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老街的一家露天台球厅里。
林夏被几个以前混在一起的发小拽着,推脱不掉,只能坐在破旧的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可乐。
“夏姐,听说你现在被个学神管得死死的?连烟都戒了?”旁边一个小黄毛笑嘻嘻地打趣。
“滚蛋,少打听。”林夏翻了个白眼。
正说着,台球厅的门帘被掀开,走进来一个穿着体校运动服的男生。个子很高,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手里还拎着根斯诺克球杆。叫顾飞,以前跟林夏一起打过架,后来去了体校。
“哟,夏夏来了。”顾飞走过来,极其自来熟地揉了揉林夏的脑袋,“好久没见了,一会儿哥带你打两把。”
林夏偏头躲开,皱了皱眉:“别动手动脚的。”
顾飞也不恼,笑着在她旁边坐下,正想说话,台球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外面的阳光晃进来,陆言穿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背着单肩包站在那里。他目光在乌烟瘴气的台球厅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林夏和顾飞挨得很近的肩膀上。
空气瞬间安静了。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和顾飞的距离:“你……你怎么来了?”
“路过。”陆言语气淡淡的,迈开长腿走过来,极其自然地坐在了林夏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把一瓶常温的草莓味酸奶放在她面前,“喝了。”
顾飞上下打量了陆言一眼,嗤笑了一声:“这就是那个把你管得戒烟的好学生?看着挺弱不禁风的啊。”
林夏刚想怼回去,顾飞已经站了起来,把球杆往桌上一拍:“学霸,会打台球吗?来一把?”
陆言看了他一眼,连拒绝都懒得说,只吐出两个字:“没空。”
“怎么,怕丢人?”顾飞挑衅地挑了挑眉,“也是,你们这种好学生,平时估计只知道死读书,连球杆怎么拿都不知道吧?”
周围几个小混混跟着起哄。林夏火了,猛地站起来:“顾飞你有病吧?找茬是不是?”
“夏夏,男人说话,你急什么。”顾飞笑着想拉林夏的胳膊。
他的手还没碰到林夏,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陆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比顾飞矮了半个头,但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他面无表情地拿过旁边的一根公用球杆,冷冷地看着顾飞:“打什么?”
顾飞被他那个眼神看得一愣,随即乐了:“行啊,有骨气。黑八,输了的,以后见着对方绕道走,怎么样?”
“随你。”陆言脱下冲锋衣,随手扔在沙发上,里面只有一件简单的纯色短袖,露出流畅但不夸张的小臂肌肉。
第一局,顾飞显然是想秀技术,各种花式进球。陆言则一直站在旁边,拿着球杆看,第一杆甚至因为发力不对,直接把母球打飞了。
顾飞笑得前仰后合:“不是吧学霸,你这水平,来搞笑的?”
林夏在旁边看得直着急,恨不得自己上去替他打。
到了第二局,陆言擦了擦皮头,俯下身,眯起一只眼睛。
“啪。”清脆的击球声。
白球精准撞上红球,红球“咕噜”一声落袋。紧接着,陆言像是换了个人,走位、发力、借库,每一个球的角度都算得死死的,像是在解一道极其精密的几何题。
一杆清台。
整个台球厅死一般寂静。顾飞的笑僵在脸上,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半天没反应过来。
陆言把球杆放回架子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过头看着林夏:“走。”
林夏这才回过神来,双眼放光。她虽然不懂他怎么赢的,但看到顾飞吃瘪的样子,心里爽翻了天。
“牛啊陆言!你还会这个?”林夏跟在他后面,兴奋地叭叭个不停。
“概率学和物理力学。”陆言冷冷地回了一句。
两人刚走到门口,顾飞反应过来了,觉得面子挂不住,在后面喊了一句:“夏夏!你就打算跟着这么个无趣的书呆子混了?周末带你去飙车去不去?”
林夏停下脚步,回头。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拉倒吧飞哥,你那破摩托留着带别人吧。”
说完,她转过头,却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墙。陆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凉飕飕地落在林夏的脸上。
“你叫他什么?”
“啊?”林夏有点懵,“飞哥啊。以前都这么叫。”
陆言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那是一种林夏从未见过的、极度危险和占有欲极强的目光。他没说话,一把攥住林夏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直接拉着她走出了台球厅。
“陆言你干嘛!弄疼我了!”林夏挣扎着。
台球厅旁边是一条死胡同。陆言一路把她拽进胡同里,直接将她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飞哥?”陆言逼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不满和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以前就是这么见人就叫哥的?”
林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弄得莫名其妙,后背咯着墙,前面是他灼热的呼吸,她连躲都没地方躲。
“不是,你有病吧?顾飞比我大两岁,我叫声哥怎么了?”林夏梗着脖子回怼。
“大两岁就能叫哥?”陆言抬起手,指腹带着惩罚的意味,狠狠擦过她刚才被顾飞揉过的那块发顶,“他还摸你头。林夏,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什么?”
“你说什么了?”林夏被他擦得头皮发麻,声音都有点发飘。
“我说过,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陆言低下头,鼻尖几乎碰着她的鼻尖,呼吸完全交缠在一起,眼神暗得像要把她吞进去,“我的人,别人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碰。”
林夏的心跳如擂鼓。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陆言,突然觉得,这个平时满嘴规矩的假正经,现在活脱脱像个护食的疯狗。
她本来有点生气,但看着他那双因为吃醋而微微发红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吃醋了?”林夏仰起脸,故意挑衅地看着他。
陆言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林夏忽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他冲锋衣的领子,把他往下拽了拽。
“陆言。”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要是真算个什么,我早跟他混了,还轮得着你在这儿管我?”
陆言怔了一下。
“我这人,只认第一,不认第二。”林夏松开他的领子,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既然你赢了,以后只叫你哥,行了吧?”
陆言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眼底的阴霾逐渐散去,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低下头,把下巴搁在林夏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皮肤上。
“说话算数。”他闷闷地说。
林夏被他这难得的孩子气弄得心软一片,拍了拍他的后背:“算数。所以,那瓶酸奶能给我喝了吗?我渴了。”
陆言直起身,看着她,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个弧度。
“回去喝。常温的,不能凉着。”他顺手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往台球厅走。
“靠,连喝口水都要管,你这人真是……”林夏嘴上嫌弃,手却没有抽回来,反而回握住了他。
两人走回台球厅门口的时候,顾飞正站在那抽烟。
陆言停下脚步,看了顾飞一眼,用那种极其平淡却又极其气人的语调说:“忘了说,刚刚那局,我只用了三成力。”
顾飞的脸瞬间绿了。
林夏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赶紧拉着陆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