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慕回到小别墅时已是晚上,客厅开着灯,窗帘挡着,看不清里面,她推测是元思奇来了。
车库内停好车,直接从车库内的小门进了别墅内。
别墅里静悄悄的,竟没有一点声音,顾知慕换好拖鞋,有些奇怪地往里走。
毫无征兆的,灯突然灭了。
她停在原地,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眨眼间便胡思乱了许多。
她眨了眨眼,终于适应了黑暗,将挂在门边的长鞋拔握在手里,活动了一下筋骨,往客厅走。
她几乎是贴着墙边行动,客厅中央黑漆漆的一块看不清模样,她缓慢地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向着一个方位扔了过去。
“叮呤”一声脆响,屋内却没引起什么变故来。
想多了?
她心下更觉奇怪了,可那股子危险感确实淡了不少,她退了一步想转身去按开灯的开关。
“我去”
鞋拔子被她丢了出去,正中在她身后拿着两根蜡烛鬼鬼祟祟的元思奇。
“啊,阿慕你要死啊,你打我。”
烛台倒在地上,将火光撒了出去,顾知慕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还有些惊魂不定。
“倒是你,在家里关灯装神弄鬼做什么?”
阿奇揉着屁股也坐了起来,忙把烛台扶正。
“是刚才突然跳闸了,我记得工具间有蜡烛就去拿了呀。”
“啪”
一声接上闸的轻响,屋子里又亮了起来,顾知慕抬头看了一眼,明白刚才应是跳闸了。
她缓缓站起转,一个转身,看到身后又一个腿软坐了下去。
“啊”
“**,**”
“这么多人刚才怎么不出声啊?”
茶几边,围坐了六个人,都呆呆地望着她,一个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样子。
“确实是跳闸了,我推上去就好了。”
一个声音自后头往前传来,顾知慕又吓的一激灵。
是许冰泠。
这一边,也有人突然开了口。
“我们听见后面有开防盗门的声音,感觉动静不对,就把手机都关了,还以为是什么坏人一类的进来了。”
“抱歉啊知慕”
这一屋子坐得都是顾知慕和元思奇的室友。
元思奇也站了起来。
“最近初中考试图书馆和自习室人都太多,前几天许冰泠问我在哪里复习的,我说在这,今天就邀请她们过来了。”
顾知慕晃了晃脑袋表示她知道了,她把外套脱下来随意扔在沙发上,还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见到许冰泠后也只是摆了摆手。
许冰泠看着顾知慕上楼的身影,眼神示意元思奇怎么了,阿奇偷偷笑着摇了摇头。
众人又坐在了原来的位置,元思奇看得有些累了,经过刚才一折腾更是胳膊腿都不舒服,她放下书,开始吃果盘里的水果。
“嗯,好吃。”
“嗯,这时候的石榴就是好吃呀。”
“嗯?”
她放下叉子,猛然抬起头,摇了摇身变的许冰泠。
“怎,怎么了?”
许冰泠被她吓了一跳。
元思奇手指不断向上指着,许冰泠抬起头来,大家都抬起头来。
“呀呀呀,你姐姐是不是还在楼上洗澡呢?”
许冰泠的姐姐下午过来看大家,带了许多吃的过来,就是人刚从网球场过来,球场的浴室突然坏了,澡没洗好。
晚饭时,提起这茬来,元思奇不要意思吃了人家这么多好吃的,就邀请姐姐泡个澡,二楼,顾知慕的大浴缸,舒服着呢,谁能想到这人大半夜回来呀,不声不响的!
也正好可以打算时间好等晚上带着许冰泠一起回家。
“应该,应该已经洗好了吧。”
“而且,而且我姐就是导员啊,都认识的,没事吧。”
元思奇满脸地一言难尽。
“哎呀,那要是别人肯定记得导员啥样,阿慕可就真不一定。”
许冰泠:“!!!”
楼上
顾知慕刚在衣帽间换了一身卫衣卫裤进到卧室里,就见一个女人裹着浴巾浴帽从浴室走出来。
两个人打了一个照面。
顾知慕那被吓的只剩半条的魂魄,立马就火了起来。
“你是谁啊?”
“为什么在我浴室里洗澡?”
“真是”
“什么奇奇怪怪的,也太没礼貌了吧!”
“啊,真是”
她真想把元思奇抓起来拷打,怎么能让人进她的浴室洗澡,客卧不是也能洗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抓狂着离开了卧室,一时之间竟忘了该出去的不是自己。
许凝也不恼,看着她的背影噗嗤一声笑出来,也从房间里出去,径直下到一楼,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找到了自己网球包,拎上了楼,重新换好衣服后出现在了顾知慕面前。
顾知慕这人就是有时候不会按照你所想的去做。
“所以,知慕她,她们不会打起来吧?我们就这样不去管没关系吗?”
“啊”
元思奇大手一挥。
“放心啦,虽然会很生气,大家都以为她会发脾气,但是姐姐那么好看,她肯定是避开的吗,虽然不知道她会看到什么。”
阿奇说得没错。
“这么尴尬的话,她,她应该是跟个鹌鹑一样躲还来不及,肯定打不起来,你放心。”
阿奇很有先见之明。
事实就是如此,顾知慕还没搞明白那女人是谁,不过阿奇肯定知道就是了,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告诉阿奇自己买了新房子。
她从楼上下来,在厨房里磨蹭了一挥,最后拿着一杯果汁坐到客厅去。
假装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无所事事靠在沙发上喝果汁,刷手机,等着这群人走了以后好教训元思奇。
谁知那女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再次从楼下下来以后,直奔着顾知慕去了。
“你真的不认识我?”
“一点印象都没有?”
“哈?”
