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顾知慕将领巾又塞回他外套里,不解的看着他。

“赶紧的吧,还愣着干什么。”

“再晚一会,死了就算你的了。”

顾知慕话说得轻飘飘,朗姿心底生寒,觉得今天好像才第一次见这人。

男人忙不迭几步跑过去,打120,叫人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伸手像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探去。

确实还活着。

他大喘了几口气,心落了地。

顾知慕绕过茶几半圈,走到白少艾面前。

“走吧,回家。”

白少艾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牵起那只还沾着血迹的手往外走。

顾知慕的手还热着,干涸的血渍留在上面,被白少艾贴在手心里。

走出门去,毫无征兆的,一颗泪掉下来,顾知慕忙伸手擦去,不留痕迹。

还没能完全习惯被这样偏爱,过往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叫嚣。

是顾蘅狰狞的脸,冲着她大喊:“你就活该,没人爱你,你妈不爱你,我也不爱你,你就是魔鬼,跟你妈一模一样的魔鬼,你就注定,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爱你。”

谎话,他撒谎。

明明这个人就爱我,这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底线,非常非常爱我。

终于不再是漫无目的,行尸走肉般的存在着,而是切切实实的活着,因为被爱,所以鲜活。

楼底下,白少艾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上两口,张开双唇,她朝着顾知慕吹了两口气,松开手指,弹了弹烟灰。

她眼中盈盈闪着光,将顾知慕的心神都攥住。

看着顾知慕痴痴的模样,她笑了,调转了烟头,递到顾知慕唇边去。

顾知慕的视线黏在她脸上,没犹豫,张嘴叼住了那根烟。

口腔里,满是白少艾的味道。

车里

“这只手脏,你快好好擦擦。”

白少艾抽出两张湿巾来,将顾知慕想要隐藏的右手硬拉到自己面前来,细细擦拭起来。

“疼吗?”

她问顾知慕。

是了,她也不在乎,不在乎地上那个人最后如何了,她只在乎,她打人的那只手痛不痛。

“痛”

顾知慕把手又往她面前送了送,白少艾在擦干净的手背上重重拍了一下:“别顺杆就爬。”

“快点开车,我饿了。”

车子向外开着,与迎面而来的救护车擦身而过。

蓝红色的光交相闪烁,闪地人心底发凉。

直到救护车消失在视线里,那光还是一闪一闪地打在车门上。

“那个朗姿?”

顾知慕侧过头问她。

“我会看着来的。”

顾知慕又点点头。

“阿慕,我之前就想问来着,你总这么干,到底花了多少钱把你保下来啊?”

“啊,你说这个?”

“嗯,我没跟你说过吗?”

“说过什么?”

白少艾看着上方的路牌,马上要下高速了。

“我奶奶,小时候在军区大院长大的,而且你看,我胡闹也都是跟一些坏人胡闹。”

“还真没说过。”

“等有机会带你去见她,她这些年又回去住了,自从顾蘅开始犯浑,她跟老头子大吵了一架,然后就回娘家了,现在老头子想见她都困难。”

“我奶奶那一辈,他们家是三个孩子,她是大姐,老二是弟弟,老三是妹妹,结果妹妹小时候丢了,找了十多年也没找回来,本来就是万千宠爱,这下子就只剩一个女娃娃了,家里更是宠,被宠坏的大小姐,没接触过社会上不好的事情,才被老头子骗了去。”

“就是在她跟老头子没闹翻前,娘家人其实不太喜欢老头子,舅老爷更是看不上老头子,觉得自家姐姐白瞎了。”

“外甥,外甥女他都是疼爱的,但就这么姐夫,怎么也喜欢不起来,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是正确的。”

车子缓缓减速,就快到家门口了。

“说起来,也算是幸运,五年前,奶奶的小妹妹被找到了,当年保姆的一个不留神,让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被拐到了山里做童养媳。”

“不幸中的万幸是,时局动荡,当时死了挺多人,她躲在牛车里跟着进了城,后来被一家不能生育的人领养了,日子过得不富贵,但是踏实,那个年代,想回来挺难的,而且被拐走的时候太小了,很多记忆再过个三四年更是不清楚了。”

“再后来,嫁了一个在初中教书的先生做丈夫,生活还算不错,生了一儿一女,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年,旅游大巴出事故,只有她跟五岁的小孙女活了下来。”

“就这么辗转着到了临阳,生了一场大病,入了医院的系统,亲生父母已经不在了,但好在姐姐哥哥一直惦记,就这么被接回了家。”

“能团圆还要感谢她的孙女坚持,祖孙俩相互扶持着到了九岁,有人出钱资助小孙女上学,日子渐渐有了盼头,谁成想十五岁的时候奶奶又病了。”

顾知慕突然笑出声来:“不管怎么说,还好现在是回家了,听说这些年养的不错,老太太快七十了,医生说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她那个孙女蛮有意思的,也是个疯的,估计也能对你胃口,叫余烬。”

白少艾喜欢听她讲他们家那些事,喜欢顾知慕讲述时生动的神情,喜欢听她讲那些咬牙切齿的恨,或是漠不关心的过往。

喜欢从那些岁月里,窥探顾知慕的过往的模样。

“这么听起来,你爷爷确实不像个好人,如果他那么唯利是图的话,当初怎么会同意你父母的婚事呢?”

