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血溅渚宫

自六月初大司马子项与公子臼、公子钰率军伐郑后,郢都渚宫便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阴霾中。宫人们行走时皆垂首疾步,不敢高声,生怕惊扰了近来性情愈发暴戾的楚侯。

七月廿六这日,世子芈申面色凝重,携夫人乐姒,端着亲手熬制的安神汤,来到楚侯寝殿外。乐姒腹中已有五月身孕,步履略显蹒跚,眉宇间满是忧色。

“儿臣芈申,携妇乐姒,求见父侯。”芈申跪在殿外石阶上,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颤抖。

殿内许久无声。就在芈申以为父侯已睡下时,厚重的殿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内侍易庸探出半张惨白的脸,声音压得极低:“世子……君上让您单独进来。”

芈申拍了拍乐姒的手以示安慰,整了整衣冠,独自步入殿中。

殿内只点了几盏昏暗的铜灯,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混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腥气。

楚侯芈和披发赤足,坐在榻边,直勾勾盯着进来的儿子。

“父侯,”芈申跪地奉上玉盅,“儿臣炖了安神汤,您近日劳神……”

“安神?”芈和忽然怪笑,声音嘶哑如破锣,“你是要安寡人的神,还是要寡人的命?”

芈申一惊:“父侯何出此言?儿臣岂敢……”

“住口!”芈和猛地起身,抽出榻边悬挂的宝剑。剑锋在昏灯下泛着冷光,“你以为寡人不知?你和令尹景燮那老匹夫,早就盼着寡人死!盼着寡人把这君位让给你!”

“父侯!绝无此事!”芈申吓得连连叩首,“定是有小人进谗,离间我们父子……”

“小人?”芈和步步逼近,剑尖直指儿子咽喉,“你四弟死在荡原,你五弟拥兵在外,你二弟……哼,芈昌那狼崽子,看寡人的眼神从来都不对!你们兄弟几个,哪个不想寡人死?哪个不盯着这君位?!”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嘶吼。殿外乐姒听见动静,不顾一切推门冲了进来,一见此景,脸色煞白:“君上!世子一心尽孝,他……是您的嫡长子啊!”

“嫡长子?”芈和转头看她,眼中疯狂更盛,“嫡长子才最盼着爹死!”

话音未落,他浑身剧颤,手中宝剑仿佛被无形之手推动,猛地向前刺去——

“世子!”

在乐姒的尖叫声中,剑锋穿透芈申的胸膛。

芈申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剑,又抬头看向父亲,眼中满是震惊、痛苦与不解。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口中涌出,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世子!”乐姒扑到丈夫身上,哭得肝肠寸断,腹中胎儿似也感应到剧痛,令她一阵痉挛。

芈和握着滴血的剑,呆呆看着地上迅速蔓延的血泊,看着儿子渐渐失神的眼睛。忽然,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扔了剑,踉跄后退,双手抱头:“不……不是寡人……是剑自己……有东西控制寡人的手……”

“君上!”内侍易庸连滚爬进来,见状面如土色。

“不是寡人……有东西控制寡人的手……”芈和语无伦次,神智显然已彻底错乱,“药里有东西……”

“快!快扶君上歇息!”易庸对呆立的宫人吼道,又转向乐姒,语气复杂,“夫人……节哀。世子……唉……”

侍卫进来,将芈申的尸身抬出。乐姒被侍女搀起,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榻角、喃喃自语的疯癫君侯,眼中悲恨交织,想到腹中的胎儿,只能强自忍耐,含泪离开了这血腥之地。

次日清晨,太叔芈光入宫探视楚侯。

楚侯芈和经过一夜癫狂,更加萎靡,独目空洞地望着殿顶,口中反复念叨“阿申”和“世子”。见芈光进来,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坐起:“光弟!你来得正好!快告诉寡人,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君兄莫慌。”芈光在榻边悠然坐下,“世子确实死了,但那是他包藏祸心,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

“正是。”芈光从袖中取出一枚蜡丸,捏碎后露出里面深褐色的丹丸,“君兄可还记得,两年前,臣弟为您献上这苍梧秘药‘固元丹’。服用后精神焕发,病痛尽消?”

芈和呆呆点头:“是……是有效……可昨日……”

“可昨日您为何失控?”芈光接过话头,声音渐冷,“因为此丹中除了珍奇药材,还有一味‘噬心蛊’——苍梧巫术秘传,臣弟费尽心思,花了三年时间才寻到此物,特地献于兄长。服下后,下蛊之人便能以心神牵引服药之人。”

芈和独目放大,浑浊的眼中一片惊骇:“你……你说什么?”

