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可爱

景华次日便戴着那墨玉发饰四下招摇。

墨玉游龙配在右侧耳旁,发缕和自己的头发一起束在冠中,见了人便要故意地侧头显摆,可他如今位高权重,谁还敢真的多打听不成,而且即便不问,又有谁看不出来那是谁送的不成?

梅青沉来找庄与时瞧见了那发饰,怔怔地盯了半晌,忽然的一拍手,挨到庄与跟前道:“阿与,你还记得你送我的那个墨玉坠子不?哎,那坠子可是你对我的一片心,我爱不释手,自得了便佩在我的剑上,同我一起行走江湖,日夜不离,可后来,不知怎么就不见了。”

他扼腕叹息:“我遍寻不见,心疼了好久,想着再跟你讨一个来着,后来发生好多事,就给忘了。今儿见了太子殿下的墨玉发饰,倒提醒我了,你有空了再跟我雕一个坠子成不?”

庄与闻言,心有所感,笑着看向景华,景华摸着鼻尖,心虚的看天看地,又侧觑过来笑看着他。

庄与没有拆穿太子殿下的行径,问梅青沉道:“还要墨玉的么?”

梅庄主吃的亏多了,生出几分眼力见,他偷瞄过景华,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普通的玉石就成,我丢三落四的,没的再把好东西给丢了。”庄与应了他。

这时屋外传来说话声,青良请等在外面的慕白进来取暖,慕白推辞了他,说在院子里等就成。

庄与问梅青沉:“怎么不带他一起进来?”

这会儿景华就坐在庄与旁边,梅青沉不敢说是因为慕白畏惧太子殿下,便道:“我就进来和你说件事儿,让他在外面玩会儿,免得他进来也拘束。”

庄与让赤权拿了个手护出去给慕白,听梅青沉道:“慕辰把他托付给我,本该带他回无涯山庄的,可如今他哥哥还在丧期,他父亲又病重不宜挪动,小孩儿孝顺,说想暂且留在这里照顾他的父亲,也为他的哥哥守丧,我替他来问问你,也给他说个情。”

庄与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更谈不上说情二字,这里本就是他的家,自然想住便住。”他打住梅青沉的谢意,道:“我们在这儿待不长久,这几日理完了赵地的章程,我就要回秦,届时会有秦国的官员过来,但主事的是冷望慈,你和慕白与他都是相熟,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他说就是。”

他看过景华,又道:“过两日,神农岛的公子傅决明会过来,正巧,让他给父亲也瞧一瞧,看看能不能免他些病痛之苦。”

梅青沉感动得热泪盈眶,他起身郑重得朝他行了一礼,把住庄与抬起的手臂道:“你想得这般周到,我替慕白谢过你了。”

陆商折了一臂,傅决明亲送他到清溪之源,又在他病榻前看顾小半个月,如今陆商已无大碍,傅决明便传了消息,说不日启程往端宿来。

庄襄收到信后日夜兼程,早来了一日。赵国归秦后,许多章程都还没有确定,庄与正好跟他商议,也不跟他客气,待他用过饭,便拉着人一同议事。

顾倾早回来两日,一直担心景华问他和庄襄的事儿呢,好在这几日要处理的事务多,他又总跟秦王腻在一块儿,没功夫管他,他才逃过一劫。这会儿见着庄襄回来,他满目欣喜,又因别人在旁不好亲近,就没有刻意地往他身边去。

议完事后,已经很晚了,众人散去,庄与还有私下的话和庄襄说,让他多留片刻,顾倾便转身出门,景华把他叫住了,形色认真地跟他说:“阿倾啊,这回我回去将我御庭里那些姑娘都送回去了,你知道的罢。”

顾倾不明所以,心想这话你给秦王说就是,干嘛给他讲啊。但太子殿下这样问了,他也只好点头。

景华不慌不忙地喝了口热茶,看着他笑道:“你从前跟我提的那个,文家的小姐,就是你说长得玲珑可爱,跟小兔子似的那个,记得么?她如今也回去了,听说文大人登了你家的门,跟你父亲相谈甚欢呐!”他看着顾倾惊慌失措,雪上添霜地说:“只怕不久,你就能迎娶你喜欢的文家小姐过门,做你的娘子了。”

顾倾看庄襄,又看景华,急得满面涨红:“我不娶!”又跳脚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了!”

景华继续使坏:“那你说,你可有夸她可爱?”

顾倾被拿捏,结舌道:“我…我是说过…可……”

景华把手一拍打断他的话:“这不就是了?你夸人家姑娘可爱?可不就是说喜欢?既然喜欢,可不就是要娶她?”

顾倾简直觉得没天理,他急得快要哭了,又说景华不过,一急之下,便忘了要和庄襄避嫌,拉住他的袖子跟他解释:“你别听殿下胡言乱语,我是夸她可爱,可我不喜欢她,更没说要娶她呀!”他看向景华,慌不择言地争辩:“我夸过许多女孩子可爱呢?难不成个个都喜欢,个个都要娶不成!”

景华已经笑得不成了,庄与也满面笑意,庄襄笑看着他,顾倾这才反应过来,景华是使诈逗他呢,他羞臊地面红耳热,忙松了袖子,顶着红脸逃也似的离了这是非之地。

庄襄很快也离开,转过月亮门,顾倾从墙后出来,拽住他到灯影暗处,他在没有人的角落里抱紧了他,在他怀中蹭着红脸道:“我好丢人啊!”

庄襄笑着安抚他:“没有,你很可爱。”他揉着顾倾的后颈,低声问道:“想我么?”

顾倾抬头看着他,害羞地点点头:“很想……”他看到他鼓出来的面颊,用手指摁了摁,凑到他唇边闻了闻,问他道:“你在吃糖呀!”