说起这个,顾知慕冷笑。

“他啊,就是什么都想要,大儿媳算是商业联姻,让顾家倒不下去,二儿子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我姥姥姥爷可都是大学的教授,想当年我太姥爷可是留过洋节的,用老一辈的话讲,这算是书香门第。”

“这样的亲家,既有脸面,又好拿捏,张离也不是个吃素的,这亲事在他眼里,可是再好不过了。”

“他千算万算,算漏了我小姑,比起我大伯跟顾蘅,甚至比起张离来,她都是只强不弱,张离的本事,都是她教的。”

说到这,顾知慕突然停下,过往突然在脑海中连成线,通了。

“这样优秀的女儿,只要招个上门女婿就好了,可人家什么都不要,早早就出国去了。”

“到了,下车吧,季老师说厨房留了夜宵,他们就不等咱们回来先睡了。”

“顾知慕”

“嗯?”

顾知慕停下所有动作,扭头看她,突然被叫了大名,心里一慌。

“怎么了?”

“你不觉得你在我家停车停的太自然了吗?连我家盐放那你好像都要比我清楚吧。” 顾知慕缓缓转过头,拔下钥匙:“有吗,快走吧,不是饿了吗?”

饭后,白少艾就撑着脑袋看她刷碗,看她擦净上面的水滴,熟练地将它们放到它们该在地方去,摘下围裙,挂在墙上。

那双打架时很帅气的手,刷起碗来,也蛮贤惠的嘛!

她跟着顾知慕上了楼,一直跟到她房间门口。

顾知慕右手搭在门把手上。

“你好像走过头了。”

“可这里是我家。”

“可这里是我的房间。”

白少艾不以为然地将门牌摘了下来,拎着绳子朝她扬了扬。

“现在不是了。”

顾知慕看着那牌子笑出声来,右手打开房门,左手带起白少艾的腰,将她带进了屋。

白少艾松开手里的绳子。

“咣当”

木牌掉在地上。

她朝顾知慕扑了过去,被稳稳接在怀里。

从上到下一寸寸抚摸着,终于逮到她的手指,拿起来,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下。

细细密密地麻从之间传到全身,抽出手来捏住她作恶的下巴,顾知慕凑到她面前去,心底里开始讨厌起她这样笑。

要紧紧箍住她的双手她才懂得什么是臣服,

要叫她在自己耳边婉转低吟才算痛快,

要惹得她眼角挂泪才能罢休,

可这人就是不知羞,不懂怕,累极了靠在你怀里也要动手动脚讨人嫌。

顾知慕伸手扒开她,绕道她身后去,不轻不重地揉她的腰窝,她突然软下身子,爬在顾知慕怀里不动了。

刚消停了一会,又乱动起来吃人家豆腐。

顾知慕只好抬起身子来,低头看她。

白少艾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也不懂她在笑什么,可那想要教训她的心思确实没了,她伸出手去勾顾知慕的脖子,将人勾进自己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她头发。

顾知慕在颈上亲了一下,深深嗅了一口她的气息,埋首期间,拥住她,懒得去动了,随她闹去吧。

就在顾知慕快睡着的时候,讨人嫌的家伙又开了口。

“阿慕”

“嗯?”

“头发不许再留长了。”

“为什么?”

“那你就比我美了,所以不可以。”

顾知慕笑,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她几口:“好”

第二日一早,顾知慕有事早早出门了,白少艾赖到日晒三竿才从床上起来,没有现成的睡衣,就从衣柜里扒拉她的套上。

楼下,季老师坐在客厅看剧本,有个新本子递到她这里来,希望她能重返戏剧舞台。

她也确实有几年没演了,看着本子不错,也在认真考虑。

余光看着白少艾进了餐厅,她也跟了进去。

白少艾掀开砂锅盖,里面有她喜欢的牛肉粥,打开小火再热一下,咖啡壶里先倒出一杯美式来喝几口消消重。

热气在那头咕咕冒着,她坐下,季老师就坐她对面。

“年轻人贪欢是常有的事。”

白少艾一口咖啡卡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但还是呢,要有节制,不能因为年轻就”

“咣”

白少艾将杯子重重的磕到桌子上,看着亲妈的眼神不太友善。

过了一会,她小声问道:“昨晚,我们,有很大声吗?”

季老师低下眉头:“那倒不是,是早上”

“啪”

白少艾的手掌拍在桌子上,拍的桌面一阵。

“妈,这早饭我不吃了,你自己留着吃午饭吧。”

“忙了一夜,早饭更得多吃才行啊。”

真是亲妈!

“哎呀,妈,烦死啦!”

白少艾起身甩开椅子,羞愤至极,躲着亲妈上楼去了。

老母亲甚感欣慰啊

人菜瘾大,北城我打算写个三部曲,说什么都要坚持把故事写完,余烬就是下一部的主角之一,她是一个认准了就是一根筋干到底的忠犬直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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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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