“就是说,”芈光俯身,在兄长耳边轻语,语气令人毛骨悚然,“这两年君兄的每一个决断,每一次喜怒,甚至每一次……杀人,或多或少,都有臣弟的心意在指引。”

“逆贼!寡人要……”芈和想要挣扎起身,却浑身绵软无力,这两年丹药早已掏空了他的根基。

“君兄别动怒。”芈光轻轻按住他,依旧笑眯眯的,“世子虽死,但未尝不是为楚国除一隐患。他那样柔懦,若是即位,楚国何日才能问鼎中原?不如……”他声音充满蛊惑,“不如君兄现在下诏,立臣弟为储君。待君兄百年之后,臣弟必励精图治,让我楚国称霸天下,完成您和先君未竟之志。”

“痴心妄想!寡人就是死,也不会把江山交给你这毒害兄长的畜生!”芈和嘶声怒骂,却连抬手指责的力气都没有。

芈光摇摇头,不再多言,径自走到案前,取来空白诏书与玉玺。

“楚君诏:世子芈申谋逆伏诛,太叔芈光忠勤体国,才德兼备,特立为储君,监国理政。钦此。”

玉玺落下,“啪”的一声轻响,在空荡荡的殿中格外清晰。

芈光满意地卷起诏书,转身看向榻上目眦欲裂、却只能发出嗬嗬喘息的兄长,轻声道:“君兄好生将养。待臣弟料理完朝政,再来看您。”

芈光自立为储君的消息,午时前便传遍朝堂。

令尹景燮闻讯,不顾病体沉重,命人搀扶着赶到渚宫正殿。这位三朝老臣身形佝偻,颤颤巍巍,声音却仍竭力保持清晰:

“太叔!世子新丧,原因未明;君上病重,神智不清。此时自立为储,于礼法不合,于祖宗制度不容!老臣恳请太叔,这储君之外,需待君上康复、召集群臣公议后再行定夺……”

“令尹老矣。”芈光高坐主位,淡淡打断,“不仅身体老,脑筋也糊涂了。这诏书乃君上亲笔所拟,玉玺亲盖,何来‘不合’?莫非令尹以为,君上已不配为君,不配下诏?”

此言诛心。景燮气得浑身发抖,咳嗽不止:“老臣……老臣侍奉三代君侯,从未见过如此……如此悖逆之事!太叔若一意孤行,老臣唯有以这残躯死谏,以报先君之恩!”

“以死相谏?”芈光抚掌,“令尹忠心,日月可鉴。既然如此,寡人……本君便成全你这番忠义。”

他随意一挥手:“来人,赐令尹鸩酒。”

“父亲”“外祖”——景燮的三个儿子和外孙、楚国三公子芈盛都在朝上,想要阻拦,芈光带来的甲士立刻出手,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殿中群臣悚然,几位与景燮交厚的老臣欲要开口,却被两旁持戈甲士森然的目光逼退。

景燮看着端到面前的漆盏,老泪纵横。他颤巍巍接过,仰头一饮而尽,酒盏坠地,发出清脆碎裂之声。他指着芈光,用尽最后力气:“奸贼……乱国……楚国必亡于你手……”随即倒地气绝。

“令尹景燮,勾结已故世子芈申,意图谋逆,现已伏诛。”芈光面不改色,声音冰冷,“其子景午、景西、景辛,皆属同党,即刻捉拿,就地正法,以儆效尤。三公子芈盛忤逆不孝,关入大牢候审。”

话音落下,甲士立即动手,几声惨叫,景燮的三个儿子当廷死于非命。眼看顷刻之间失去了四个亲人,芈盛吓得瘫倒在地,面如土色,瑟瑟发抖,想哭也哭不出来,裤子濡湿了一大片。

芈光摆摆手,两名凶神恶煞的甲士上前,将芈盛拖了下去。

“芈光!你残害忠良,滥杀无辜!” ??负责规谏君主的箴尹??昭克按捺不住,冲出朝班,指向芈光。

剑光一闪。昭克捂着喷血的咽喉,缓缓跪倒,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恨。

芈光慢条斯理地拭去剑上血迹,目光如冰刃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还有谁,要学景氏和昭克‘忠义’?”

