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园二楼的一个空房间里传来模糊不清都声音,带着面具的红衣男子淡定的推开房门,微微掀起眼皮与被捆的云袅对视上视线
他瞥了眼身后,门外的人立马关上房门,寂静的房间中,他悠然落座,丝毫没有要给人松绑的意思
“云大人怎么这副样子”
他微微侧眸,双眼中不自觉有冷气溢出,看的云袅浑身一抖,塞到嘴里的步被男人拿了出来,淡然的扔到一旁
云袅喘着粗气,警惕的看着他
“你是谁”
“绑我来这做什么”
男人垂下眸子,不疾不徐的倒了杯茶,热气将那双漠然的眸子蒙上一层纱,让云袅看不清他的神色
“云大人冤枉在下了”
“打晕绑你的,不是我”
云袅一愣,随即跟着问了一句
“那是谁”
男人转眸看向他,深不见底的眼睛中透着古怪
“我问你几个问题,让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是谁”
云袅皱着眉头看他,没有同意,但也没拒绝
男人不在看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转着茶盏
“第一个问题,你知道望泊海吗”
望泊海?云袅猛地往后一缩,心脏砰砰直跳,那是他回不去的故乡,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男人看到他这个反应,嘴边挂上一抹残忍的笑,继续问
“那你知道是谁屠戮了你的族人吗”
云袅双眼发红,他闭上眼,尸山血海的场景浮现在他眼前
那天他刚从凡间回去,高高兴兴的提着一条鱼,可到了家门口,却看见满地血迹与他族人的尸体
一直等他回家的父母抱着刚出生的妹妹倒在他面前,手中的鱼掉落,他撕心裂肺的扑过去,却扑了一场空
全死了…………
他睁开眼,恨意漫天,死死的盯着男人
“我知道”
高高在上的仙尊提着一把剑踏过尸体,停在他面前,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居高临下的眼神是如何嘲讽他的无力
“一千八百六十条人命”
“啧,可惜了”
男人说着可惜,可眼中的嘲讽刺的云袅一疼
“想报仇吗”
想,当然想,日日想,夜夜想,做梦都想
只是,云袅自嘲的笑了声
“我杀不了云池净”
云池净多强,他杀云池净无非就是蝼蚁找死,飞蛾扑火,是个笑话,他怎么可能杀的了那位仙尊,他只敢想
男人欣赏了一会他眼中的恨意,忽的笑了声
“那你就让他也尝尝亲缘散尽朋友皆死的滋味”
“我帮你”
他声音中带着蛊惑,听的云袅不由自主的点了下头
“好……”
毁不了云池净,那就毁了他身边的所有人,让他也尝尝,那种疼到骨子里的滋味
云池净,你欠我的…………
客栈里,沧霁一口气说完遇到的事,拿起茶水灌了下去
“你们是不知道,那村子有人跟没人一样,听不见半点声音”
云池净笑眯眯的又给他倒了杯茶,悠闲的看向颜肆
“阿肆觉的下一步该怎么办”
颜肆视线落到他腰腹间那枚玉佩上,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以静制动”
对方既然已经开始有动作了,那不如就在一边看着他们走下一步
虞秉有问题,安北王的心腹云袅也有问题
云袅此次前来干什么的,他们还不知道,但真不可能是来问虞秉为什么关闭城门的
看虞秉的反应,他和安北王没有什么交情,不然不可能听到云袅来问话能慌成那样
那是来干嘛的呢,云池净垂下眸子,意味不明的转动手中的珠子,烛火摇晃几下后,他手一顿,抬头看向颜肆
“读过《凡贵九春录》吗”
颜肆以前在碧云天时没少往藏书阁**阁跑,他记忆力好,悟性高,几乎看过一遍书,就全记脑子里了
《凡贵九春录》是负责记书的史官所写,其中记载了各个王朝皇亲国戚的生平事迹,身体状况,婚配门户,太杂也太乱,颜肆一般对这种书不感兴趣,但沧霁喜欢看里面奇葩的故事,天天再他面前念叨,久而久之,颜肆能把那一整本书给记下来了
他想了一会,才抬头看着云池净
“想起来了”
“大安国安北王沈涟是皇帝的亲哥哥,为人随性温和,一心为民。本是先帝亲封的太子,但是由于意外导致腿部残疾,无法登基为帝,就把皇位送给了他弟弟沈瀛”
沧霁疑惑的嗯了声,扭头看向一旁喝茶的青辞
“好耳熟,我是不是和你说过”
青辞没说话,他也不在意,应该说过,不然不会听着这么熟悉
锦弦扫了眼心不在焉的琰泯,心烦的别过脸去
云池净轻轻看了他一眼,接上颜肆的话
“嗯,云袅作为他的心腹,这次前来,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为了神医官”
颜肆抬眼,安北王腿部残疾,过了数十年都没治好,此时扬梅城里又传出神医官泠壶的名声,他自然是要来试试
毕竟,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困在轮椅上,没了自由,也没了活着的希望
沧霁恍然大悟
青辞扫了眼窗外,声音平淡
“云袅是一个人来的”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
传言,安北王有断袖之癖,他和这位心腹是什么关系,那旁人可说不好
云池净浅笑着,顺手摸了把颜肆垂落两旁的发丝
“今天夜里,再去拜访一下城主府”
沧霁疑惑都看着他
“不是刚去过吗”
“这次不一样,拜访的人也不一样”
沧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到今天云池净要他们翻墙进城主府的事情,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所有人目光汇聚到他身上
“这次……还走大门吧?”
云池净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走什么大门,深夜拜访别人的府邸,走大门,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