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足以让全车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汗毛竖起。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可白少艾不提，季洺至今不敢问，她将白少艾的手握进手里，来回揉搓着：
“梦到他什么？”
“梦到他说他冷，想要一件衣服，刚好我手里就抱着一件大衣，可是我没给他，他就一直求着我。”
“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躺在那，一动不动了，我就醒了。小姨，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梦到他，当初阿慕时常梦魇睡不好的时候，我都没梦到过他。”
白少艾笑了，可那笑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季洺将她搂在怀里，低声呢喃：“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会过去的。”
车里太压抑，枣姐突然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她递了过来：“小艾，电影学院门口那家串串香的老板睡前给我发的视频，你看看。”
季洺替她接过手机，在两人面前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杂音很多，但店铺不大，还是能听明白里面人讲了什么。一个看起来大二大三左右的女孩一屁股坐在了顾知慕面前，跟她打听来打听去的，前面都还好，可是直到顾知慕将那摞书搬上桌，说给自己家孩子买的书时，季洺没忍住大笑了起来，手机都险些扔掉。
季洺：“真亏她说得出来，还说自己不会演戏呢，小枣，回头有合适的角色让知慕也过去玩玩。”
枣姐笑着拿回自己的手机：“包在我身上洺姐。”
季洺从包里拿出水杯递给白少艾喝，心里想着这视频真是及时雨，白少艾的脸色都不似刚才那般难看了。
夜里，白少艾如往常一样挣扎着入睡，季洺过来看过她两回，碰巧有一次白少艾醒过来，季洺将一只手机塞到白少艾手里。
“诺，你家那位找你。”
白少艾握着手机，太久不接触电子产品让她有些不习惯，电话响起时她自己还给自己吓了一跳。
电话一接通，立马有声音传过来：“怎么这么久才接起来，我可是会挑你理的。”
“没在上班？”
一听她的声音，顾知慕就愣起神来，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流，她胡乱擦干净，问她：
“做老板的更没必要007了吧，怎么，还不让人休息啊，今天星期六。”
“是嘛”
白少艾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只要听着顾知慕的声音，她便觉得安心。
关闸已久的大坝决堤，有那么一刻，她真的不想继续拍了，想要顾知慕来接她回去，什么都不做，只要在顾知慕身边就好。
思绪飘着飘着，白少艾有了困意，顾知慕轻声问她：“给你讲故事好不好，我新买了好多书。” 白少艾的嘴角弯弯：“好” ，她紧了紧被子，将手机放在枕侧，怀中还抱着那只企鹅玩偶。
门口，三个人齐齐趴在门上，恨不得将自己的脸蛋融进门板，可依旧什么都听不清。
枣姐薅着白哥袖子，朝他挤眉弄眼：“你听见什么没？”
白哥捅捅季洺手臂，“你听到什么了吗？”
季洺哪有功夫搭理他，三人正就扯不清时，季洺的手机响了：“叮”
她手机没静音，这声提示音让三人都一惊，纷纷避开了那门口。
手机掏出，她见了鬼似的拽住小枣过来看手机，白哥也往前凑热闹，却见那屏幕上发消息的人是：小艾。
小艾：你们别在门口听墙角了。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传了过来：
小艾：你们动来动去的，门缝下的影子很明显的。
三人：“……”
顾家
顾知清站在房间之中让裁缝量着自己的尺寸，顾知慕躺在她床上吃零食，眼睛却一直盯着她鼓起的小腹。
“是龙凤胎？”
“双胞胎，两个女孩。”
“爷爷松口不让你结婚了。”
顾知清摸了摸肚子：“有孩子不就行了，他不就是想要孩子吗。”
顾知慕挑眉：“也是”
量完尺寸，顾知清转过身来：“什么时候去接她回来？”
“明早的飞机，下个月回来，回来以后去我姥姥那住到过完年。”
顾知清心思一动，问：“住在你姥姥家，那你工作？”
“线上，要是有什么大事需要出面的，箫姐姐就去了。”
“小止？”
顾知慕哪里不知道她明知故问，咧嘴一笑：“她前年给我投资来着。”
顾知清的手从肚子上移开：“原来那时候她就想要走了。”，她示意一旁的秘书，很快，一屋子的外人都退了出去，她坐在沙发上喝茶。
顾知慕从床头爬到床尾，去抢她手里刚倒出来那杯，顾知清一把打掉她的手，“什么时候能有个正形，都是要当小姨的人了。”
顾知慕也伸出手在她肚子上摸了摸：“姐，这是混血宝宝吗？”