庄襄扬眉一笑,微微俯身,将唇挨到他跟前:“想吃吗?”

顾倾眨了眨眼,仰头闭眸探出舌尖舔过他唇上的甜津,在口中咂摸过味道后吞咽下去,睁眼看他时红透了耳朵:“好甜……”

庄襄笑着俯身下来:“再仔细尝尝……”

顾倾猛然揪紧了他的衣袍,庄襄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的后颈,蜜糖在交错的口舌间滚动交换,偶尔碰到牙齿,银丝拉扯,吞咽仓促,各种清晰羞耻的声音让顾倾眼梢红熟,甜蜜的味道让他头脑昏沉,他在舒服的亲吻里颤软着,逐渐的失掉力气。

庄襄用手臂捞抬住他,蹭着他问:“倾倾,我们回房再亲?”

顾倾双眸水光迷蒙,庄襄打横抱起了他,抱着他转身往屋里去。

……

月亮门外,青良拉着赤权往回走,走远些了笑着低声道:“我就说,襄主的住处不用我们操心。”

赤权还没有从刚才看到的场面中回过神来,被青良拽着走了一截,骤然打了个激灵:“真见鬼,襄主竟然和他…是真的……”

青良笑看过他,又感慨道:“若是没有亲眼得见,真难以想象襄主竟也可以那般温柔。”

赤权却感到浑身发毛难受,他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拉站住青良跟他咬耳道:“秦王喜欢太子,襄主又跟顾公子成了一对,那秦国庄姓,岂非要绝后了?!”

青良忙抬指摁在他嘴上:“不该说的别乱说!”

赤权抿嘴看他,示意自己知道了。

青良收回手,低声道:“走吧。”

赤权跟在他后面,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快走一步跟上他,小声说:“我听到了,昨儿主子跟你说话,想把你留在这儿。”他看青良:“这是你的机会,留在这儿,以后你就是和折风一样赫赫有名的将军,从此前程光明,你为什么要拒绝?”

青良步履不停:“主子不过随口一说,我没有想过要什么赫赫有名的前程,我想留在主子身边。”

赤权冷笑:“这不是理由。”他走到青良前面,拦住他的步伐,与他面对面:“主子身边离不开人,眼下更没有能够代替你我的两个,所以不可能把我们都留下,主子只对你说了那话,他想只留下你!你是怕我难堪,所以拒绝的吗?”他握紧拳:“青良,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更不需要你为我舍弃前程!”

青良直视他:“赤权,你还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什么?你说我们两个一起长大,亲如兄弟,谁也不能抛下谁,我答应你了!你今夜对我这般咄咄质问,是想让我背弃信义吗?”

赤权扭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你是我兄弟,你有大好前程,我替你高兴!况且,你有的前程,将来我未必没有,不过是你先行一步。”

青良看他片刻:“你这话,当真戳人心。”

赤权红了眼眶,他卸了强装的镇定,痛怒道:“那你让我怎么办?让我白白的拖累你吗?”

青良摁住他的肩膀:“我说过了,那不过是主子随口一问,既然你这样在意,也不妨把话听全啊!”他一字一句地说:“昨日,主子跟我说的是‘赵地正需要人,你们两个可有想留下的?只是我身边不能没人,你们两个恐怕只得留一个,若有意,青良你回去跟赤权商量商量。’我回主子‘赤权肯定想要跟着主子,我也是。’主子便再没提过这话。”

青良迫近他:“听到了么?主子让我们两个商量,是哪个想留下,如果是让你留下,你肯吗?”

赤权目光震凛,闻言慌忙摇头。

青良气笑了:“你也不肯,是吗?所以也是我拖累你吗?”

赤权摇着头,羞愧含泪,跟他道歉。

青良拂开他:“不必跟我说抱歉。”他不留情地转身走:“今夜我当值,你回屋哭去吧。”

……

清晨天还没亮,顾倾的房门就让人扣响了。

庄襄披着衣裳出来,就见景华立在廊下,笑吟吟地看着他。

庄襄关了门走到廊下:“太子殿下什么要紧事?天没亮就来敲门。”

景华拿眼神往里头一指,故意道:“有要紧事,也是找我家阿倾的。”

他说着要绕过他去推门,庄襄跨步挡在他跟前,他拢紧衣裳,遮住颈侧让人咬出来的红痕,面对景华目光坦荡无遮:“昨儿他歇的晚,这会儿还在睡,殿下有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景华看着他,庄襄面色温恭,却抱臂横在他面前寸步不让。

片刻,景华笑了,从前庄襄心疼庄与,没少给他绊子脸子,如今风水轮流,他岂能轻易放过这个可以找回便宜的机会,于是负手昂首道:“当年襄叔听闻我亲近阿与,夜行千里跑到阊郸王宫里给我一拳,更撵我到门外,不许我在跟他再见一面,后来更是对我屡屡考验为难。”

庄襄面色微动,景华继续道:“阿倾是我看着长大的,堪比手足亲子,情分不比你对阿与的差,怎么,如今他叫你给拐骗去了,我连问上一问也不成?”

庄襄内心倍感无语,怎么会有人能这般记仇又这般无聊,大清早的不睡觉就为跑来跟他算旧账揶揄他几句?

无语之际,也在太子殿下一席话里把住了重点,他放下手臂,忽而道:“太子殿下既叫我一声叔叔,”景华预感不妙,果见他笑了一下道:“他如今便算是你的婶婶了,殿下既要雪门候侍以表孝心,我也不好拂逆,殿下请便吧。”

说罢,竟毫不客气地转身进屋关了门。

景华面对着紧闭的门脸色僵绿,他双手握紧又松开,半晌,生气的回屋抱着庄与跟他委屈告状去了。

君子报仇,再添一仇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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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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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上行
连载中非野哉哉 /