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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洺将床摇起来，喂了她喝了点温水。
“医生说你手臂的伤口还好没伤到要害，处理的也及时，伤口后续恢复起来会很快。”
“剧组我已经给你请好假了，你的戏份延后拍，先休息一个月。”
“这事，你想怎么处理，姐姐和姐夫，我还没敢告诉。”
枣姐接着季洺的话：“小伊我已经辞退了。”
白少艾身体还有些虚，脸色不好，这段时日太累了，这么一搞，身体彻底垮掉，真是要好好歇歇才行。
她低着头，眼神呆呆的。
“小姨，阿慕也没告诉对吧，先不要告诉她。”
季洺沉默了一会，还是由着她了：“行，小枣以后就还是跟在你身边，公司那边的其他业务我让她先放一放，把老白从过来叫回来接受。”
老白是季洺之前的经纪人，随着她这几年息影，人也跑到国外快活去了。
“我给你联系了两个女保镖，都是退伍下来的，人很靠谱，以后出来工作她们就二十四小时跟着你，两个人来回换班。”
白少艾抬起头来，眼里没有神采，淡淡的回应着：“好”
“接下来一段时间小姨都不走，都在这陪你。”
季洺难得看起来一副稳重样子，她伸出摸了摸白少艾脑袋。
“是小姨想得不够周全，让我们家小艾受欺负了，前几天阎导还给我发消息说，你比我当年拍戏还拼命，可是小艾，你的身体更重要，知道吗。”
白少艾努力挤出一个笑来：“嗯”
季洺重重叹了一口气：“真是孩子长大了，学会不跟家里说实话了。”
白少艾在医院里住了一周，手臂上的伤口拆线以后回了酒店安养。
这一众人都在为她遮掩，加上本来她进组的时候就回复顾知慕的信息很少，顾知慕还没真没发现这件事。
遥城
顾知慕对面坐着一个失意的男人，胡子拉碴的，好几天没刮了，看着面前借款合同的，也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合同没问题就签吧，我也好把钱打到你账上。”
从合同上的条款计算，顾知慕几乎没收利息。
顾知慕在遥城待了快一个月了，跟周哥聊得来，赶上他的店要维持不下去了，所以顾知慕就拿出了这份合同，借钱给他周旋。
合同很快签好，一式两份，周哥拿着合同靠在椅子上喘了几口气，觉得自己呼吸都通常了不少，顾知慕只好笑他。
“你是要回北城了吗？”
“嗯，要回了，周末的机票，回去参加毕业典礼。”
周哥不禁感慨：“有时候不承认都不行，看看你的二十二岁，事业有成，快意潇洒，想想我的二十二岁，迷茫纠结，毕业了没一段时间就跟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分手了，刚开始找的几份工作也不如意。”
顾知慕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拿起水杯喝水。
周日晚她回到北城，直接回的江源，许冰泠已经将她毕业的东西送过来了，听阿奇那扭扭捏捏的描述，两人最近正热恋呢。
大学四年，同学们都对顾知慕的神出鬼没感到好奇，也对她很是羡慕，长得好，家事好，学都没上完，咖啡店已经开了好几家，这人也不避讳，准确说是不在乎，经常开着各式各样的豪车进学校。
毕业典礼这一天早上，七点不到，她开着一辆卡宴进了学校，将车停在体育馆后头，然后走回了宿舍。
舍友们早就起床了，学士服就摆在她桌上，换上衣服和室友们一起下楼，校园里满是穿着学士服拍照的人。
她和许冰泠并排坐在后头，听着许冰泠絮叨。
“去年对面宿舍学姐毕业以后离寝的时候，恰好我在，最后一个学姐走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好久，看起来很难过，那时候我就想还好咱们还有一年毕业，这一年可真是不经过，一转眼就过完了。”
“实习还顺利吗？”
“嗯，出版社嘛，就还好，也不看看我是谁，实习期和试用期都过了，等毕业了就能签正式转正合同了。”
宿舍几人就这么闲聊着走到了体育馆，大批的毕业生从各个方向涌过来。
一进馆内，喧杂的声音扑面而来，吵着顾知慕头疼。
“咱们是在哪？”
“咱们院是北区Ｄ－2.”