顾知慕看向元思奇,友好的注视着她。
元思奇将问题丢给许冰泠。
可许冰泠也不想自己开口,把问题接着丢给了室友。
女人也不急,就在这看热闹。
“知慕,这是咱导员。”
“也是我亲姐,叫许凝,凝视的凝凝。”
许凝,凝视的凝
所以这个在我面前,正在凝视我的女人是我的导员。
元思奇重重点了点头。
顾知慕硬撑着将杯中的果汁喝光,转了个身,在沙发上躺了下去,顺手拿过搭载沙发背上的牛仔外套,盖在了脑袋上。
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许凝终于放过她,将一张纸条塞给元思奇,叫她晚点给顾知慕。
元思奇偷偷看过那张纸条,可惜她不认识那个人,可总觉得在哪听过,上面写了一个名字:李瑶。
距离北城两百公里的一个山区里,一队人从越野车上下来,穿着统一的蓝色冲锋衣,黑裤子,登山鞋,大家伙合力将物资从车里搬下来,往面前的山区小学里送。
小学是少慕基金去年出资捐的,白少艾还是第一次过来,本不用她过来的,她还是跟来了。
有些媒体听到风声想跟过来报道,被工作室私下劝退了。
这儿的人几乎不认识她,只是亲切的称呼她为小白老师,孩子们会亲切地叫她白姐姐。
新一批的物资包括书本和一些孩子们过冬的衣物,团队会在这停留四天,然后迎来期待已久的假期,先是露营,紧接着带薪休假一周。
学校是一座U型的三层崭新小白楼,占地不够用,楼下直接被修成了橡胶跑道,供孩子们在上面玩耍。
有时候越是大家以为民风淳朴的地方,就越是穷恶。
白少艾在教学楼后找了三个没按时回到教室的小孩,一男一女正在欺负一个个头看起来更小的女孩子。
“你个没爹的野孩子。”
“呸,我妈说你妈是野女人,你也是女孩子。”
她快步过去,一把将两个欺负人的家伙拉开,孩子们的脸上闪过惊慌,她先是质问那个男孩。
“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欺负女人,你想成为最没用的男人吗?”
男孩摇摇头,将脸埋起来不说话。
“女孩子还要帮着别人欺负女孩子吗?怎么,有父母就了不起了吗,就这点志气吗?”
女孩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她蹲下去,将地上的小女孩扶起来。
“她们说得都不是真的,不要相信知道吗?”
女孩无助的看着她,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是你妈妈最爱的宝贝啊,总有一天,你会考上大学,离开这里,带着妈妈一起离开,不仅能够保护自己也能够保护妈妈。
所以别人欺负你的时候不要怕,要勇敢反击,知道了吗?”
女孩艰难地点了点头。
白少艾牵着她的手站起来,冲着那两个小孩子讲。
“做错了要怎么办。”
嚎啕大哭地女孩渐渐息了泪水:“要道歉”
“那就给她道歉吧。”
“对不起”
“对不起”
离开学校,回到住处,没了外人,她收起笑来,似乎还有些闷闷不乐。
枣姐坐到她身边,将一只烤红薯塞到她手里去。
“怎么啦?”
她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烤红薯发焦的外皮。
“就是觉得,我们能给的救赎,太少了。”
枣姐笑笑,伸手去挠她的痒痒肉:“那也比一点都没有好啊。”
“可是会不会,只是给了一个希望,然后她们会发现,世界变得更残酷了。”
枣姐讶异地看着她。
“小艾你还是太单纯善良了。”
“不管怎么样世界都很残酷啊,不会因为你做了什么就改变。”
“而且,究竟是虚假的希望,还是救命的缰绳,都要她们自己去判断。”
“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啦。”
白少艾醒悟般地回过神来,眼里一瞬又有了光彩。
最后一天,适龄的女孩子们被拉进同一间教室内,白少艾在她们害羞的眼神中为她们细心的讲解着生理知识,耐心地回答她们的问题。
与孩子们一起吃过午饭,三辆越野车缓缓驶出了乡村,后视镜里,一些小孩一直跑到村口向着她们挥手。
停车休息的时候,她下车去跟每一个人打过招呼,确定大家的健康状况,四天下来虽不算时间长,但在山里总比不得在城市里,大家都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但看起来都还还精神。
回到车上,她跟枣姐以及基金会这次来的负责人,认真核对着每一个人这个月的奖金,打算一会就发下去。
一通忙下来,她才有时间好好看着车外头,质朴的清香吸引着她又从车上走下来,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欣赏远处的风景。
山与山相连,上一个山坳里还下着小雨,过了一个隧道便是雨过天晴。
天空上,厚厚的云层腾出一个口子来,金光洒下,将一整个山头都笼罩进去
郁郁葱葱的绿映入她眼底,洗刷着心中的疲惫。
不远处有人偷偷拿起相机偷拍下她的侧脸,拿给枣姐看。
“小艾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啊,是不是太累了。”
“哪有不开心,只是没什么特别开心的事而已。”
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凑过来
“她跟洺姐好不像啊,看看洺姐那个没心没肺的这会一定就会张罗大家玩点什么,相比之下,小艾可稳重太多了。我要为我之前的偏见道歉,之前我以为她可能就是跟过来做做样子,可是她事事都自己做,什么事情都懂。”
“长得都这么漂亮了,心还这么善良,小艾不火,天地不容啊。”
“咱们小老板已经很火了,希望早日走上国际啊。”
欢声笑语传到她耳边时已变得不真切,白少艾眯起眼睛来,舒服地想睡一会。
身后有人来了,她以为是枣姐,便向后靠去。
“我的好姐姐,快让我靠一会,我困了。”
那人不讲话,直接将她搂紧怀里,长腿自身后跨过来,将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埋首在她颈间,深吸了几口气,在她耳边小声问。
“你管谁叫好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