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大前天夜里

顾知慕将一台定向声波发生器运到了学校,第二天,正好是学校雇人给多功能楼的后墙重新刷漆的日子。

后半夜学校保安也睡熟的时候,顾知慕和陈若搞坏了实验楼和超市各两扇窗户。

第二天,多功能楼后,有四组工人被楼顶的固定好的四组吊车往下带,从上往下刷漆,后墙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其中一组工人在经过二楼的画室窗户时,偷偷将藏在工具箱中的定向生波发生器打开,又摸了摸耳中提前戴好的耳塞检查是否牢靠,然后赶紧张大嘴巴闭上了眼。

“砰,砰”的两声,画室的窗户破碎,未能及时躲避的工人即使下意识抱住头捂住脸还是被擦破了脸上的皮肤。

施工被紧急叫停,校方的后勤人员开始联系窗户厂家,因为破碎的几扇的窗户,是同一时期更换的。混乱过后,顾知慕将定向生波发生器藏了起来,从楼后的监控摄像头里看,难以看出端倪,而所有可疑的监控录像都被抹去了。

彼时,冯雪涛在自己的办公室正准备午休,听到了走廊传来的巨大爆炸声,他没敢出门,直接反锁了办公室的门,心有余悸。

午休过后,他还是跟家里谈了这件事。

“顾知慕,下一步咱们用不用缓一缓?”

“冯雪涛人怎么样了?”

“听我爸说没有大事,在医院的高级病房,该吃吃,该睡睡,反正他昨天去看的情况就是这样,冯家还请了两个保安轮流换岗。

他在街上出丑的视频点击率倒是挺高,不过没露脸,所以没有人知道那个在马路上只剩一条内裤的人是他。

不过晚上偷听他跟我妈讲话,老冯头好像特别生气,自己耀武扬威了一辈子,哪受得了小儿子被这么欺负。

查到你身上应该只是时间问题,你那边,没问题吧。”

折腾到现在,顾知慕多是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恶心冯雪涛,生怕他查不出来到底是谁干的。

“正是要乘胜追击的时候,他越在乎的,就越要毁掉,一次,一次,再一次,然后紧接着,他就会帮我们一起毁掉他在乎的东西。”

“那就等顾老大好戏,我这也准备好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

顾知慕手指敲打着手中的牛皮纸袋,很显然不同意陈若的做法。

“确定,我要让他的余生,都生不如死。”

顾知慕挂下电话,打开手里的牛皮纸袋,都是冯雪涛最近几年的事,虽然很多事情表面上没什么关系,可顾知慕打算再查一查,不能再用明路子查了。

北城西城区的商业街后面,有一条地下金融街,金融街里面藏了一条内街,一般人找不到门进去,门口有家店铺专门看住暗门,那里面专门卖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顾知慕穿了一身黑色运动服,将最近没去修剪的刘海完全放在额头前,挡去了她一半视线。

交了两千块的入场费,内街的人给她开了门,她进去走得极慢,仔细打量着面前十来家店铺,每家门口都看了看,最后在一家电子产品的店铺前停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口响起风铃声,柜台里的人从电脑前探出头来,看着顾知慕。

店里看起来很旧,也没有像样的产品摆在柜台里。

“买什么”

顾知慕不想多费口舌,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需要查一个人,查他做过的,参与过的,了解的,所有不能见光的事。”

“不会是你爸出轨了,你妈捉女//干吧,还是你妈找了男人。”

这人说话不客气,难听至极,走近了顾知慕才发现,他整个人干瘦干瘦的,与自己差不多高,剃了一个光头。

顾知慕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不轻不重地扔在柜台上。

“自己看”

男人接得很快,猥琐的眼神逐渐消散,露出狡诈的精光来。

优盘内的视频里,成年男人说着污秽不堪的话,高高在上的姿态,男孩被绑在他身下,毫无还手之力,叫骂声与哭声交叉传出。

顾知慕脸色很不好,她放在兜里的两只手渐渐握成拳,电脑后的男人刚开始也被吓了一跳。

“卧槽,这男的,不简单吧,要不这么清楚的视频,报警不就得了,用得着找我,而且看起来也有年头了,得加钱。”

“加钱没问题,给少”

她话音一顿,轻蔑的笑着,视线下移,虽然看不见,又继续说道:

“给少了,怕你药钱不够。”

光头男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这话是从一个小姑娘嘴里说出来。

“你有意思,对我脾气,我再给你打了折。”说完,用手比了个三。

顾知慕从怀里掏出四沓百元大钞扔过去。

“这件事,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了,我就是给你四十个,你也留不下这个脑袋。”

“有钱就是大爷,当然是大爷说得算。放心,我讲信用,不然也会在一群老头子里把店开这么久。”

顾知慕离开地下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雨下得不大,丝丝凉意却从顾知慕的毛衫外套钻进去,她忍不住拉严了帽衫的拉锁走。