几人按照许冰泠说得往那个区走，地上铺了一层红毯，中心靠后的区域椅子密密麻麻地摆着，前头布置出了主席台模样，两块显示屏放置在主席台的两侧。
毕业生们交相接耳，其他年级的会场工作人员带着名牌走来走去，主要是校电视台和校广播台的人。
非好一番周折四人才挤过人群，许冰泠扫着会场里的其他人，找了一会才看见阿奇她们院，就坐下下面，两个学院的位置斜对着。
不知不觉间，顾知慕的表情都放松起来，许冰泠一拍她肩膀。
“是不是突然有点后悔这几年在学校待的时间太少，珍惜这种感觉吧，你也就今天这个时候会这么觉得。”
“等待会歌曲串烧的时候你会更感慨的。”
“汪凝应该也参加串烧吧？”顾知慕问她。
“当然，那可是汪凝，咱学校王牌，听说有公司找她签约呢，不过她好像志不在此，给拒了。”
海岛影视基地
白少艾不到五点就从床上起来了，五点十五，几人上了开往商场的商务车，五点四十五，车子开到了机场。
六点十五，航班上了延误名单。
“为什么延误了？”
“天气原因”
白少艾急得在休息室内来回打转，其他人倒是对此见怪不怪。
“转机呢？”
“最快的转机，如果顺利到北城的话，也要下午三点了，从机场再到学校，最快也需要一个小时。
那就是下午四点，毕业典礼早就散了场，毕业的人早就散了场，脱下了那身衣服，要么去吃散伙饭，要么拎着行李箱走人。
“那八点能飞吗？”
“小艾，这事我们可说不准，这条航线上的飞机现在都延误了。”
天公不做美，贵宾室的窗上不断有雨点砸下来，很快就看不清窗外了。
白少艾走到窗口，外头是灰蒙蒙的一片，站的久了，似乎还能闻到凉爽的味道。
“若是前天拍摄顺利，昨天没有那个补拍就好了，她昨天就能顺利回到北城。”
“又或者说，如果两个月之前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她的拍摄也不需要延期的话，一个月之前她就能回到北城。”
她在心里乱糟糟的想着，双手在手臂上上下搓了搓，不论怎么想，都觉得更焦躁了。
隔天
电影学院
顾知慕就这么当众抱着了她，赌气般地说出那样幼稚的话。
远处班长在喊着大家过去，毕业典礼快开始了，需要进大礼堂了，顾知慕松开了手，示意她赶快过去吧。
白少艾又看了看家人们，才迈开步子朝着人群走去。
顾知慕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还在想着昨天夜里李秘书发过来的邮件，说起白少艾在海岛进了医院的前因后果。
那感觉就像是有数不清的针扎在她身上，每隔十分钟针头就往里进一寸，生生折麽着不让人痛快死去。
顾家别墅
老爷子，大伯一家，加上顾蘅正坐在一起吃早餐，是家庭聚餐日，头一天就必须回到别墅里，当天全天都要待在这，直到第二天一早用过早饭后才能离开。
席间须得老爷子先开口说话，小辈才能应答，其余时间要遵守食不言，寝不语。
跟在老爷子身边五十年的高秘书如今发丝也掺白了，接过一个电话后一路小跑到老爷子身边，低下身去耳语了半天。
顾知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怕是跟自己有关的事。顾知清仍旧一小勺一小勺地喝着碗里的粥。顾蘅头都不抬，反正肯定跟他没关系。
老爷子将手里的勺子一扔，碗底发出清脆的响声，众人都停下筷，抬起头来。
老爷子伸出手去，高秘书犹豫了一下，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他硬着头皮将那柄拐棍双手奉上。
他手紧紧握住拐棍，气得发抖，站起身来，先挥开身边的人。
“我还不用扶！”
他冲高秘书大喊。
越走越近了，越走越近了，顾知烨一把拉开椅子，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声泪俱下：“爷爷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敢了，我肯定再也不敢了。”
“你不敢什么了？”
老爷子嗓音又变得低沉起来，跟刚才判若两人。
顾知烨往前爬了两步，几句话就将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都抖落了出来。
老爷子抬起棍子，这一下到底是没打下去。
“我纵横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输在了儿女不争气上，哪怕你跟你父亲一样平庸也可以，可怎么把你养得如此愚蠢，愚不可及。”
突然有大笑声传到餐厅里来。
“不愧是爷爷最爱的孙子，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她拿着一份文件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进来，饶有兴趣的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大哥。
她径直开口：“爷爷可能需要看一下我手里这份基因检测认证书呢，看看你亲爱的孙子到底是不是你的孙子。”
老爷子身后，高秘书猛的抬起头来。
刚才坐在桌前的众人神色各异，就连顾蘅都认真起来。
顾言按住要发怒的妻子，他心中最清楚不过了，顾知慕讲的不过是无稽之谈，这种事情错在谁家，也不可能错在他家。
顾知烨瘫在地上，像一头疯狗一样冲着顾知慕大叫：“你放屁”，教养全无。
老爷子示意高秘书上前去把顾知慕手里的文件拿过去，高秘书后拿过后替老爷子翻开。
“去，叫李教授给我重测，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跟我耍把戏。”
老爷子生性多疑，事关子嗣，一查便知，谁都不能在他面前作假。
高秘书退了下去，老爷子转头又叫了堂姐一声。
“知清，我要写会字，你来给我研墨。”
“是，爷爷”
顾知青起身跟在老爷子后头上了楼，进了书房，先点起一根香。老爷子往鱼缸里扔了点鱼食进去，鱼儿争相过去抢着，待到他站到桌子前，墨已经墨好了。
她立在爷爷身侧，不敢随意搭话。
时间过了很久，站得她腿都麻了，老爷子突然开口：“知清，你说，这养不熟的狼崽子，是不是还是宰了吃肉比较好。”
顾知清心里一颤悠：“是了，孙子就这一个，没了就没有了，可是孙女有两个，没了顾知慕，还有顾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