二公子芈昌稳步出列,向芈光躬身行礼,“父侯旨意,白纸黑字,玉玺赫赫。储君之位,名分已定。国不可一日无主,更不可陷于纷争内耗。值此风雨飘摇之际,臣芈昌,身为芈姓子孙,楚国公子,愿拥护储君。唯愿我楚能速定乾坤,上下齐心,渡过难关。”

此言一出,许多正直的大臣向芈昌投来了鄙夷的目光,也有一些胆小惊惶的大臣发声附和。

“二公子此言深明大义,甚好。”芈光对芈昌的表现很是满意,他归剑入鞘,“传令:齐姜夫人教子无方,致世子谋逆;三公子芈盛之母景夫人、四公子芈臼之母子夫人以及世子夫人乐姒等人,软禁渚宫西偏殿,着人严加看管,无本君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一道道命令如寒流般传出渚宫,迅速冻结了整个郢都。甲士控制了所有宫门要道,朝臣府邸外皆有兵卒“护卫”,率军出征的大司马子项的家眷也被囚于府中。

芈光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楚国的权柄,已然易主。

是夜,渚宫寝殿,灯火飘摇。

芈和躺在榻上,眼前却不断闪现昨日的恐怖景象:世子芈申胸前绽开的血花,乐姒悲痛欲绝的脸……还有芈光笑里藏刀的面孔。

“阿申……寡人……寡人错了……”他喃喃自语,神智在半昏半醒间沉浮。

忽然,烛火无风自动,剧烈摇曳。一道身影悄然浮现在榻前——正是芈申,胸口插着那柄熟悉的长剑,鲜血泪泪而下,面色惨白。

“父侯……”芈申声音空洞,带着回响,“儿臣死得好冤……好痛啊……”

“不!阿申!不是寡人!”芈和想要辩解,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嗬嗬的喘息。

又一道身影浮现,是七窍流血的景燮:“君上……老臣一生忠心,何以落得如此下场……何以啊……”

“令尹,你为何……” 芈和惊恐失色,他还不知白日里景燮父子丧命之事。

接着是这些年因芈和暴怒而无辜丧命的大臣、宫人、侍从……他们影影绰绰,围拢在榻前,伸出苍白虚幻的手,口中发出断续凄厉的哀嚎:

“还我命来……”

“暴君……昏君……”

“楚国将亡……亡于你手……”

“啊——!”芈和抱头凄厉惨叫,只觉胸口剧痛,一股腥甜直冲喉头,“噗”地一声,大口黑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锦被与帷帐。

内侍易庸跑进来,只见楚侯蜷缩抽搐,口中黑血不断涌出,双目圆睁,瞳孔却已涣散。

“君上!君上!”易庸惊恐万状,连滚带爬出去报信。

待芈光“闻讯”赶来时,芈和已然气绝,死状狰狞,仿佛生前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芈光静静立于榻前,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兄长最后的狼狈,脸上无悲无喜。片刻后,他缓缓屈身,行了一个规整的臣子礼:

“君兄……一路走好。母亲那里,还请您替我多加照顾了。”

芈光想起幼时母亲最宠爱自己,曾经多次向父侯提议立自己为储君,然而父侯偏心,还是把君侯之位传给了兄长芈和。

六年前,自己不过酒后打了熊连那家伙两拳,又没有伤筋动骨,竟被兄长鞭笞了十杖,打得皮开肉绽,显然是借机发难。为了保命,芈光被迫逃到了苍梧那蛮野之地,受尽苦楚,都是拜这位兄长所赐。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他发现了“噬心蛊”这种宝物,请苍梧巫师炼了“固元丹”,带回来“献”给兄长,可笑芈和妄想长生,中了巫蛊之术而不自知。

芈光极力煽动楚侯发兵北上,正是为了把子项、芈钰和大军调走,给自己寻找这大好良机。待芈钰和子项班师回到郢都,自己已经坐上了君位,诸位夫人、公子和子项家眷尽在自己手中,正可作为人质,用来胁迫二人,降则用,不降则杀。

总之,这楚国的天,终究是变了。

“传令:君上忧劳成疾,突发心症,暴毙而亡。国不可一日无主,依君上遗诏,由储君太叔光即楚侯位。三日后的八月初一,于渚宫正殿举行登基大典。”

“那诸位夫人、公子、女眷……”芈光带来的亲信侍从问道。

“好生照看。”芈光嘴角微勾,“他们,可是将来……稳住局面的重要筹码。”

“诺。”

芈光步出寝殿时,郢都夜空陡然划过一道惨白闪电,闷雷滚滚而来。顷刻间,暴雨如天河倾泻,仿佛要冲刷尽这宫阙之内的无尽罪孽与血腥。

暴雨中,芈光的人马彻底控制了郢都全城。

四门紧闭,宵禁提前至酉时,街上唯有甲士巡逻的沉重脚步声与兵甲碰撞声。二公子芈昌府邸的书房内,灯火通明,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脸。