走了一段,雨越下越大,顾知慕在一处带屋檐的店门口停了下来,想躲会雨。

她突然就想抽烟,一股浓烈的**自心中升起,她急切想要做些什么来取得内心的平静。

她左掏右掏,兜里当然不会有,她也还不会抽。

她抬眼看去,整条街都变得雾蒙蒙的,有一对母女从她面前走过,小孩子在雨伞下仍旧穿了一件粉色的斗篷雨衣,只露出来一个圆圆的脸蛋,顾知慕低下头恰巧对上她的视线。

小孩子看什么都好奇,即使是看见顾知慕那张被头发遮住一半的脸,也没显出害怕的样子,她打了个寒颤,整个人下意识又往衣服里面缩了缩。

不一会,身后店门被打开,有人拿着伞从里面出来,咖啡的香气随之从里面飘出来,顾知慕的目光顺着香气往里瞧,店里仍是满座。

她眼神不甘地又往里扫了扫,才收了要进去的心思,继续站在门外。

雨水顺着她头顶不宽的遮阳布流下,砸向地面,溅在她的板鞋面上,她运动裤的小腿上。

滴答滴,滴答滴答滴,时间排着队混在雨水中流进泥土里,过往的行人三三两两,她仰头看了一眼天,知道一时半会是不会雨停了。

空气又凉了几分,拉严外套也不起作用,她从遮阳布下走出,走回到雨中。

只不过是一个没撑伞的人,混在疾行的人群中,没一会就不打眼了,这世间多得是匆匆过客,若有幸有个人能为你驻足,此生也就无悔了。

白少艾家

二楼白少艾的卧室里,她和元思奇正在写作业,三个人的座位却有一张椅子空了出来,顾知慕早上在群里丢下一句有事不来了之后,人就不见了。

“知慕她”

“是吧,最近几天真的非常奇怪,总是一个人活动。”

阿奇打断了小艾,放下笔,愤怒无处发泄。

“明天是周日,把她叫过来吧”

“可以,绑也要把她绑过来,让她老实交代。”

“你们要绑谁,让谁交代呀。”

季老师端着两杯果汁一盘新出炉的饼干进了屋。

“季老师,你怎么不敲门啊!”

“你们自己不关门还怪我喽。”

白少艾半信半疑的看着季老师,还是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么没头脑的事情。

“谢谢季老师,还是季老师最好了。”元思奇的目光早就长在了那盘饼干上。

“季老师也谢谢小奇,帮小艾补课,她的期中考试才能顺利过去。”

“妈,我们在说顾知慕,她最近挺奇怪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就是想让知慕过来呗,那还不好说,找我呀,我熟。”

两个女孩都看过去,一个一脸懵,一个一脸见了鬼,季老师对此不做多余赘述。

季老师将手中的托盘放好后,坐在了那张空椅子上,拿出手机,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季老师”

“小慕呀,明天家里吃雪蟹,过来一起吃吧,早点过来,正好和小艾你们在家里玩,季老师都想你了。”

“我不是前天才去过,你是真的想我了,还是又不想听白老师啰嗦了,把我拉过去挡枪啊?”

小艾和阿奇对视了一眼,心中都不约而同的叫道:“前天!!!”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见,季老师忙,先挂了。”

白少艾挺直身板,一脸严肃,双手环胸,元思奇学着她的样子,两人一起盯着季老师。

“妈,前天晚上,我怎么没看见顾知慕。”

“啊,是这样的,小慕白天翘课了,我看她没事,就给她叫过来了。看我干吗,她翘课,你们难道不知道?”

“…….”

“…….”

顾知慕看着挂掉的电话,心里想着:莫名其妙。

陈若在一边调侃:“季老师?白少艾的妈妈,看来很喜欢你呀,我觉得白少艾比林夕跟你更合适,你要不要试试换个目标?”

“我看你绘画班的师姐也比阿奇合适,要不,你换个目标试试。”

陈若识趣闭上嘴,两个人站在医院安全通道内挨着门口的地方,门一开,就是VIP病房的走廊。

顾知慕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人到楼下了,走吧。”

两个人从安全通道出来,进了冯雪涛隔壁再隔壁的病房。

病房内,李秘书站在床边一直在等这两人。

“知慕,冯家不是普通人家,这次会很麻烦。

张董的意思是,今天过后就收手吧,公司明年再北城有个项目还需要借用冯老爷子的人脉。”

“知道了”

顾知慕答的痛快,不过她话没说完。

“过了今天,你们就可以收手吧,不过我不会。”

“小姐,张董说,她会停了的卡。”

“停吧,还有事?没有你就去忙你的吧,我这里没事了。”

李秘书还想说什么,稍作思考后还是作罢,屋内的两个人分坐病床的两头,看着窗外等消息。

窗外天阴着,灰突突的,笼罩着大地。

“顾知慕,我小看你了。”

“你说这话,高看我了,我私下找了其他人帮忙,还查出来点东西。”

顾知慕此时庆幸她查这事的时候还没停卡,光头拿到消息后把价钱翻了三倍还不止,她预感没好事,顺带多取了些钱出来。

“冯雪涛认识一个圈子,那圈子里专喜欢,搞,未,成年,虽然是未/成。年,但是年龄又大多数过14岁,这该死的14岁。

他不在那个圈子里,但是一直有联系,似乎也往里送过人,更具体的我还在查,你从现在开始要做好自保的准备。”

“顾知慕你做好自保的准备了吗?”

