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元思奇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使她一瞬闭上了眼,好半天才尝试着再度睁开,天气太好,她不自觉哼起歌来。
起床时她随便在椅子上捡起一件长T套在身上,将将盖住屁股,她左扭扭腰,右扭扭腰,抻了一个懒腰。
转过身来,床上的人还在熟睡,元思奇收回笑,眼底是不知所措的的迷茫。
她洗漱后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常温水喝,房子是她自己买的,两室一厅,自己付的首付,还在还贷款,车库里那辆代步车倒是家里出钱买的。
从门口进来有个小小的玄关,直对着客厅,电视墙后就是厨房,她现在站着的身后就是两间卧室和卫生间,房子南北通透,很常规的户型。
半杯水下去,她算是有了点精神,一脚踢掉自己的拖鞋,光脚踩上了沙发前的地毯上,这不起眼的地毯是整间房子里最贵的物件,顾知慕送的,从国外运过来的手工地毯,好像还是什么大师之作,听说那大师已经死了,所以这毯子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不过她不太在意,东西嘛,就是拿来用的。
“滴,滴”
防盗门解锁的声音响起,她面上一慌,两个箭步飞过去将刚刚打开门的顾知慕堵在了门口。
顾知慕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在门边喘气,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条门缝对话。
门外呼呼地凉风钻进来,元思奇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知慕一只脚伸进门内挡住:“一大清早儿的你抽什么风?”
“额”,阿奇面露难色。
“有人啊?什么人啊让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又不是没见过你一夜情的对象,放心我不会说漏嘴的。”
阿奇重重的的嗯了一声。
顾知慕心里犯嘀咕,这个嗯字就用的很妙,再看她一脸便秘的神情。
“我认识?”
“嗯那”
顾知慕着急地踹了下门槛,“快点,我这拎着东西呢,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说着,她将手里两个超市大袋放到地上,双手抱胸:“你总不能是跟我姐搞到一起去了吧,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离谱的结果了。”
阿奇瞪她:“去你的,那个,是那谁,是箫姐姐。”
顾知慕的表情变得过于生动起来,压低了音量,往前凑:“你们俩,就你跟她,什么时候凑到一块去的呀?”
“顾知慕,注意你的态度,你也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吧!”
“阿奇,话不能这么讲,那自己家的八卦也是八卦不是,该乐呵就得乐呵。”
阿奇将门缝开大了些,浑身泄了气:“上次知清姐去酒吧那会,我怕箫姐姐出事,就给我带我家来了,不过那次可什么都没发生啊,她睡的客房。这不昨天我喝多了她反正也知道我家怎么走就把我送回来了,然后就。”
“然后你们就这样那样了。”
顾知慕替她把话说完,扒着门往里张望了一下,阿奇跟着回了下头,客厅没人。
回过头来,顾知慕朝她挤眉弄眼:“你很可以啊朋友,箫姐姐可是正经八百的熟女。”
阿奇有样学样,就这么一会便被顾知慕的不正经传染了,一只腿翘起来,刚想得瑟一下身子又软下去。
“但是阿慕,你说吧,这这么多年熟人了,虽说没什么大交情,但是现在想想觉得好尴尬啊。”
“哟,您偷腥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啊,行了行了,没外人,快放我进去。”
阿奇还要说些什么,刚一张嘴,只听身后传来了懒洋洋地声音。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嘀咕什么呢?”
二人条件反射的立正站好,闭了嘴,阿奇打开门,让顾知慕拎着东西进来。
顾知慕这回动作真是磨蹭了好半天才利索,阿奇还以为她在配合自己,殊不知顾知慕一紧张小腿抽筋了。
刚换完鞋,阿奇便在顾知慕腰上杵了一下,顾知慕收到暗号,开口说道:“箫姐姐,收拾一下待会中午咱们吃火锅啊,我东西都买好了。”
箫捂起嘴巴打了一个哈欠,她像是没骨头似地站在那,长发有些蓬乱,脸庞倒是没浮肿,声音沙哑。
“不了,我洗个澡就走了,还有约,你们吃。”
说罢,便裹着那身睡衣进了卫生间。
阿奇看着自己的睡裙在眼前飘荡,挂在箫的身上刚刚好,长长的裙摆只露出她的脚裸,她不禁悄悄红了脸。
还站在门口的两人面面相觑,待到卫生间内水声响起,又像是被摁下了启动开关,跌跌撞撞一起涌向了厨房。
顾知慕买来慢慢两大袋子食材饮品,冰箱空余地却不多,两人只好一起上手整理着。
“阿慕我什么时候说的要吃火锅啊?”
“前天中午,吐槽新食堂饭菜难吃的时候跟我提了一嘴,然后咱俩约的今天在你家吃火锅,要不要我陪你去趟医院,看看你这老年痴呆?”
“哦哦,这样啊,去你的,你才老年痴呆!”
