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爱丽丝比尚悠悠矮了一大截。
在老师傅的魔鬼训练下,爱丽丝意外成功长高,目前只比尚悠悠差了半个脑袋。
她穿上曾经利落的骑装,没了花架子的既视感,眼神坚毅明亮,看起来真正像一个能骑马上阵的战士。
张天华欣慰地拍拍爱丽丝的肩膀,卸下腰间的随身佩剑交给她:“虽说也没教你太多,但你是我第一个学生。这是我的佩剑,也算你的出师礼。”
使徒宽慰她:“你们接下来还要往西走,你有很多机会锻炼技艺,别担心。”
爱丽丝接过那把东方制式的长剑,坚定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尚悠悠怪叫:“你把你的佩剑给她,那我呢?”
“悠悠想要这把剑吗?”爱丽丝的表情很天真。
张天华手腕一抖,又拎出把剑追着尚悠悠揍:“死丫头!多少岁了还闹!不才给了你五十多把,贪心也有个限度!”
尚悠悠让她撵得上蹿下跳。
爱丽丝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还是第一次看剑士遇到招架不住的“战况”。
同时,爱丽丝也认识到了自己和尚悠悠对差距,暗下决心要更努力练功。
尚悠悠则是自己找了一顿打,顿觉心满意足。任由一脸晦气的张天华提着她的后领,揪会原地,扔到爱丽丝身边。
使徒没好气道:“出去游历就出去游历,别让我知道你欺负我学生!”
剑士嚷嚷:“天华姐你有了学生就不爱我了!”
爱丽丝:“悠悠你要剑吗?”
半路赶来的艾德文娜气喘吁吁:“阿古拉!”
“……”
乱成一锅粥了。
艾德文娜一把抓住尚悠悠,气还没喘匀,唯恐她也跑了:“您,您要走吗?”
尚悠悠安抚道:“是啊,我要继续去旅行了。”
“我们有什么能帮您的?”艾德文娜急切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有些怪,但您之前一直没时间,我们也找不到您。感谢您救了赛琳娜!也多谢您允许我们留下……”
“允许你们留下的是你们自己,其次是天华姐。”尚悠悠随意地摆摆手,“如果你在想怎么报答我。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攒点钱,然后帮我铸一把剑。”
剑士亮出手头的长剑,挽了个剑花,轻松道:“这样的剑。”
艾德文娜认真道:“好!”
爱丽丝只看着尚悠悠,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
剑士回收送别新朋友,立刻转头看爱丽丝,俏皮地眨眨眼,反手握住她的手摇了摇:“走啦,去游历了。”
“走什么走。”张天华面无表情地扯住她,“反正你也要游历,顺便去附近几个小国转一圈。通关文碟都帮你备好了,去交人换赎金,再把赎金给我送回来!”
尚悠悠:“……”
“好嘞!”
尚悠悠好奇看着文碟上的信息:“丹古克金……兰花之国?这什么地方?”
……
剑士往西走,昔日千梦城的主人押在大牢。
段正业惊也惊过,恼也恼过,眼下已成定局,她倒也放平了心态。
这本来就是个死局,除非她肯看见尚悠悠的那刻就抛弃基业,继续往东南西北随便哪个方向逃。
她不能杀了她,否则段正业将迎来青金蛾的怒火。同理,也不能伤了她,甚至不能惹她不高兴。
段正业只能捏着鼻子伺候人,好声好气地哄,把这祖宗送走。
再加上她舍不得基业,心怀侥幸,这件事就没有其他结局了。
只是……
“为什么我会说‘泰山’?”段正业百思不得其解。
西大陆没有这座山,哪里都没有这座山。
她为什么会脱口而出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狱门口,三两个骷髅士兵正在站岗。
……
“丹古克金……”尚悠悠看了看文书,一手拎着满脸凄风苦雨的子爵,抖了抖,“打起精神来,到你家喽。”
子爵苦着脸:“阁下,您就让我自己走吧……”
“你以为我很乐意拎着你吗?还不是你乱跑。”尚悠悠没好气地把他扔到一边。
丹古克金子爵默默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一言不发。
他是有眼力见的,但也不算特别有。当时尚悠悠一剑宰了人,他立刻知道该拔腿就跑,丝毫不留恋赌局。但他忘记要反应过来,这种情况下赌场是不会放人的。
被捕入狱后,丹古克金子爵一度陷入了绝望。如果不是新城主表明要留着他们换赎金,子爵……好吧他也没那个勇气自尽。
当子爵被人从牢房里拉出来,带到那个凶神恶煞的剑士面前时,他又绝望了。
子爵一度认为,这是一种阴谋,城主想暗中解决了他,并派剑士来执行。他几度试图逃跑,最后皆以失败告终。
尚悠悠不得不拎着他赶路,醒了就打晕,偶尔喂点食水确定死不了,继续打晕。
直到看见了熟悉的道路,子爵才放心下来。
不远处是城门,子爵小心地看了眼尚悠悠,在她的默许下上前两步。
虽说一路被拎着走,但城主好歹把他的子爵服制还了回来。子爵昂头挺胸两秒钟,顿时找回了抖擞的精神。
卫兵不敢盘问一名贵族,子爵便“领着”两人畅通无阻地入了城。
甫一入城,迎面撞入眼帘的就是售卖各种兰科植物的小摊贩。一盆盆兰花摆在小推车上,芬芳馥郁,花朵千姿百态,被小贩捧在起来,唾沫横飞地向路过游客推销。
“来了尼姆昂,怎么能不带一盆兰花走?这可是能带来财富和幸运的花朵!”
