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内有种忙乱的安静,所有人都没闲着,相互之间却不怎么说话,情形看上去颇为怪异,两个人从实验楼一回来就看到这副景象,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反应都慢半拍。
顾知慕更是慢了好几拍,白少艾的声音还在她耳边萦绕着,火烧火燎的温度烧着她的耳朵她的心,任屋外的吹风吹了一路,也没吹熄。
两人落座没一会,阿奇转过身扔下一句:
“你们俩快准备一下,下节课英语老师要随堂小考。”
“都要月考了还随堂小考?不是要讲新课吗?”
“咱们都要月考了吗?”
“是体委,她哥们他们班上节课考了,没讲新课,咱们也跑不了”
顾知慕看着更搞不清楚状况的白少艾忍不住嘚瑟:“快看书吧,我这次,应该会比你考得好。”
“难道不是抄得好。”
白少艾看着她一边得瑟,一边做着精细的小抄。
元思奇拉过白少艾的手,语重心长:“小艾呀,咱得好好学呀,可不能给我丢脸啊,今天不会正常,月考可不能再不会啊,这学期嗖地就过去了,下学期就高三了,可得抓紧了呀。”
白少艾回抓她的手,郑重地拍了拍:“元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元阿姨和家里失望的。”
顾知慕抬起头来,看看两个人紧握的手,还惦记着刚才落入下风的事,决定落井下石一番。
“阿奇,我高考考不好还能出国,还能回家继承家产,少艾考不好也能拍戏,她的水平分数考去电影学院应该没问题。可你考不好,你还得再考。”
“……”
元思奇开始在风中凌乱,原来她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她甩开白少艾的手,瞪了顾知慕一眼。
“顾知慕,你大爷的,老娘不管你们了。”
白少艾缓缓转过头,平静着看着顾知慕,无声胜有声。
顾知慕清了清嗓子:“小抄给你借鉴一下要不要,不然真没时间了。”
白少艾霸道地一把夺过她刚写完的小抄:“…要”
教室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屋内隐约能看见有穿警服的人走过,但走得太快,又不敢确定。
“警察?”
“不知道”
“看着徽章像”
“没准是,最近,又发生什么是了吗?”
“……”
英语老师拿着一摞卷子走进来,关好门,拍了拍讲桌。
“安静,有工夫关心别人,英语单词句式都背牢了是不是,今天这套卷子题特别活,谁都别抱侥幸心理。
另外,周三的外教课也变成了我上,专门讲这张卷子,时间不多,赶紧做吧。”
英语课代表紧跟落下的话音走到教室前方,把卷子分成四份,分给坐在最前方排头的人。
“后面没有卷子的等一等,旁边人可能会多出来。”
传花接鼓的动作从教室前头到教室后头,随着最后一个人也拿到了卷子,教室内彻底安静下来,中性笔画在纸上的声音沙沙响起。
顾知慕一边写一边分心留意着外头,琢磨着警察那的情况。
北城一中多功能楼的二楼画室内,美术教师冯雪涛,副校长,两位警察,四人一同站在屋中。
“这是这个月第二次了,每次都是我不在的时候箱子出现的,上一次拆开一只死老鼠,今天,是一窝死老鼠。”
“平时有什么关系不好的学生吗?”
冯雪涛摇摇头:“除了几位艺考生,我跟大部分同学都不太熟。”
“艺考生的名单给我们一份吧,那关系不好的老师呢?”
这次是副校长开了口:“冯老师在我们学校风评一直不错,因为是艺术方面的老师,一中也不是艺术院校,也没有存在竞争关系的老师。”
其中一位警察点了点头,另一位开始行动起来,一会看看屋子,看看窗户,一会又透过窗户又看看窗外,最后来到了走廊,转了几圈后最终回到画室。
“画室内为什么不安装摄像头。”
“画画的时候,大家都会觉得不自在,所以只在楼梯口有,走廊里都没有,学艺术的孩子都比较敏感,这一层的教室都是这样的,旁边的雕塑室,摄影室都是,里面都没有摄像头。”
“没有摄像头的话,走廊里也没有,仅凭着对着楼梯的摄像头,排查起来难度会很大。”
副校长摇摇头:“不会的,学校的艺术生只是很小一部分,所以会来二楼的人也是有限的,所有过来的学生和老师都记录在册。”
随后又交谈了两句,副校长先大家一步离开画室,屋内只剩下冯雪涛一所学校人员。
“冯老师,现在没有别人在了,我希望你能说实话。”
“刚才那些就是实话了,我实在没有其他需要交代的事情了。”
警察看了冯雪涛一会,打算先妥协:“有时候也有这样的情况,一些人出于嫉妒或者一些隐秘的原因将心中的恨转嫁到另一个关系不大的人身上。”
警察说到这停了一下,又继续开口:“如果冯老师想起什么话记得联系我们,即使是很小的事情对案件也可能有帮助,今天先到这了,谢谢冯老师配合。”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
警察离开后绕到了楼后面,站在楼下望着画室的窗户思索了一会。
“头,你怀疑,不会吧。”
“他们肯定已经看过监控了,也试探过那些常来的学生,选择报警是因为他们什么没发现,等回去咱们再查查监控,看看有没有覆盖痕迹。冯雪涛他爸是冯雷,所以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
“就是前□□书记冯雷?”