他在朝堂上表现出的“审时度势”,让他此刻还能安然坐在自己府中。

“公子,”心腹悄无声息地潜入书房,低声道,“查清了。太叔从苍梧带来的三名巫师,藏在城西永宁巷的越馆,有不下五十名精锐甲士看守。我们的人还看到,吴国暗使昨日悄悄进了太叔府邸。”

“吴人?”芈昌眼中寒光一闪,“难怪芈光身边忽然多了精兵,原来是……勾结外邦,弑君篡位。他是想借吴国之兵,稳固他那来路不正的君位。恐怕代价,就是我楚国的疆土财帛。”

芈昌沉思片刻:“芈光三日后登基。一旦礼成,他便名正言顺。届时一道诏书,即可污五弟和大司马子项为叛贼……我们动作要快。”

“我们该如何行事?”

芈昌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玄铁令牌:“你持我令牌,今夜便从密道出城,北上寻找五弟。他此时应到桐柏山,正在急速南返。务必亲见五弟,告知他郢都剧变,父兄惨死,母亲、三弟和妹妹尽落其手,芈光借吴国之势,三日后便要登基。”

“公子,那您……”

“我留在郢都。”芈昌眼神决绝,“芈光暂时还需要我这样‘懂事’的公子来装点门面,稳定部分朝臣。我会设法周旋,尽可能保住母亲和三弟他们,至少……拖到五弟兵临城下。”

芈昌站起身,望向窗外被暴雨冲刷的夜色,“告诉五弟,不必强攻郢都。芈光登基大典,百官宗亲必聚集于渚宫……那将是我们的机会。”

“属下誓死完成使命!”

“去吧。”

桐柏山南麓。芈钰的八百轻骑正在山间一处破旧山神庙中,暂避一场突如其来的骤雨。连日疾驰,人马皆疲,许多战马口鼻泛着白沫。荆离安排好警戒,回到庙中,见芈钰正对着摇曳的火堆出神。

“公子,过了桐柏山,再有两日便可抵达郢都郊野。只是将士们……实在需要歇息半日。”荆离低声道。

芈钰何尝不知,他正欲开口,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短促的呼喝!

荆离瞬间拔剑挡在芈钰身前。庙门被撞开,三名浑身湿透、伤痕累累的骑士冲了进来,当先一人踉跄跪倒,从贴肉处掏出一枚被油布包裹的竹管,气息奄奄:“五公子……公子昌……命小人……必交于您手……”说罢便晕厥过去。

芈钰心中一沉,急忙接过竹管。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卷被血渍浸染大半的薄绢。他凑近火光,艰难辨认着上面仓促潦草的字迹:

“五弟:父侯已薨,生前为芈光之苍梧巫蛊所害,神智错乱中手刃世子。令尹景燮死谏,三子皆被诛。诸位夫人、弟妹及子项家眷尽被囚为质。芈光已控郢都,借吴国兵势,八月初一登基。速归!迟则生变,万事休矣!兄昌血书。”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烙在芈钰心头。虽然早有最坏的预感,但“父侯已薨”“手刃世子”、“尽被囚为质”这些字眼,仍让他眼前发黑,血气翻涌。

“公子!”荆离扶住他,看清绢书内容后,亦是双目赤红。

芈钰闭目,深吸数口带着潮湿泥土和血腥气的空气,强迫那几乎要撕裂胸膛的悲愤与杀意沉淀下去,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火焰。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全体上马,立刻出发,全速前进。我们要在两日内,赶到郢都城下!”

“公子,将士们已疲敝至极,战马也……”

“那就跑死马!累死人也要赶到!”芈钰斩钉截铁,目光扫过庙中或坐或卧的将士,“奸贼芈光,以巫蛊弑君父,杀世子,囚禁夫人公子,勾结吴国,篡我楚国!此乃国仇家恨,不共戴天!愿随我星夜驰归,诛此国贼者,便是我芈钰此生兄弟,楚国再造功臣!若有不能或不愿者,现在便可离去,我绝不追究,并赠盘缠!”

话音落下,所有将士,无论多疲惫,皆挣扎起身,甲胄铿锵,目光坚定地望向他们的公子。

“愿随公子,诛杀国贼!”众人异口同声,无一人退缩。

半刻钟后,马蹄再起,如一道沉默的黑色闪电,刺破雨夜,向着南方那座正在经历血雨腥风的都城,疾驰而去。

有些血债,只能用血来洗。

1、芈申的名字来自晋献公的太子申生,是个好人,可惜都是杯具。

2、芈光的人设有一点参考了郑国的共叔段,“太叔”这个称呼也是。

3、再精明的君主也经不住长生的诱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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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血溅渚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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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影春秋
连载中木紫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