游客犹豫着,一阵风吹过,似乎是兰花的花香迷了眼,她点头买下了那朵花。
兰朵深紫近黑,花瓣质地厚实且有丝绒光泽,形态舒展,形似乌鸦展翅。花心有一点明亮的金黄色蕊柱,显得鲜丽明亮。
美则美矣,但一看周围摊贩微妙的眼神,立刻能知道那朵花的身价与它的实际价格不符。
这一切似乎只有离得远的人才能看清。稍微走近一些,嗅一嗅兰花的芬芳,理智似乎就迷醉了。
皮肤粗糙黝黑,额头绑着粗布,打赤脚的小贩,眼里也全是纯朴善良,仿佛自豪着把祝福送到了有一个客人手里。
那阵风继续吹拂,吹得兰朵倾斜,小贩们连连惊呼着护住它们。街尽头的报童一下没站稳摔倒了,旅游小报跌翻,也被吹着飞扬。
“贫穷或富裕、低贱或高贵……曾经决定一切的,不再决定!兰花给予你机会,你的努力、勇气和决心将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兰花给予的机会是平等的!从贫穷到富贵,取决于你的奋斗!”
“丹古克金寻兰大会即将到来!”
两大行标语十足的醒目,尚悠悠瞥了一眼掉到脚边的小报,抖了抖手上的子爵,冷脸催促:“你家在哪?赶紧的。”
……她的脾气只是相对来说比较好,很难指望尚悠悠对这些人质有什么好脸。
懂事点的人家早早就派了人来交赎金,不用尚悠悠跑这一趟。剩下这些都是“死硬份子”,也不知道操着什么心非要新城主把人送回去才肯交钱。
在子爵颤颤巍巍的带领下回到本宅,尚悠悠和爱丽丝目睹了好一阵鸡飞狗跳。
剑士全程顶着社交营业微笑把赎金糊弄到手,立刻头也不回地走了。
爱丽丝有些担心:“这样是不是态度太差了?”
“安心啦。”尚悠悠打了个哈欠,“天华姐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脾气,她能派我出来,说明确实不用给这些人留脸。”
或许其中有着某些涉及上层博弈勾心斗角的事情,但尚悠悠一概不受理。张天华那可是正经的御前干事,开一朵花要裁六条枝的事哪里轮得到自己这个大老粗操心。
尚悠悠走回大路上,侧开一步躲过猫一般大的猖獗老鼠,再躲过居民对着围墙倾倒的生活垃圾,淡然地研究地图。
尚悠悠指给爱丽丝看:“这是下一个地点……”
言语间,一只手拍上了爱丽丝的肩膀:“小姐,也没有兴趣了解一下这盆旅人星?”
捧着一盆兰花的街边小贩积极推销道:“这可是大渡桥林带出来的新品种,旅行的迷途者看到它就能重新辨明方向。两位在外游历,可千万别错过!”
“不用了,我对这个不感兴趣。”爱丽丝婉言拒绝。
小贩却死缠烂打起来,大有强买强卖的意味:“哎呀,小姑娘多看看嘛,这可是好货!我还能骗你不成?”
尚悠悠一手摸上了剑柄。
爱丽丝见状,眼皮跳了跳,强硬地扒下那只手:“不了,真的不需要!”
“欸!”不远处传来一声呵斥,骂骂咧咧道,“什么客人你都敢揽,不要命了!”小贩吓得一缩,顿时抱着兰花消失在一群路边商贩中。
来人精瘦结实,一双灰绿色的眼瞳闪着光,颧骨处有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淡红。磨损的皮质背心里面是吸汗的亚麻衬衫,下身穿着宽松耐磨的帆布裤,塞进沾满泥点的旧靴子里。
她看着小贩消失的方向,满脸不耐烦。
爱丽丝礼貌微笑道:“谢谢。”
“不客气。我再不吭声你的女伴就要杀人了,防止血溅过来而已。”女人摆摆手,飘来一阵劣质烟草和草药混合的气味,“薇拉·瑟金斯。”
尚悠悠也不尴尬,将握剑的手摊开,作势介绍:“爱丽丝·里德。”她又指向自己:“阿古拉。”
薇拉漫不经心的表情多了几分好奇,看向她:“没姓氏?代号?哪路的冒险者?”
尚悠悠淡定地:“全名太长,不是冒险者。”
薇拉顿时没了兴致:“不是冒险者啊,那就快走吧。接下来的丹古克金可没空招待普通客人,不想到时候走不掉就快走吧。”
尚悠悠来了兴致:“接下来有什么活动?”
……
临行前,张天华特别交代过一件事:“到丹古克金以后,帮我找一种花。”
尚悠悠:“兰花?”
张天华点头:“兰花,叫宁神绶带兰,调查的时候动静小点。对了,有空顺便去当地黑市逛一圈,把里头的下游奴商都记名交给我。”
闻言,尚悠悠立刻就知道,这是张天华打算下手主持行动了。不过这些大事她向来是不掺和的,长辈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张天华让她查兰花查黑市,那她好好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