“对,冯雪涛是他小儿子,他还有个大儿子如今也在政府工作,这个冯雪涛人绝对没有看着那么简单,他太镇定了。”
楼上
冯雪涛一个人在画室里待了很久,其间他拨出去一通电话。
“陈哥,小暖的病情恢复得怎么样了。”
“恢复得不错,丫头还说呢,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冯叔叔了,让等病好让冯叔叔给自己画幅肖像画。”
“肯定是要画的,小若呢,状态怎么样。”
“小若最近身体还可以,这两年因为小暖的病家里也是忽视小若了,要不是这次体检,还不知道他身体这么不好。”
“辛苦你跟嫂子了,小若也这么懂事,以后都会好起来的,我有时间就过去看你们。”
“有时间就来,等小暖出院了咱们两家也吃顿饭,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好,我这边有学生过来了,先挂了”
“忙吧”
挂下电话,冯雪涛的表情在不开灯的画室中看起来晦暗不明。
次日
元思奇对于同桌回来上课这件事表示很新奇。
“陈若,你身体还好吧。”
陈若明显愣了一下,“嗯,现在没问题了,以后都能来上课。”
他说话时,元思奇回想着以前同桌是什么样子的,尽管现在的同桌看起来比之前身子骨要弱一些,但说话还是那样,有一些温吞,不疾不徐的。
“哦哦,这样,那挺好。”
“怎么,不欢迎你的同桌回归。”
“那倒是没有,就是突然多了一个人不习惯,说起来”,元思奇停顿了一下,“你和我还有阿慕,都是从附中升上来的,其实挺有缘的。”
陈若笑:“嗯,是挺有缘分的。”
元思奇也笑,显然是想起了以前一些有趣的事情,不过她的心思只在过去片刻的停留过后便又开始学习了。
陈若看着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自始至终,顾知慕都没开口加入他们,而是偷偷听着前面两个人的对话,手上的笔随之无意识地在书上乱画起来。
白少艾用手肘碰了碰顾知慕:“别发呆,老师来了。”
林夕的身影从后门走进来,一直走到了前面讲台的地方。
“打断一下大家的自习,有点事跟大家说。”
林夕的声音响起,所以人速度不一的开始抬头。
“周泽爱,你也放下笔听一下。”
周泽爱是三班的大学霸,上学期期末考了文科年级第一。
“最近的事大家可能听说了,上个月,教美术的冯雪涛老师收到了两次恐吓快递,前天,他所在的美术室的两扇窗户无故爆裂,虽然人没事,但是晚上回家的路上又遭受了恐吓,其实我不说你们应该也听说了,但是我不说,你们就会传得更吓人。
希望大家这段时间上下学,或者在学校里遇见什么奇怪的事都一定要告诉老师,告诉家长,尽量结伴而行,知道了吗?”
班级里半数的人回答了林夕,陈若是说知道的那一个,顾知慕是沉默的那一个。
其实一共是三次恐怖快递,只不过第三次,特殊了一些,不止窗户坏了,其实办公室的灯也坏了,只不过在夜里,学校没什么人,教师之间也有人传:“冯老师身边最近,闹鬼!
“好了,继续学习吧,期中考试马上就到了,希望大家都能有令自己满意的成绩。”
林夕走后,白少艾用胳膊碰了碰顾知慕:“知慕,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顾知慕表情不太好地摇摇头:
“不知道,你以后下课上厕所什么的都叫我跟你一起去,放学就老老实实坐在家里的车回家,没事别在学校里乱跑,小心一点总没错。”
直觉告诉白少艾顾知慕说了谎话。
陈若靠在椅背上,将身后的聊天都听了进去,他向身旁侧过头,元思奇还在认真地在写数学题,一点影响都没受到。
上个月
顾知慕找来一个人,手脚的长度比一般人还要再长一些,他把陈若的校服扔给他,两个人一前一后在上学高峰期进了学校。
冯雪涛有课的前一个课间,顾知慕和陈若一起给这个人放哨,他顺着多功能楼的墙壁,几乎是徒手爬上了二楼画室的窗户,身后背了一只黑色背包。
五分钟后人又从窗户上爬下来,顾知慕接过他手里的背包。
“放好了?”
“放好了,等他回家打开画夹,就能看到,说不定都不用等。”
“今天过后,李昂会安排你去外地呆几个月。”
“知道”
李昂就是一直以来帮顾知慕处理事情的李秘书。
顾知慕把人带到平时她翻墙出去的地方,那人把校服脱了,换了一套衣服手脚麻利地翻了出去,在校外走了两条街以后又换了帽子,外套和鞋,七拐八拐地走了一些胡同,最终上了一辆面包车,车上等他的人就是李秘书,这是他们碰头的最后一次,每一次地点和车都不同。
“顾老大,警察已经介入进来了,不论是校园的监控排查,还是从校外的监控推导,都能查到他,怎么办?”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会处理的。”
当天晚上,冯雪涛开车回到自己地库,拿起包正要下车的时候,发现车座子湿了,有股腥臭的味道,他一摸,不是水,是红色的液体。
冯雪涛立马把包扔在车上,脱下外套使劲擦着自己的手,他却觉得怎么也擦不干净,他整个人都开始冒汗,请假在家待了三天后才又去的学校。
冯雪涛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身居高位了,初中那年冯雷坐上了□□的位置,一待就是十年,冯家在北城这个直辖市里,面上低调谦和,背里却是横着走的。冯雪涛长这么大,可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对冯家人,他既愤怒,又害怕。
他在明敌在暗,连对方到底要做什么都不清楚。
冯雪涛回学校后的半个月,无事发生,安静得很,北城公安因为有人举报缉毒大队大队长特大金额受贿也将大部分警力抽调过去查背后一系列的事,缉毒大队长被停职,事情进入了无限期调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