另一只手直接把林夏叼在嘴里的烟抽走，扔在地上，用鞋尖狠狠碾灭。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陆言你疯了！”林夏手腕被捏得生疼，猛地站起来，仰着头瞪他。
“我疯了？林夏，你答应过我什么？”陆言盯着她，眼底像是淬了冰，“期中考前不碰烟，不混网吧。这才几天，全忘了？”
“我压力大，出来放松一下不行啊？再说了，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林夏口不择言地吼了出来。
这句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旁边的赵鹏见气氛不对，赶紧站起来打圆场，伸手想推陆言：“哥们儿，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别扫兴啊。”
陆言侧过身，避开了他的手，目光极冷地扫了赵鹏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林夏。
“我不是你什么人？”陆言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这句话，声音低得有些可怕。
他忽然松开了林夏的手腕，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拍在了网吧的桌子上。
“赵鹏，高三二班。上周数学周测，38分。”陆言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网吧里却异常清晰。
赵鹏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不仅我知道，你班主任应该也快知道了。”陆言看着他的成绩单，又看了一眼屏幕上赵鹏还没退出的游戏界面，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拿着父母的钱在这里当网管，挺有出息。”
周围看戏的人传来窃笑声。赵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陆言用降维打击碾压完赵鹏，再次转头看向林夏。
“你刚才说，我凭什么管你？”他突然伸手，一把攥住林夏的手腕，将她用力往自己身边一拽。
林夏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听到头顶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林夏，我不管你谁管你？管你做题，管你戒严，管你别像他们一样烂在这个阴沟里！”
“我不需要你管！”林夏眼眶红了，用力挣扎，“我就是个烂人，我天生就适合待在这里，你高贵，你干净，你别来招惹我啊！”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她最怕的就是这样，他那么完美，而她满身污泥，他凭什么来搅和她的生活。
陆言死死地按着她，不让她挣脱。
“你再说一遍你天生适合烂在这里试试。”陆言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林夏，你给我听好了。”陆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双平时总是清冷理智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燃烧的占有欲和怒火，“你是我的人，你以后要跟我考同一所大学。你想烂在这里，也得问我同不同意。”
网吧里鸦雀无声。
那些平时横行霸道的小混混，全被这个学神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场镇住了。
林夏被他捏着下巴，仰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高高在上，此刻却为了她像个疯子一样的男人，心底最坚硬的那块外壳，“咔嚓”一声碎了。
“……你捏疼我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了下来。
陆言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松开。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转身，拿起林夏的夹克外套，胡乱地披在她的肩膀上，遮住她露在外面的吊带。
“跟我走。”他丢下这句话，拉着她的手，大步往外走。
林夏踉跄了一下，没有甩开他的手。
走到网吧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看了还呆坐在那里的赵鹏一眼，什么也没说，乖乖地跟着陆言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夜风很凉，吹得人清醒了不少。
陆言走得很快，攥着她的手却很紧，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陆言。”林夏在他身后，小声叫了一句。
陆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夏上前一步，把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错了。”
陆言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低着头的林夏，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搂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别再有下次了。”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嗯。”林夏把脸埋在他干净的衬衫里，闻着那股让人安心的清冽味道，小声嘟囔，“陆言，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人……是真的吗？”
陆言收紧手臂，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
“真的。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