“要是生出个蓝眼睛宝宝，老头子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子。”
顾知慕撇撇嘴探出头：“那个老顽固，诶，姐，你怎么不做一个三胞胎的试管呀？”
顾知清扭过头狠狠瞪她：“你当我是母牛还是母猪呀！顾知慕，我看你真是皮痒，二婶是该给你找点事做了。”
一听这话顾知慕是真害怕，翻身下床一溜烟跑了出去。
秘书候在二楼的小客厅，顾知慕告诉她可以进去了。
顺着小客厅再往前走，走廊尽头是她的房间，因为这些年不曾住过，那一直是小时候的模样，对门曾是间小书房，她初中毕业以后老爷子让人把那间房也改成了她的卧室，为的是把她小时候的房间留住。
顾知慕站在两扇门之间，胸中淤积着难以袒露的情绪，他们这一家人，相互爱过，恨过，在这富贵的牢笼中互相残杀，若是不能完成弑父，便无法获得新生。
她突然开始期待姐姐腹中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她希望那两姐妹之间，两姐妹与姐姐之间，可以不用再重蹈覆辙。
车子已在楼下等待，两姐妹都换了黑色的衣服，今日是大哥是忌日，可时间过去太久，竟连一张大哥小时候的相片都不曾找到，墓碑只好空着。
顾家的人多半埋在这，能够寿终正寝的人一半，厮杀落败后英年早逝的一半。
“小慕，在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曾幻想过，若是大哥在，若是他没被调包安安稳稳地在家里长大，现在我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有答案吗？”
“不曾有过答案，不论怎么想象都想不出有关于他的任何画面。”
是这样吗？还是顾知清不忍说出她心中的答案？
顾知慕看了姐姐一眼，说道：“也不会有什么两样，被大伯母宠溺，被大伯严格教训，被老爷子给予着厚望，顾知烨还会是顾知烨，只不过你与他的那场厮杀，不会那么早就落幕。”
“昨日去庙里，静华师父还说起你来着。”
顾知慕扭头看她，心里很好奇：“说我什么？”
“只说你痴情，别的没提。”
墓园内冷清，再宽敞气派的墓地最终也不过是一捧尘土，都是活人摆给活人自己看的。
秋风吹过，秋已凉了。
顾知慕往后退了半步，竟踩到一枚落叶，咔嚓一声，人心都凉半截。
她下意识觉得是洒扫地不够干净，可一转身，一阵风迎面来了，卷落许多枯叶来，伸手拾起来一片，搁在墓碑之上。
“这落叶虽枯败，可终是有了自由，你走得早，没了热闹，也没了烦扰。”
“姐姐，走吧。”
顾知清抬起脚走在前头，路过顾蘅时停了一下，问她：“小慕，你还恨吗？”
顾知慕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上头的相片，字字清晰：
“姐，我只愿他坠入阎罗，永世不得翻身，昼夜被业火焚身，烧得干干净净，再也不能来到这世上作怪。”
顾知清没言语，她没经历过顾知慕的煎熬，没有资格指责她的仇恨。
国外·剧组
Jessi从早上去检查过后就没再回来过，直至晚饭过后，莲才心生怀疑，推着轮椅去护士站问情况。
护士站只有一个值班护士，应付莲一句后十几分钟也没有什么结果，莲心中气急，用轮椅去撞一旁的推车。
推车不知怎么就翻了，刚才的护士又跑出来，倒是没有责备莲，只是又去忙着叫人帮忙收拾。
莲拽住她，又问：“where is Jessi？”
“She’s gone”
莲松开了手，推着轮椅又回了病房，早上的玫瑰还摆在桌上，她打开抽屉，将这最后一朵玫瑰放了进去，和其他的一切，拢共有十几朵。
她握着抽屉的把手，一点点向里推动，调转轮椅的方向，离开了病房。
镜头跟着她出去，穿过长长的走廊，看着她进入电梯。
“叮”
电梯门又打开，掌声响起，白少艾终于杀青了。
每个人都露出了笑容，沉闷的拍摄现场几乎让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来，随着白少艾的杀青，整部电影也正式杀青。
工作人员推着鲜花和蛋糕走向她，众人则唱起了赞歌，白少艾后背完全靠在了椅背上，和大家一起拍照庆祝。
终于逮到空闲的机会，她叫枣姐找了一只袋子给她，又回到相处了一个多月的病房，将抽屉的玫瑰花尽数装进了袋子里。
身后有人坐下，她以为是季洺。
“小姨，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那人磨蹭了一会没说话，从她身侧伸过来一只手，摊开：“玫瑰花是这样叠的吗？”
白少艾愣住，那人从床上起身，将刚刚那枚体积偏小的玫瑰花也放进她袋子里，蹲下：
“我来接你回家。”
白少艾略带僵硬地眨了眨眼，这一幕似曾相识，那还是她们上高中时候的事，陷在回忆中的她倏然笑了。
顾知慕将手搭在她膝盖上，将她的双手握进自己手心里：“这一次换我来接你回家了。”
久等，前段时间突然病倒没精力更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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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