“做不做准备,对我来说意义都不大,不管出不出事,或者出了多大的事,他们都会竭力让把对家里的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

“所以我为什么要操心自己根本就无法掌控的事情呢?”

陈若又看她,屋子里没开灯,昏昏暗暗,即使坐得很近,他却发觉自己看不清顾知慕的脸庞,他暗中握紧了拳头:“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吗?”

“你不能死了。”

陈若低下头,眼皮也耸了下去,沉默了一会笑着讲:“那就先不死了。”

“要活着啊,不管怎么样都得活下来才行。”

屋内突然没了声音,因为走廊开始有很大的声响传出,暂时除了这间病房,外头都闹哄哄的,顾知慕眼神示意陈若,两个人动作默契一前一后地进了衣柜。

没过多久,屋门被人猛地推开,进来了几个人,跳大神的糟乱声音在屋里持续了两分钟又离开,顾知慕从柜门的缝向外看,确定人真的走了,她才跟陈若从里面出来。

“呼~”

“憋死了,看看新闻吧。”

不超过半个小时,新闻热搜的前几条全都是#冯雷的小儿子冯雪涛#,#冯雪涛在医院安排人跳大神#,#冯雪涛被恐吓出病行为异常#,#老局长冯雷的功绩#

小年轻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这就是**裸在打冯家的脸,可又太幼稚,让人疑惑是谁在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这些热度不会保持多久,到明天早上,就没有他们父子俩的消息了。

这么一闹,冯雪涛就要出院了,他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会回到学校,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百分之五十,是七十,冯雪涛太傲慢,目中无人又要脸面,我们一直在打他的脸,他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所以他会最快的速度回到学校露脸,自欺欺人。”

陈若先一步离开。

又过了十分钟,顾知慕也离开了医院,还是去金融街,一路上都是坐公共交通,快到时,人正往内街走着,她突然察觉到什么,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身后的一股重力一把推到路旁的墙上去。

身后的人很快向她走过去,将她的脸狠狠往墙上撞,她脑子里一下就空白了,整个人半悬着被按在墙上,身上的关节器官瞬间被挤压,钻心的疼。

顾知慕笑了,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对别人做的事,也会有一天回到自己身上来,越是疼,她越笑。

“顾知慕,我家老爷子让我替他老人家问候你,也想问问,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你,要费这么大功夫搞我家二公子。

老爷子还让我带话,今天过后,只要你停手,两家还是朋友,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老爷子不再追究了。

被人把按着脑袋摩擦的感觉不舒服吧,小孩子就做小孩子该做的事。凡事过犹不及,报应总要到的。”

顾知慕费力想去看清这人的脸,整张脸都扭曲着。

顾知慕笑得面前人慎得慌,可他还得装作镇定。

她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有种,你就今天搞死我,不然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男人皱着眉头抿起嘴,只有一瞬的犹豫,随后便用腿狠狠踢在了顾知慕右小腿,顾知慕听见一声闷响,汗水刷刷往下流,浸湿了她外套里的长衫。

男人一松手,顾知慕就脱力倒了下去,男人不再看他,转身上车离去。

顾知慕躺在地上,没想起来,也起不来,实在是太疼了,就那么瘫着。

她闻见灰尘的味道,树叶的味道,所有灰败的味道掺在一起,她发觉自己渐渐和这些味道融在一起,融进身下的地面,像更深处去。

她开始觉得这一切都无聊极了,不是我践踏你,就是你践踏我,总会有一方败下阵来,可紧接着,新的战争又回再度上演。

她摸了摸自己右脸,大大小小的伤口向外渗着血,她不在意,看着天空嘲笑自己:

“顾知慕,你也有今天。”

“顾知慕,这一天终于来了!”

一阵风吹起,吹落的树叶几经辗转落在她外套上,她伸手去捡,刚一触碰叶片便碎成了几瓣。

她垂下眼睑,细细望过去,手指轻轻一捏,便将破碎的瓣片碾碎了。

枯枝败叶的味道染在她肌肤之上,似这副躯体里那颗已经摔碎被胡乱粘起来的心。

脆弱不堪,又不敢认输。

季洺:“天呐,你们好中二啊~我受不了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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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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