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街上的躁动把正在睡梦中的虞秉吵醒,他骂骂咧咧的披上衣服推门而出,就被院子里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
所有家眷和下人双目无神的漫游在庭院中,有些衣服都没穿好,还有些嘴角初有鲜血,即使房门被打开,那些人也跟没看见他一样,慢吞吞的从他身边路过朝大门走去
他顿时头皮发麻,慌张的穿好鞋跟着他们出去,这一看,差点把他把半条命吓没
原本入夜的街上应该是空旷寂静的地方,但此时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每一个人都痴呆的走动,大街小巷全是
他咽下口水,上前扒拉一位穿着还算整洁的老人,老人把脸转过来,他瞳孔放大连忙放手
那是东街卖画的刘四,此时也是一副痴呆的样子,绕过他跟丢了魂一样往前走
虞秉平复一下心情,又顺手抓了一个,结果是前几日刚来的旅客,此时也和这数量庞大的人群一样
他站在街道中央,旁边的人群来来往往,有老人,有妇孺,还有孩提,但所有人都跟没看见他一样,径直走过他
奇怪的是,第二天所有人都跟不记得一样,笑嘻嘻的过着原本的生活
再后来,他就下令封城,有了外来者不允许在城中过夜的命令,所有人都不解,暗骂他疯了,可是这种情况连续一个月了,在不久前,才把频率换成三天一次
虞秉一口气说完,拿过旁边的茶水喝了几口,抖着手拍拍胸脯
“云大人,您是不知道那个场景有多吓人,大街小巷都是人,还亮着灯,跟鬼一样!”
现在他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觉得遍体生寒,他嘘了眼神色如常的几人,还在想是不是自己讲的不够吓人,这几个人居然一点表情都没有
云池净若有所思的轻轻敲敲桌子,嗓音温和的笑了一下
“今天是他们停的第几天”
虞秉想了下,如实回答
“今天是第三天,今天夜里怕是又要来一回”
云池净点点头,轻轻敲了几下杯壁,站起来朝他微微欠身
“多有叨扰,不知近来虞夫人身体可还安好”
虞秉躲闪一瞬,但随即漏出一个微笑,拱手谢礼
“一切安好,劳烦大人挂心”
云池净略微一点头,便负手离去,虞秉松了口气,恶狠狠的呸了一口
回去的路上,颜肆扫了城主府一眼
“虞秉有问题”
云池净倚在车壁,有一些没一下的玩着珠子,他笑了一下
“谎话连篇”
青辞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云仙尊笑着说
“别看我,我又没骗人”
坐在一旁的琰泯迟疑的看向云池净
“云仙尊您怎么会有安北王的令牌”
颜肆也看向他,虽然他也好奇,但是他应该能猜到,这位仙尊用了一些特殊手段
云池净把令牌拿出来放在手中看了一眼
“这个啊,当然就是云袅的了”
“?”
“我只是暂用了他的身份,但他这个人也是真来了”
颜肆往外看了一眼,淡然的替他翻译
“安北王的心腹是真来了,但是还没见到虞秉就被他迷晕,还偷了人家令牌,替他去见的虞秉”
“啧,那叫顺手,什么叫偷”
颜肆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云池净笑了一声,他把目光转向有些讶然的琰泯
“是不是没想到我一个仙尊还会干这事?”
琰泯抿着唇点点头
云池净笑着把令牌给扔到一旁
“世上所有东西,本质都并非你眼中的样子”
“外面是一副好的皮囊,而内里,可能是肮脏的,也可能是清白的”
见琰泯沉思,他悠然一笑,懒懒散散的看了颜肆一眼
“但这位城主,可未必清白”
琰泯抬起头,朝外看了一眼
“那阿锦他们去做什么了”
云池净慢悠悠的看向外边,勾起唇角
“去找更重要的东西了”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马车里的几位都是聪明人,稍微一点,就知道云池净让他们干什么去了
既然这个城里有人鬼,那肯定有制造人鬼的地方,虞秉心虚,看到安北王那边来人施压,肯定会让人从后门走,去通知造人鬼的那位,而那位不知名的人,兴许还藏着更多的秘密
放长线钓大鱼,施压施完了,就该让别人先慌一下,不然,怎么逼出后面的那位
云池净意味深长的勾起唇角
扬梅城最南方有一个村子,锦弦和沧霁偷偷摸摸的尾随到这后,藏在屋檐上,时不时往下看两眼
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村口,谨慎的左右看了看,才低头走进去
远处,安静的过分,明明每家烟囱都在冒烟,但是却没有声音,连鸡鸣狗叫声都听不见
沧霁凝神听了会,伸手怼了怼身边的锦弦
“进去看看”
锦弦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扫了一眼村口,拽着旁边人的手跳到树上
“不能走寻常路,走上面,你隐匿一下生气”
云池净他们在城主府前是走的大门,却让他们翻墙,抓人是其一,暗里告诉他们不能走寻常路又是另一个目的
沧霁脑子绕不过来,但显然也意识到不对劲,于是顺从的隐匿了活人气息
两人沿着树木一路来到村子最深处
锦弦看了一路,让他有点惊奇,每户人家门口都有人,但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麻木空洞的,好几个男人做着同样的事情,在门口劈柴,像是被只会干这一件事
他不由得深思我来,停足在最后一棵树上,那棵树格外高大茂盛,直冲云霄,他把沧霁拉到不起眼的位置,借着茂密的树叶蹲在树干上凝眸看着下面
“锦弦,你看这块空地像什么”
锦弦顺着沧霁的目光看去,他们这棵树旁有一块巨大的空地,而且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杂物,连最基本的生机之气都没有
脑子警铃一震,他微微眯起眼睛,冷哼一声
“像焚化炉”
没错,确实像焚化炉,一个巨大的炉子
沧霁倒吸一口冷气,转头看着他
“这里面该不会有人吧”
锦弦没说话,微微阖了下眼,搭在膝盖上的指尖无意识的轻轻抖了一下,不消片刻,他才睁开眼,神情淡然
“有人,是赤澜族的人”
沧霁一愣,也就是说,这焚化炉里,全是赤澜族里的人?!那要死多少人啊
“他们抓赤澜族的干嘛,放血?”
赤澜族的身份体质特殊,如果要造人鬼,放他们的血是最有用的,说白了,整个赤澜族的人,都是引子
锦弦淡淡看了眼空地,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树上,才说话
“那群半人鬼里的神血不纯,估计放的就是他们的血”
他扭头看向沧霁
“先回去,除人鬼的事,今晚怕是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