“你这牛奶都过期了,我扔了。”
“好”
箫冲完澡出来便看到这样一副景象,两人默契着有条不紊地给冰箱腾地方,袋中的食材被一样样摆进去,再仔细看看,这两人明明就是在磨洋工。
她已经穿好了衣服,还是昨天那身,若是等他们理好冰箱怕是要到猴年马月去,没多考虑,她握着手机敲了敲墙壁,两颗脑袋齐齐转过来。
箫靠在墙上,一只手掐着腰,整个人比刚才精神了许多。
箫知道阿奇这是有些尴尬了,也是,两个人七八岁的年龄差在那,不管有什么心思在她面前都跟小孩一样:“思齐,昨晚的事我不会多想,你也别多想,成年单身女女睡一觉就睡了,我不亏,你也不亏。”
不等他们回神,箫姐姐便拎着包向门口走去。
人走后,两人齐松了一口气,元思奇去沙发上瘫着,顾知慕问她:“这火锅你还吃吗?”
“要不点外卖?”
“我觉得可以。”
顾知慕也走过去,直接躺在了单人沙发上,一只拖鞋掉下来,滚了个个,走远了。
电视柜上的小鱼缸咕嘟咕嘟冒着水泡,想起该喂鱼食了,阿奇又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喂鱼。
顾知慕伸长手臂够到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最近有什么好看的吗?”
“不知道,我忙的脚不沾地,哪知道什么好看的。”
喂完鱼,阿奇索性就坐在了地毯上,背靠浴缸。
“阿慕,我在网上看到小艾的电影路透了,是她增肥很多的照片,这一次她对自己可真是挺狠的。”
“嗯,等过几个月她杀青,我想带她去姥姥那住一段时间好好养养身体,那边安静,没什么人打扰。”
“跟季老师提了吗?”
“嗯,提了,季老师也是同意的。”
阿奇点点头,随后又走神了。
顾知慕稍稍抬起身子,在脑后放了一个抱枕,她放下遥控器,阿奇听着熟悉的声音抬眼去看,竟然是名侦探柯南。
阿奇曲腿抱膝,把长发扎了起来。
顾知慕问她:“我还点上次那家云南菜了。”
“可以,阿慕,我昨天下午见客户的时候,碰见许冰泠之前劈腿那女的了。”
顾知慕付款后忙抬起头来:“她一个人?”
“嗯,她一个,不过她好像结婚了,跟个男的一起,肚子都挺大了。”
“她还找过你吗?”
“谁?许冰泠?开始那年时不时过来发疯,后来就没有了。也是因为昨天见到了她,我一下就想开了。”
“想开什么?”
“有些东西就是求而不得了,那么,放弃就好了,也没必要去求了,生命里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
“你说爱情?”
“嗯,仔细想想我这辈子挺顺的,亲情,友情,学习工作都很圆满,只有这一样东西磕磕绊绊的,以前钻牛角尖,觉得要爱情也全了才好,现在却觉得,即使没有也没什么。”
顾知慕坐起身子来,叹了一口气,“你要是再有觉悟一些,我真害怕下次见面就得叫一声道长了。”说完,便从茶几上抓起一袋小面包扔了过去:“别想了,人快活就行了。”
阿奇接过,撕开袋三口就啃完了,含糊不清地说:“再给我一个。”
“嗖”,顾知慕又扔了一个过去,随后自己也撕开一个。
国外
白少艾好不容易睡着,枣姐和另一个生活小助理轻着脚步退出了房间。
门打开,客厅的光亮隐隐透过来一些,在门缝一闪而过的亮光之中,白少艾苍白的脸一闪而过。
她额头上,又是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
枣姐捏着嗓子跟客厅的白哥晃了晃手,白哥关上灯的手都启动了慢动作。
他对两个人说道:“今晚我来守夜,你们一起睡吧,要是听到动静不对我再叫你们,今晚你俩别倒了,太累了。”
枣姐没坚持,直接点头同意,一只手按了按小助理手臂,示意她先去睡。
枣姐在沙发上坐下来,白哥将仅剩一盏的落地灯又调暗些。
枣姐长舒出一口气来,心里不是滋味:“以后再有这么伤身体的本子,管它好坏,一律都不要接了,看都不要让她看见,这可真是要戏不要命。”
“洺洺后天的航班过来,最后一个月了,她也在这陪着,小顾总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这边一杀青,她的人就过来接受,疗养院什么都安排好了,下午给医生看了小艾现在的状态,交流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医生说最好在这边养一段时间再火锅,她现在的身体若是在飞机上出现什么状况就麻烦了。”
“那知慕有说她什么时候过来吗?”
“也是杀青之后吧,现在估计她不敢过来,怕小艾泄气。”
房间内
躺在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要窒息般的张大嘴喘气,上半身也弓起了身子,她双手死死抓住床单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双过于消瘦的手上血管清晰可见,用力呼吸地双颊也隐隐凹陷。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过来,说不清是泪是汗,枕巾已经湿透了。她费力将身子撑起来,按响了床头的铃,客厅的两人很涌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